一、世足賽

每屆的國二升國三,學校都會強制參加暑期課輔,這長達一個月的的學校時光,在同學的們心中,倍感艱辛。由於適逢最熱的七月,教室內又沒有冷氣,每個人都汗流浹背,頭昏眼花,再加上基測即將來臨的壓力,原本歡樂的國中生活,瞬間如巨石壓胸,讓人喘不過氣。
然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卻有著不同的歡笑與熱情,在德國舉行的世足賽,在我們的心中種下重燃熱血的因子。

在某次體育課,阿夢在操場撿到了一顆排球,大夥兒靈機一動,在走廊上踢了起來。
「突破、射門,爽啦!」
「我可是小羅納度耶,衝啊!」
「防守啊!阿峻!」
「自閉走開啦,別擋路!」
在通往兩棟大樓間的超長走廊互相踢著,大家將考試壓力瞬間被拋之腦後。就這樣,我們開啟了天天踢足球日子。

一天,班導上著她的歷史課,看我們每個人的臉都不甚爽快,忽然良心發現,問大家要不要輕鬆一下。
「你們要休息嗎?」她放下課本說。
此時,班上那些趴在桌子上的、塗鴉課本的、偷聽隨身聽的,都瞬間活了起來,舉起雙臂奮力歡呼:「我們要世足賽!」
「世足賽?」
「踢足球啦!」

一群熱血青少年抓著排球就衝到操場,瞬間分成兩隊,準備大幹一場。阿夢和搞哥等人所組成的是「中華隊」,目的是彌補我們國家無法參加世足賽的缺憾,至於我和阿峻等人所組成的是「巴西隊」,挾著世界第一強的名號,準備慘電那些呆丸人!
比賽開始,戰況異常慘烈,雙方互有攻勢,驚險射門層出不窮,殺得難分難解,汗水灑落於操場,腳與腳之間的羈絆也火爆萬分。
「啊!」突然,中華隊長阿夢破網成功,我軍猛然落後一分。
「別囂張,等下就逆轉你們。」我放下狠話,勾了球立即反攻。
再度強攻了幾球,每次卻都兵臨城下,無功而返,被對方的守門員狠狠守住,忽然,對方的一波反快攻,搞哥踢進了中華隊的第二分。此球讓我們氣力放盡,無力回天,最後時間終了,中華隊爆冷擊敗巴西隊。

這次的失利讓我們恥辱萬分,誓言下次一定要復仇成功。在接下來的日子,我和阿峻每節下課都到沒有人的國二教室區練球,什麼迴旋踢、十字踢、霸王踢全都給他練個滾瓜爛熟,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奪得勝利的意志力也越來越旺盛。

終於,中巴第二場交手來臨了,班導又放行我們下去比賽。這次我軍可是信心滿滿,志在必得,沒有輸球的任何打算。
「中華隊,準備受死吧!」我撂下了賽前狠話,脖子抬的老高。
「我們可是練習了好久,根本職業級!」阿峻也在一旁幫腔,好生得意。
至於阿夢和搞哥則是不置可否,一臉輕蔑的看著我們。
「踢踢看就知道了。」他們回答。

球由我軍發出,承襲著練習的成果,我和阿峻互相對角傳球,瞬間閃過了三名對手,場邊巴西隊的球迷歡呼吶喊,拍手叫好,興奮不已。
「喝!」一聲戰吼,我在對方門前接到阿峻的妙傳,奮力一躍,施展了迴旋踢。
球硬生入網,我拉起了衣服套在頭上,繞著操場又叫又跳,得意萬分
「哈哈哈!我是羅納迪諾!」我振臂呼喊,向中華隊嘻皮笑臉,對方沒多說些什麼,只是冷冷地看著。
接下來的比賽,中華隊瞬間展現優異的組織能力,屢屢突破我們的佈陣防守,多次強力挑戰球門。忽然,一次快攻,阿夢一記大號斜腳射門,他們追平了我們。阿峻和我面面相覷,冷汗直流,領先沒多久的戰局,沒想到一下就被扳回來了。
比賽如火如荼的持續進行著,雙方都盡全力搶勝,腳步越踏越沉重,距離耗盡體力的大限也越來越近,僵持的情況卻始終無法破解。

「阿峻!用大鵰戰術!」眼看不是辦法,我對阿峻下達決殺令。
「了解!」阿峻點頭,將球傳了過來,我接住球,快速過了兩個人,猛然使出大轉身,右腳用力一勾,將球強力射往敵軍大門。
「碰!」的一聲,沒想到球剛好射中了守門員的左腿,他趕緊將球踢往前場,搞哥順勢接到,趁著我們後防空虛,補上一腳。
「不!」球應聲入網,中華隊取得二比一領先,我向天吶喊,卻無力回天。
爾後,時間也殘酷的終了,巴西隊二度敗北,身為主將的我無地自容,僅能無語對蒼天。

「四槍足球聯賽,冠軍是…中華隊!」看著對方興奮的慶祝,我慢慢地走了過去,點頭表達祝賀之意。
「別這樣,我們還是好朋友!」阿夢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豪爽地笑著。
我微微笑,用拳頭輕輕地敲打了他的頭:「當然!」
「永遠的四槍好兄弟?」
「嗯!」


二、四槍周刊

八卦媒體存在於全球各地,常常以腥羶色的題材,或是不經證實的聳動內容來吸引客群。他們常常恣意的編寫新聞,以銷售量為依歸,不負社會責任,這些理由,讓媒體集團淪為綜藝組織,飽受批評。
然而,正義的四槍會也遭受八卦媒體的侵入,那就是惡名昭彰的四槍周刊。

有別於優質正派的Channel H媒體集團,四槍周刊永遠是刊登會員醜陋的一面,而且不分階級,皆有可能登上版面。好比說貴為高層的搞哥,就曾被被圖文並茂的報導與辣妹約會,文字說明還極盡可能的挖苦諷刺,惡質不已。
掌握四槍周刊的藏鏡人,其實正是我和阿峻。身兼四槍會長的我,為了鞏固權力,自然想到掌握媒體這種手段,然而人人皆知Channel H媒體集團的總舵主是我,利用它報導對自己有利的內容一定會落人口實,所以私下秘傳阿峻,與他共同創立了四槍周刊,每周秘密發行,供班上同學傳閱。

四槍周刊其實也不是永遠都在做黑心報導,它也勇於發揮爆料精神,說出一般人不敢說的秘密。有一期阿峻主編的報導,就踢爆了金鋼喜歡穿著四角內褲,雖然自閉喜歡的穿的是三角內褲,但兩人所選的顏色一樣是藍色,有曖昧情節,而那份報導傳開以後,班上的人開始湊合他們兩個。
「金鋼愛自閉!」喜兒難得能嘴砲,開心地大肆開火。
「靠杯啊!別亂講!」金鋼振臂怒吼,手中的香蕉越捏越爛。
「自閉先生,請問你對於這件事有何看法?」掌握了這個絕佳良機,我趕緊上前詢問自閉。
「幹!好噁心。」自閉擺了個痛苦的表情回答。
「金鋼小姐,關於自閉說妳噁心,妳想做出什麼回應?」我轉身詢問金鋼。
「關我屁事啊!媽的!吼吼吼吼!咕咕!」金鋼瞬間暴怒,看來是被八卦記者的瘋狂提問給逼瘋了,阿峻趕緊上前護駕,讓我安然離開現場。
從那天起,四槍周刊聲名大噪,班上不少人時常催稿,要看最新的踢爆資訊。

然而,由於四槍周刊的報導內容越來越麻辣,甚至串聯四槍法院,將起訴書此等機密文件全文刊載,身為四槍會長的我感到越來越不安,而且四槍周刊的主編阿峻毫無控制,內容更是一篇比一篇過分,甚至還有人身攻擊的情況出現。擔心自己哪天也會成為報導人物,我決心脫離四槍周刊,創立另一份八卦報紙,與之抗衡。

四槍報報就這樣誕生了。

秉持著媒體自律、平衡報導、確實查證的宗旨,四槍報報的創立為烏煙瘴氣的四槍媒體界瞬間注入一到清流。
此外,四槍報報還有一個重大任務,就是砲轟阿峻,避免它以下犯上,利用媒體資源對我們兩位會長逼宮。
於是,四槍報報創刊號,特別找來金鋼為它畫了封面美少女,以吸引客人閱覽。此外,裡面為常被四槍周刊抹黑的金鋼平反了不少,更是有如誓言般,宣布四槍報報絕不報導不實內容,這些行為像四槍周刊宣戰意味濃厚,四槍會內部的媒體大戰正式開打。

經過一場激烈的筆戰,由於四槍周刊主編阿峻終究是個低階會員,還是不敵我這名會長,四槍周刊正是吹熄燈號,走入歷史。

「媒體自律真的很重要啊!」阿夢心有所感跟我說。
「是啊。」我點點頭,同意萬分。
「那我們來辦一份四槍郵報如何?專門報導喜兒的最新動態。」突然,他轉頭邪惡的微笑。
「嘿嘿嘿……」我們倆相識奸笑,拿出新的一疊隨堂測驗紙,開始撰寫下一份報導。

喜兒見狀,在一旁奮力大吼:「馬的!別亂寫啦!」


三、楊教授

國中時期,有句話常常被學生掛在嘴上:「老師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可以當!」
老實說,他們都沒資格出此狂言,因為我深刻體會過十幾歲就站在講台上的恐怖。那感覺,超不自由!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某節國三的健康課,我和搞哥又在瘋狂聊天,老師不堪其擾,多次警告仍不見成效。於是,她走到了我面前。
「這位同學,你這麼愛講那給你上課好了。」她雙手插腰,盯著我看。
「好啊。」冥頑不靈的我竟嘻皮笑臉的答覆。
「喔?」這個回答激起了老師的興趣。「那你的專長是什麼?」
正當我還在思考時,班上同學開始鼓譟。
「兩性教育啦」
「他超強的,四槍會長耶!」
「老師讓他上課!」
聽聞至此,我趕緊轉身,盯著那些叛徒看。
「同學,那下星期的健康課就給你上囉,記得,兩性教育。」老師笑盈盈地說,此時此刻,我卻感到冷汗直流,雙腿不停顫抖。

爾後幾日,我每天都到圖書館複習以前看的兩性書籍,以充沛準備課程內容,以往都是把那些書當A書看的我,在這段期間卻是認真無比,一行一字的吸收閱覽,完全發揮了國一時生物小神童的讀書精神。

日子過得很快,一星期的備課時光一下就結束了,在班上素有嘴砲大王、惡搞之神稱號的我,面臨一整節課丟給我上的壓力,不免還是心跳加速,神智飄移。
「四槍會能否萬世流芳,就看這一戰了!」走往教室前端的幾秒鐘,阿夢向我加油打氣。
我點點頭,雙腳奮力一踏,走上了講台。

「大家好,我叫楊教授,可以稱呼我Dr.Yang。」剛上台,我先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並向所有新老師一樣,在黑板上寫下了姓名。
「老~師~好!」台下同學有模有樣的應答,讓我的壓力瞬間減半。
整理情緒,我想起了自己貴為四槍會長,如此小小場面怎能怯場,嘴角微微上揚,臉部表情乍然改變,變成了一個恐怖又邪惡的笑容。右手順勢抓起一隻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超大的雞雞,並拉開嗓門問大家:「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等待不到半秒,我搶先接話:「有人叫他雞雞、有人叫他老二,但他真正的名稱叫做陰莖。剛有不少人看到我畫這東西表情錯愕,那都是因為你們有不正常的心態,今天,就讓我用專業的角度來為各位介紹兩性之間應有正確概念!」

接著,我右手指向阿峻,並動了動食指,示意他上台。
「真的要喔?」他一臉難為情,屁股死坐著不動。
「我現在是老師,要你上台就上台,不然記你警告!」我向他怒斥,並拿起學生紀錄本,作勢要登記。
「好啦好啦!」阿峻趕緊起身,來到了講台上。

「很多人認為,班上男生很變態,尤其是四槍會的。」
語畢,班上果然傳出爆笑聲,稍等幾秒後,我繼續開口:「那你是們不夠瞭解我們!其實,四槍會是研究兩性議題的尖兵組織,身為會長的我就在此刻證明給你們看!」
然後,我命令阿峻立正站好,面對全班。
「這人叫阿峻,肌肉超大。」我說著,並叫他以健美先生的方式展現肌肉。「你們不要看他這麼壯,就認為下面一定很強,剛好相反。」
阿峻聽到我這番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台下同學瘋了,紛紛指著他狂笑,阿峻呆站在台上,滿是怨恨的看著我,我則撐住不笑,奮力保持專業清新的形象。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拍了拍阿峻的肩膀,我示意要他下台。

接著,我開啟了真正的主題,兩性生理的構造,以及DNA。
有如諾貝爾獎大師一樣,我氣定神閒的說明雄性賀爾蒙對男女性慾旺盛期的影響,還有為何會有自慰行為,最重要的,人體何處在影響性刺激。健康老師在底下頻頻點頭,十分認可我所說的專業知識。
「你們可能會感到好奇,為何男女生的原始本能,都是喜愛外表出眾的另一半。」我微笑著說。「這是為了要繁衍優良的下一代,在尚未社會化的動物世界,外表是大一選擇因素。」
「那麼老師,請問你喜歡正妹嗎?」一位同學舉手發問。
「那還用說,我最喜歡氣質型的。」
「那哪裡有氣質正妹呢?老師。」
「高中吧,我深刻期待。」

將畢生所學教學完畢後,我放下備課小抄,雙手往講台一放。
「歡迎各位加入四槍會,這個充滿理性知識的大家庭。」
全班拍手叫好,尤其是會員們,更是紛紛站起,吶喊歡呼。阿夢向我比了個大大的讚,因為我們都知道「邪惡思想侵入計畫」完全成功了。

「楊同學,老師對你刮目相看。」坐回位置後,老師也對我大力讚賞。
「拜託,他是會長耶,不是蓋的。」一位同學馬上接話。
「蛤?什麼會?」這位國三才開始教我們班的老師不明白他的話語。

於是,全班異口同聲,萬箭齊發的回答:「四槍會!」

四、阿峻錢莊

阿峻是位十分具有生意頭腦的傢伙,常常想出五花八門、偏門左道的方式來賺錢。
他所做的第一個生意還是「代購優惠食品」。由於阿峻和我都住在中科院宿舍,裡面的福利社能有比市面優化的價格買到飲料、食品,他就靈機一動,畫了幾張傳單,告訴同學們他可以幫忙代購,並收些跑路費。
然而,學校的合作社已經提供了優惠糧食的功能,阿峻生意慘淡,乏人問津。於是,他只好收了代購,展開了第二項生意「代客罰寫」。

以往,被生活扣點的學生學校提供一種抵銷方式,就是於午休時間到中堂集合,由生教組長「魯蛋」一個個示眾懲罰,這方式隨著日子過去卻不見成效,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些懲罰一點都不麻煩,還可以順便認識別班的搗蛋份子。訓導處當然明白學生的思維,研發出新的懲罰方式,那就是八百字罰寫。

「來喔來喔!代客罰寫!一張二十元!」得知消息的阿峻,在走廊上大聲叫賣。不僅如此,他還將傳單貼在校園各個不會被老師發現的小角落,供路人拿取。
「二十元?好貴喔!」一名叫「老大」的同學走過來,他乃是四槍會元老高層會員。
「那這樣,四槍成員優惠只要十塊錢。」阿峻唯唯諾諾的說。
「下節課交到我桌上!」老大拿出十塊,放到阿峻手上。「不准遲交。」
得到第一筆生意的阿峻,立即衝回座位,奮力抄寫課本。爾後,阿峻的業務廣為人知,生意一件又一件的上門,他忙到連午餐時間都無法好好吃飯,每次看到他,都在奮力地揮筆罰寫。

有一次,換我被罰了。我拿著罰抄用紙,緩緩的走到阿峻面前:「阿峻,寫好以後直接拿到訓導處。」
「會長,十塊錢。」阿峻伸出右手。
「什麼?暴利啊你!」我瞪大雙眼看著他,大聲喝斥。
「那…會長優惠五塊錢。」阿峻見狀,趕緊安撫我。
「嗯!拿去。」我將五元銅板交到他手上。「記得要拿去訓導處,別還給我了。」
阿峻返回座位,提筆面對那堆積如山的罰抄生意。由於分量實在太龐大,已嚴重超出他的負荷,他立馬做了個決定,以後只收班上的生意,別班的就此拒收。

幾天後,某堂歷史課,班導表情嚴肅,站在講堂上看著大家。
「我們班,有沒有人罰寫是給阿峻寫的?」時空靜止幾秒後,她終於開口。
班上一片沉靜,沒人答應或做出任何反應。
「好,沒人承認。」班導點點頭,拿出一張傳單。「那這是什麼?」
我抬頭一看,竟然是阿峻貼的代客罰寫廣告單,心想他也太笨了,竟然貼在班導會經過的路上。
「我再問一次,班上有誰是給罰寫是給阿峻寫的?」班導口氣更加嚴厲地說。
眼見已無法回天,大家紛紛舉手,這場面可不得了,班上近乎半數的人都承認,尤其是四槍會成員,全體淪陷。
「這一次我就算了,以後不可以再給阿峻代寫,知道了嗎?」班導口氣漸緩,仁慈的放過大家。
「知道了。」大家低著頭回答。

後來,我們發現了阿夢的表妹在訓導處當工讀生,負責其中一項業務正是「罰寫名單」。
「以後看到三年七班的,直接抽掉,知道了嗎?」阿夢拍著他表妹,微笑說。
「好啦!但我被抓找你喔。」礙於表哥的淫威,她也只能含淚答應。
原本還想東山再起的阿峻抄寫業務,就這樣被徹底擊垮了,不死心的他,仍日夜苦思下一筆生意。終於,阿峻錢莊開幕了。
「來喔來喔!阿峻錢莊,借錢免利息,也不用抵押品!」力拼重生的阿峻,又在走廊上大聲宣傳他的新業務。
「借錢不用還喔?」原本在洗手台前發呆的自閉,走過去發問。
「對啊。啊不是!是不用利息、抵押品啦!」阿峻殷勤地招待。「先生要借錢嗎?」
「那我要借五十塊。」自閉點點頭,伸出手。
「拿去,記得要還喔!」阿峻掏出錢包,拿出五十塊銅板放在他手上。

待自閉走遠以後,阿峻邪惡的大笑,這陣淫邪的聲音,吸引了在走廊另一端聊天的我們。
「阿峻你笑屁啊。」老大瞪著他說。
「老大老大,你先聽我說,自閉剛跟我借錢,我賺翻了。」阿峻喜孜孜回答。
「怎麼說?」阿夢不明其解。
阿峻微微笑,從口袋裡拿出合約書,上面寫著:「與本錢莊借錢無須利息、抵押品,但借款人需付手續費,每日以百分之五十遞增。」
「你根本奸商!」看完這份合約,眾人大驚不已。
確實,自閉真的慘了。

幾天後,阿峻向拿著我們班藏在女廁的棍棒,殺氣騰騰的走向在座位上畫圖的自閉。
「喂!你快還錢!」將棒子一棒打在自閉的桌上,阿峻像個無賴般的瞪著自閉。
「喔…」自閉點頭,轉身從書包裡拿出五十元銅板。
「怎麼才這麼少?是三百四十塊,給你優惠,零頭我已經去除了!」阿峻怒氣騰騰的瞪著他,口氣越來越惡劣。
「三百四十塊?我哪有跟你借那麼多?」自閉不明其意,渾身顫抖。
「合約上面寫得很清楚啊!要繳手續費,每天百分之五十遞增!」阿峻掏出了那張皺巴巴的合約書,用手指指給自閉看。
「太誇張了!最好會給你這麼多!」自閉拒死抵抗,不願付錢。

後來,這事鬧上了四槍法院,為此我們特開了一場民事庭。
「阿峻,你要主張什麼?」法官阿夢在講台上訊問。
「欠錢還錢,天經地義,自閉欠我錢,卻死賴著不還。」阿峻義憤難平的說著。
「自閉,對於原告這番主張,你有何話要說?」阿夢轉頭問自閉。
「阿峻根本騙錢,說好不用利息,卻巧立名目,說每天手續費百分之五十遞增。庭上,這乃詐欺之實。」自閉難得口齒清晰,完整的論述其立場,旁聽席的同學們無不嘖嘖稱奇。
「自閉,我很同意你說的,可是四槍民法第一條明確規定『欠錢不還者,法院可強制其歸還兩倍之債務』,其他條文也沒有說債權人不可以收手續費,所以你必須還阿峻兩倍債務六百八十塊。」阿夢回答,拿起板擦在桌上用力敲下。「本案審理完畢,不服者可以上訴,退庭!」
「威~武~」法警們照慣例呼喊口號,護送阿夢離開法庭。

身為自閉的律師,我也無力可回天,因為四槍民法確實是那樣規定,不過,詭計多端的我還是想出了告阿峻「暴力取財罪」和「詐欺罪」的方法,試圖逼他在民事庭撤告。
此外,我主導的四槍報報也加入了戰局,斗大的標題「阿峻錢莊,沒人敢借」匹露了此錢莊的嗜血與暴力,試圖由法律和媒體雙管齊下的方式,戰勝阿峻。
風風雨雨鬧了數日,阿峻終於宣布敗北,在民事庭部分與自閉和解,僅要求當初的借出的五十塊,自閉也心滿意足的向我道謝。

「四槍憲法規定,律師是以秒計費的,不要忘了。」我將手臂搭上了自閉的肩,微笑說。
「不!!!」自閉向天哀吼,他欠的錢這下可真的還不完了。


中原小宥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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