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實驗室很安靜。
安靜到，只剩下硬碟轉動的聲音。
然後，隔天有人發現——
東西不見了。
不是一兩個檔案。
是整個資料夾。
整份研究。
全部。
學弟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搞錯。
他重新找了一次。
又一次。
滑鼠在桌面來回拖曳。
資料夾一個一個打開，又關掉。
最後，他停住了。
手還放在滑鼠上，但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
一句話都沒說。
那種沉默，比崩潰還可怕。
後來我們調了紀錄。
監視器很清楚。
那段時間，進出實驗室的人——
只有他。
系統操作時間，也完全對上。
沒有任何模糊空間。
我們把事情攤開來問他。
他第一時間的反應，很激烈。
「不是我。」
「你們在亂講什麼？」
「憑什麼說是我？」
他一直否認。
一遍又一遍。
語氣很重，很急。
那一刻，其實有人動搖了。
因為他看起來，太像真的。
直到紀錄被一條一條放在他面前。
時間、進出、操作——全部對上。
空氣安靜下來。
他沒有再辯。
停了一下。
然後笑了。
很輕。
很隨便。
像在講一件不重要的事。
他說：
「誰叫他電腦不鎖，被刪掉剛好而已。」
那一刻，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你突然明白——
前面那些否認，
不是無辜。
只是他在試，
試看看能不能躲過去。
從那天開始，實驗室變了。
每個人都開始鎖電腦。
開始備份。
開始不敢把資料留在任何地方。
但最明顯的，是安靜。
但其實，這些都不是第一次。
只是第一次，嚴重到沒辦法再裝沒看到。
碩一的時候，他總說自己基礎不好，很努力想學。
他很常問。
問作業、問檔案、問結果。
一開始大家都願意幫。
直到有一天，有人看到他的電腦。
桌面很乾淨。
乾淨到不合理。
因為——
沒有 「模擬軟體」
連裝都沒裝。
那一刻，其實很多事情就已經很清楚了。
他不是在學。
是在拿。
一整個學期的作業，他幾乎都是用別人的成果交出
去。
他也常常不在。
一週五天，大概有三、四天下午三點之後，人就消失。
羽球、社團、麻將。
而留下來的人，在跑模擬，在趕進度，在準備 meeting。
差距，一點一點被拉開。
但他沒有追上來。
他讓別人變慢。
有人假日遠端跑模擬。
跑到一半，整台網路被切掉。
不是當機。
是人為。
查紀錄。
那段時間，在實驗室的人——
還是只有他。
但最讓人覺得噁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連裝都不裝了。
有一次，他直接在實驗室打開電腦。
當著大家的面，用 AI 生成數據。
輸入、產生、整理。
然後貼進報告。
沒有遮掩。
沒有不好意思。
他自己笑了。
說：
「這個計劃錢真的很好拿。」
那一刻，沒有人接話。
因為那不是玩笑。
後來教授要買設備。
他說自己有管道。
送來的是舊機整裝。
價格，卻高報兩萬。
他拿到錢之後，請大家喝飲料。
笑著說：
「大家辛苦了。」
但那看起來，
比較像在炫耀。
刪資料之後，事情開始往下掉。
在口試之前，
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去找教授。
談了很久。
有紀錄。
不是傳聞。
內容沒有人全部知道。
但有一點很清楚——
他提到了，如果自己不能畢業，他會怎樣。
也就是那之後，
原本卡住的事情，開始動了。
口試，被安排下來。
原本有問題的地方，被放過。
包括那個——
和學長完全一樣的論文結構。
像是有人決定，
不要再往下查。
那天，他從教授那邊回來。
心情很好。
不像鬆一口氣。
比較像——
確認了一件事。
他看著旁邊的學弟。
笑了一下。
說：
「笑死，會怕了齁。」
沒有人回他。
他自己又補了一句。
語氣很輕。
像在分享一個心得。
「教授真的會怕欸。」
那一刻，沒有人說話。
因為大家都聽懂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在炫耀。
炫耀他做了什麼。
也炫耀——
這樣真的有用。
口試那天。
他講自己研究的時間，不到五分鐘。
其他時間，在講期刊。
Demo 有做。
但失敗。
他放了一張照片。
說：
「基板貼歪了。」
教授說：
「這是製程黏合問題。」
事情，被合理化。
委員問：
「你跟學長差在哪？」
他說：
「我用 CPW 饋入。」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
那是錯的。
而且錯得很基本。
ground 沒接。
結構混亂。
損耗高得誇張。
on/off 只有 2 dB。
幾乎沒有切換效果。
但沒有人再追問。
口試結束。
通過。
但事情沒有結束。
Demo 失敗的事情傳出去之後，
他開始找人。
「是不是你？」
「是你講的嗎？」
「你是不是故意的？」
語氣越來越重。
有一天，他直接對著學弟。
盯著看。
說：
「你是不是想害我不能畢業？」
沒有人說話。
他笑了一下。
然後補一句：
「如果我真的不能畢業——」
停了一下。
「你要不要幫我繳學費？」
語氣很輕。
像在開玩笑。
但那一刻，沒有人笑。
因為大家都聽得出來。
那不是玩笑。
那是在把後果，
丟到別人身上。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一件事。
這整件事情，最可怕的，
從來不是他做了什麼。
而是——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也很清楚，
這樣做，會成功。
然後他成功了。
你可以懷疑一件事。
但當所有事情排在一起——
刪資料。
否認。
造假。
炫耀。
偷錢。
威脅同學。
拿自殺去壓教授。
然後通過。
那就不再是誤會。
是一條，很清楚的路。
而最讓人不安的，是最後那件事。
不是沒有人知道。
是知道的人，
最後都選擇了沉默。
#更
其實我沒想過大家對此反應這麼熱烈，小弟我只是依約定把主角的故事寫成小短文而已。
主角這週就要畢業🎓離校了，小說後續可能無法再更新新的內容請大家見諒🙏
但有留言說想知道教授的部分，到時候也會寫成網路短文，畢竟讓這麼誇張的學生畢業的教授故事肯定也很精彩！
#二更
早就知道會做出那些事情的人是完全沒有底線的人，從以前到現在沒有一句道歉，還出現像 B93 這樣的留言出現，我不知道你是他本人還是朋友，但你害慘了他，下面是他買電腦偷經費的自白，我不怕你告我，應該說非常歡迎你提告，我敢說是因為我還有很多證據，先來點開胃菜～～～
B93 被刪掉了，這邊幫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