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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社團辦公室。 我坐在沙發上，把玩著偶爾會拿來吹的口琴，隨手比劃比劃，不敢隨便用樂音打破全校的寧靜，並引來教官主動請我過去喝咖啡。 我在等一個人，手機的簡訊在半小時前的午餐時間早已傳出。 「喀鏘。」右手邊的門響起了開鎖聲。 隨後開門進來的人是戴可仁，計畫之內。他在禮拜三中午一定會到社辦來，為了下午第一節的體育課，能預先佔幾個籃球場讓他們班可以使用。 「嗨。」戴可仁看到我，打了個招呼。而我舉起右手示意。 該來的人還有另外一個。 「你中午過來睡覺嗎？」他拿出手機，不知道玩起了什麼遊戲，隨口問。 「沒，過來亂晃而已。」我身子放鬆，把自己埋進沙發裡。腦袋裡一堆鬼主意快速轉著。 戴可仁也沒多說話，玩著他的手機。 不久，社辦的門又響起了開鎖聲，隨後細菌出現了。 「老音老音，抓小雞！欸？可仁你也在喔？」細菌一邊搖頭晃腦講些不知所以的鬼話，一邊晃了進來。 「等一下要幫我們班佔球場，先來一樓的話比較快。啊你來找老音啊？」戴可仁沒有抬頭。 「嗯啊。」細菌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眼神飄了過來。 紫媛的事情，我寒假時已經跟細菌稍微提到一些了，但他還不知道對象是誰。不過我們一年半下來建立的情誼，讓他也坦然告訴我他對我高一同班過，現在也在自然組的同學何宇沁有意思。 我當然懂細菌的眼神，因為就是我約他來，想跟他談談紫媛的事情。而顯然，可仁的出現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沒關係，他在這裡沒差。」我說，然後看著細菌有些驚訝但隨後回復正常的搞笑神情，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你們要談私事喔？不然我先去教官那裡。」戴可仁一聽到我這句話，立刻起身。 但我連忙阻止他走：「不不不......你留著，我也想跟你一起聊聊這件事情。」 平時腦袋轉很快的細菌，大概不知道我現在到底在計畫什麼，才放走和他私談的機會，表情又從平靜轉變為困惑。 「當初選幹部時，我們發誓過夥伴之間沒謊言的。」我補上這一句。 這句話的渲染力極強，戴可仁放下了手機，異常認真地看著我。平時開會總喜歡發表意見而不愛聽別人意見的他，難得準備好隨時聽我說。 細菌則像是中了抗生素，看起來有點痛苦的抓著頭。 「我其實不是很想要讓你們去覺得別人怎麼樣，可是最近有點事情讓我真的忍不住。」我開始說，「一直覺得再繼續這樣下去，會沒辦法繼續跟他當夥伴。」 「誰？」戴可仁問。 「韓聖吧。」細菌跟我熟，大概早就猜到了。「這社團裡可能得罪老音的人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也不算得罪，只是看不慣。」我說，「他平常白目就算了，但最近他白目的對象讓我很不高興。」 細菌沉默，戴可仁臉上充滿了想知道謎底的好奇。 「你們有注意到，他對紫媛的毛手毛腳嗎？」我深吸了一口氣，嘆息，「我絕不允許他繼續這樣下去。」 自從跨年之後的那個玩笑，我想整個糾察隊裡，沒有人會想到我跟紫媛之間會產生些什麼。然而，此時此刻，細菌和戴可仁發現了這件本應不存在的事。 「我不會直接跟他講，但我會盡量支開他。」細菌收起了平時的嘻皮笑臉，畢竟他知道我寒假提到的人是誰了。然後嘆了一口氣。 「老音，你認真的嗎。」戴可仁皺著眉頭。 「我想保護她。」我直視眼前的人，沒有任何猶豫。 「我一定幫你。」他回答。 蜀魏結盟。 那天過後，每當韓聖在執勤時間或開會想要接近紫媛，又開始他那一套時，細菌和戴可仁總會用各種理由和各種方式把他支開。儘管韓聖還是很想繼續，但無奈他想回頭時，紫媛早已經開始認真做起她的事情了。他再白目，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過去玩鬧只會討來一頓兇。 這樣的情況還只是基本款，另一件對我更加有利的事情發生了。 某次，中午我又想溜到糾察辦公室的時候，聽到了裡面發出了激烈的爭吵聲，很明顯是韓、戴二人。想也知道，本來就有嫌隙的他們，理所當然因為最近戴可仁阻止韓聖接近紫媛的事情有衝突。 我沒有打開社辦的門，隔著門聽他們吵架的內容。 「.....就是不爽看你亂戳別人啦！變態！」前面在說什麼我沒有仔細聽，但這句很明顯是戴可仁飆罵韓聖。 「我是戳你了嗎？戳別人好像不干你的事喔？是不是？人家又不像你把殼脫掉了會敏感。」韓聖即使吵架時，還是不忘去講一些毫無相關但讓人不爽的話。 「不只我啦，別人也看你不爽啦！也不知道你當初怎麼選上幹部的，整天開會的時候只會找人聊天打鬧。」 「呵呵，也不知道誰才是最常聽到不爽的意見就會害會議中斷的？咦？我們好像這學期已經有兩個會因為某個人中斷，多開兩次才結束的耶！」 在韓聖的酸言酸語之後，社辦裡傳來了激烈的碰撞聲。不用走進去也知道他們打起來了。 當我正在想要不要進去阻止衝突擴大之後，我感覺背後多站了一個人。在我還沒回頭之前，我的腦袋被輕拍了一下。 「冷冠音！你們搞屁啊？」我回頭，果然他們吵架的音量還是驚動教官了。「裡面在幹嘛？」 「呃......教官你給我一分鐘處理一下。」我作勢要開門，「最近要辦活動，在排演......」 「快點啊，他媽的午休吵吵鬧鬧的。」教官說。 「好，謝謝教官。」我說，一面把鑰匙插進門把。 「對了。」教官叫住我。「你這個當朋友的，多關心一下詹其閔吧，他這樣繼續抽菸下去，我再不記他過，上面的壓力很為難啊。」 「我盡量勸他。」我回應，然後開門進社辦。 幸好，兩個人已經打了一個段落，正各自坐在地下休息，氣喘吁吁的。 「你們在幹嘛啦。」我皺眉頭，用視線掃了他們一回，不過心裡其實有些心虛。畢竟他們會打起來，是我間接一手造成的。「忘記幹部誓言了嗎？」 「抱歉，我太衝動了。」戴可仁低著頭。 「我也有不對。」韓聖有點不情願地說。 「剛剛教官都在外面了，下次有什麼事直接攤開來講。拳頭沒辦法溝通的。」 「老音，我知道你很重視幹部誓言，但這個社團裡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戴可仁看著韓聖的反方向，故意大聲說。 「對啊，比如說某些脾氣暴躁，整天挑撥的人。」韓聖不甘示弱，硬是酸了回去。 「還要繼續吵嗎？」我再次皺眉頭，提高了一些音量。「到底是怎樣？」 平時我在糾察隊裡，雖然算是冷面笑匠一般的存在，但因為做事算認真，偶爾也會包攬一些繁雜的社團事務，因此我正經起來的時候，就連細菌也不太敢胡鬧。 戴可仁現在算是自己人，雖然我沒要他跟韓聖打架，但他們這樣的理由我很清楚。而他此刻當然也不會多說什麼洩漏我們之間的關係。 韓聖倒是坦承：「姓戴的說我對女生毛手毛腳，他很不爽。」但隨後又補上一句，「但我只是在開玩笑，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自己以後注意一點啦。很多幹部其實都有反應這件事情，玩鬧不是不行啊，但亂碰很糟。」我說，有點違心而刻意的心平氣和。「我也覺得不好。」 「這樣喔......」韓聖看我說得誠懇，總算有些反省的樣子了。 一會兒，韓聖因為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因此先離開了。 「老音，謝啦。」我伸手把坐在地上的戴可仁拉起時，他說。 「沒受傷吧？」 戴可仁聳了聳肩，微笑說：「還好，雖然他胖，可是拳頭沒什麼力。」 「我們還是糾察隊啊，被教官發現打架的話，到時候被記大過就好笑了。」道義上我還是警告了一下，「你也不想要每週過來勞動服務銷過吧。」 「去，兄弟嘛。說這些幹嘛，而且紫媛是我們幹部共有的財產嘛，當然不能放任韓聖欺負她。」戴可仁有些認真。 兄弟嗎？ 共有財產嗎？ 不，抱歉，你不是我的兄弟。而紫媛更不是你們的共有財產，而是我絕不輕放的目標。 這場勝負不只韓聖，我連你也不會輸的。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16)：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66753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