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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寒假裡，除了開會籌備開學後糾察隊在校內的活動、帶著慈慈去台中年輕人喜歡的地方玩玩、偶爾和幾個朋友見面，我幾乎沒有什麼出門。最多，就是留在家裡跟別人在線上聊天吧。 因為自從下定決心之後，我最多每隔兩天就會試著聯繫紫媛，用各種方法去得知她的近況，而網路則是最直接方便的媒介。 即時通訊聊天軟體當然是當仁不讓的第一選擇，問題來了，紫媛確實有帳號，我也有把她加入好友名單，但她很少上線。 這個時候，我就不得不感謝當初創立無名小站的那個人。因為紫媛是個對於生活細節和足跡很在乎的女孩子，因此她在寒假期間，依然維持她固定每兩到三天就寫文章還有貼照片的習慣。 但為了稀釋我可能對她有意思的濃度，我不會在她的部落格過於頻繁地留言和回應。雖然她的每篇文章底下總是會有幾則隱藏帳號的私密流言，但我猜，不是好友就是姐妹吧。她自己常抱怨沒人要她，所以八成不是男朋友。 除此之外，我還打了兩三通沒頭沒腦的電話給她，故意討她的罵。但我能聽得出來她至少是又好氣、又好笑的。 為什麼開始追她呢？有時候在部落格按下留言鍵，寫私密留言給紫媛時，我自己也會這樣問自己。 截至目前為止，自己面對過關於男女之間的感情，都不是令人開心的經驗。在曹蘊嬋那兒，我發現了兩個人再怎麼親密，也有可能只是最膚淺也隨時可能崩塌的表皮假象；在簡岑那兒，我也明白了一見鍾情或許存在，以外貌定論感情是可能的，然而後果要好，大概得要前世做很多很多的好事吧。 這幾天，那個關於海邊的淑女帽和棕色長髮的夢又重新開始頻繁出現了。說實在我挺驚訝的，因為先前在跟曹蘊嬋的曖昧中還有面對簡岑時，這個夢都不太造訪的。怎麼反而認真追起一個女生的時候，卻又夢到這情節了呢？ 我把理由歸於自己心情的平靜。 先前的兩個女孩，我其實很少不帶著複雜的思緒去面對，畢竟自己以前從未面對過關於愛情的可能性。而後來跌倒了、受傷了、面對了，慢慢明白這些路總會走過。下一段路，沒爬起來的話是沒有辦法走的。 確實，我是爬了起來，也很紮實地走著之後的這幾步路。 因為現在這個年紀叫做青春，任何人的青春都是有悲有喜的，但任何人都沒有資格什麼都不做就蹉跎掉它。 這幾天跟慈慈出門時，也會問她在台北讀書的一些瑣事。畢竟是女校，她總是談一些關於課外時間的事情。但我反而比較好奇她在學校的經歷。 「哥，你也待過一年語資班啊。怎麼會不知道女校是怎樣的？」她說。 「不過你們總沒有三個男生可以使喚把玩吧。」我搓搓下巴，鬍子也該刮了。 「也是。」然後她繼續跟我說西門町是怎樣的，101大樓是怎樣的，方便快速的捷運是怎樣的，我無法想像的地下街又是怎樣的。 她適合台北的熱鬧，就如同我適合獨自在台中生活的孤獨。我們都走在青春的最前端，於是我們都在尋找各自的精彩。 我想起國中因為住校，沒參與到老媽老爸因為同時調職到台北，帶著慈慈幾乎舉家離開台中時的那些記憶。 他們也是因為我一直想念離家很近的那個高中，而慈慈卻很想離開自己習慣的那個城市，才會這麼安排的。沒有搬家，在外地租房子，然後滿足兒女各自的需求，我們的青春是爸媽造就的，所以這些事情我不太找他們談，也為了怕慈慈說溜嘴，盡可能的不跟她說。 我的本分，就是好好走完青春，當一個不讓父母擔心的孩子、還有提供妹妹撒嬌的哥哥吧。 開學其實也不遠了，而由於紫媛的關係，我比起一般人祈禱寒假可以無限地繼續下去，反而更希望能夠早點回到學校。 觸碰那些我們將來未必用得到的知識，確實很讓人無力厭煩，但是唯有和這些知識打交道，我們才有資格繼續只關心自己地活在校園生活中。然後被時間的洪流帶著，慢慢長大，慢慢離開這些自由自在...... 這一晚特別冷，慈慈照往例拿了鑰匙開了我的房門，抱著厚厚的棉被跑來找我一起睡。 「這麼怪的妹妹要上哪兒找？」我笑著說。 「你爸媽在河裡撈起來的啦，怪人！」慈慈假裝生氣地回應。 全世界，很難找到這種哥哥只欺負樂器不欺負妹妹，妹妹愛把哥哥當姐姐，又嫌哥哥不體貼的詭異組合吧。 「穿這樣你難怪要來找我睡。你是去完台北之後想移民北極喔？」當慈慈鑽進我的被窩時，我才發現她在寒冷的二月天依然穿著短袖睡衣。 「當你棉被你還嫌。」慈慈這樣說，但她根本已經捲成一顆球了，還把冰冷的腳丫湊了過來，讓我打了個哆嗦。 何等幸運，我在追求青春的時候還有這樣可愛的家人陪伴。我闔上雙眼，抱著早我一步進入夢鄉的妹妹，準備面對照例的海邊，還有淑女帽下的那頭長髮。 只剩一年就得面對大學學測，回到校園的我立刻感覺到了校內瀰漫著兩股不同的氣氛。 一種是醉生夢死的寒假氣息，彷彿過年的日子會持續延伸，到學校這件事情只不過是避免筋骨鬆散還有睡眠過剩的小小插曲。 另一種則是警戒，是大夢初醒的人發現了先前花了太多時間在其他地方，沒有提頭來見就沒有辦法繼續在升學這條路生存下去的緊繃。 我猜，我貼近前者多一些，畢竟我回到校園的目的，讀書只是其次，首重的事情還是奉行我的「科學」。 回到學校後，糾察隊要執勤是理所當然的。但不一樣的地方是比起以前大多只跟細菌和仕茗聊天，我開始把對象轉為紫媛。偶爾和她單獨談談一些諸如她喜歡的美術、POP，也會加入有她在的多人討論中。 這麼做雖然讓我有自信可以慢慢地變成她生活中的其中一個常態，但我也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十三個幹部裡面，不只我嘗試著跟紫媛有更多互動，也就是說我有潛在的競爭者。 而且是一次兩個。 對，就是那兩個雄性動物。我們隊上也不過六個男的，除了死會的狗男女之外，我一直清楚細菌心儀的人是我高一時的同班同學，至於仕茗......我猜光憑他才拿下市內長跑季軍的頭銜，就足以把一堆女生吸過來了，絕對不差紫媛一個。 答案當然是戴可仁跟韓聖。 也就是先前曾經在中午，躲在社辦吵架的那兩個人。 雖然就我跟仕茗當時聽到的部分，他們並沒有真的提到任何關於紫媛的事情，但高一的經驗讓我知道，他們之間的齟齬的確有可能是因此而起。 戴可仁挾著暴躁但大氣的男人氣息，經常毫無罣礙地不斷找著話題跟紫媛聊，比起綁手綁腳的我，雖然有些唐突，但更加無懼以及直接了當。而且兩個人國中同校，交集著實不少。 韓聖就比較想藉著不正經的方式跟紫媛拉近距離。基本上他是用稍有挑撥的言語和大量的肢體動作，吸引紫媛跟他打鬧。當然惹毛紫媛的情況不少，這也讓我不得不佩服韓聖的厚臉皮。 如果純粹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的話，我的個性上應該會比較贊同戴可仁，畢竟雖然兩人都是用許多互動建立彼此的關係，但我總覺得韓聖的死纏爛打讓我有點不舒服。 不過，我不是純粹的旁觀者。 我是他們兩個從來都沒有注意過，也有著競爭意識的人。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有讀過《三國演義》，但流傳在社會上的三國故事絕對不會少。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精采的「赤壁之戰」了。 這場戰爭是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後，少數幾次的大敗。其中最重要的意義在於蜀漢和東吳聯手，連強大的曹魏也不會是對手。 三強鼎立，而其一挾帶優勢的時候，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就是戰術上的不二選擇。 而現在三個追求紫媛的人，我、戴可仁、韓聖之中，當屬戴可仁最有勝算。結盟韓聖一起擊敗他應該是標準解答。 只是，當年劉備不知道有沒有想過，直接結盟曹操，平定東吳之後，再憑著內耗曹操而出線呢？ 韓聖雖然在情感上有絕對弱勢，但就憑偶爾紫媛會被他逗樂這一點來看，他要追走紫媛，只消哪天他突然開竅了，把所有白目表現給收起來，便可手到擒來。 其次，追紫媛絕對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影響整個糾察隊的事。選擇結盟的對象，若能招致更多認同，那會比單純追求更讓旁人接受。畢竟十段感情裡，有八九段都不是因為彼此兩個人而結束的。 我的方針，是先拉攏號稱對我有些崇敬的戴可仁，讓韓聖的機會全失，再考慮怎麼走下一步。 至於我得馬上要考慮的，就是要怎麼結盟戴可仁這件事情了。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15)：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65373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