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新讀者請點我→海邊的留言(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41455 -- 前一回：海邊的留言(27)：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88355 ============= 雙子座‧海邊的留言(28)(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257950159)

宵夜後，我們一家人一起回到了太久沒有團聚的家。 回到了久違的房間，熟悉的木頭香夾雜著灰塵味，衝擊我的鼻腔。剎那間萬千回憶又浮現心頭。 站在四、五個月沒人睡的大床前，我傻愣愣地佇立，任由思緒奔騰。而人呢，就這樣像是木頭一般不動了。 「哥，你當機喔？」慈慈冷不防打了我後腦一下，我這才被拉回現實。「掃地啦，灰塵快積滿了啦！」 穿著拖鞋的我這時才看了地上，發覺乳白色的地板有些泛灰。於是跟著慈慈到樓下拿了掃把和畚斗，簡單清掃了一下。接著又一人洗了一條抹布，把桌子、窗戶都給抹過了一遍。 大抵整理了一番，我的房間看起來又像是可以住人的地方了。於是我和慈慈先後去洗了澡，先洗好的我換上了睡衣回到房間。 我躺在床上，看著被歲月染黃的天花板。比起這兩年多已經習慣了的宿舍，眼前這樣的景象還是熟悉的多，只是，幾年時光又過去了。 即將入冬，所以我從櫃子裡拿出羽絨被蓋著身體，一面滑著手機，一面等慈慈洗好澡。 也沒等多久，慈慈就換上了輕便的衣服，走進房間。當然，她來找我的時候絕對不可能穿著長褲，果然今晚還是露了整雙腿。 「等你老了就知道。」我看著慈慈的腿說著，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的身材。不過身為兄長，當然不會對自己的妹妹有非分之想，因此她已然成熟的身形只讓我感慨時間總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改變一個人。 「要老也是你先老，我的膝蓋有在顧啦，哼！」慈慈回嗆，一面上了床，擠進了羽絨被裡面。而雖然她這樣穿總令人擔心會著涼，不過我一直都知道她為什麼要穿短褲。 「因為穿長褲就沒辦法感覺到吸你體溫的舒服啦！」還記得當年她講的話就是這樣沒有良心的，但那也是將近十年前左右了吧。 當慈慈把冰冷的腿伸了過來，我又再次體會這句話多麼殘忍。可是，這是專屬於我們的回憶，從未改變過。 「高雄怎麼樣？」我閉著眼，但暫時還睡不著。剛才喝下的咖啡大概正在發威。「跟台北應該很不一樣吧。」 「就很熱啊，住台北住久了，有點不熟悉。」慈慈的腳上下擺動，努力吸取我的體溫。「不過你也真是的，大學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居然在台北兩年都沒來看我一次。」 我看著她笑了笑。確實，上了大學之後我幾乎把自己給忙壞了，爸媽被調到花蓮去之前我也只跟他們出去吃了幾次飯。卻又剛好碰上了慈慈上學或補習。 「抱歉啦，不過你很快就會明白了。對了，你交男友了沒呀？」我隨口問，畢竟女大不中留，慈慈倘若有交男朋友也不會是多奇怪的事情。 「哼，你不是老是嫌我怪？」慈慈捏了我的鼻子，「這種女生才不會有人要。」 我當然明白這是一句謊話，畢竟慈慈的外表條件不差，個性很調皮可愛，我想中山大學的男生的眼光應該高不過她的。 「倒是你，大怪人，你怎麼沒再騙個漂亮嫂子回家給我看？」 「我要是真的找了嫂子，你現在就得睡地板了。」我說，「而且我都忙到沒時間去找你了，怎麼有時間找嫂子。」 「藉口，少來。」慈慈冷哼一聲，還是怪我沒去找她。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這兩年半間，在我們身旁發生的各種事情。而我才驚覺，原來這個妹妹除了外在，裡頭的靈魂也成長了不少。 再過不久，她就再也不會跑來找我睡了吧。撒嬌的小女孩終究會有長大的那天，保護她的男人很快就會從我跟老爸，變成一個她想要一起過完下半輩子的人。 想到這裡，心頭莫名地有些不捨。 「對了.......哥。」慈慈近乎呢喃的呼喚打斷了我的思緒。「蘭姐就真的......沒再跟你聯絡了嗎......？」 這句話讓我瑟縮了一下。 「我猜，大概以後也不會再聯絡了吧。」我嘆了一口氣。「她有她的生活。」 「冷冠音......你這懦夫.....王八蛋......」慈慈一面罵，一面胡亂睡去。 慈慈，你罵得是呀。 「晚安。」我摸摸慈慈的頭，也閉上了眼。這次是真的該睡了。 在海邊的笛聲之後，高中畢旅第二天，各班分頭到墾丁各大景點踏青。之後，傍晚回飯店稍做準備便前往了墾丁大街。 墾丁大街喧鬧的夜晚，是我們畢旅三天兩夜的重頭戲。畢竟這也是我們回台中前最後一個在墾丁的活動了。 「欸欸，你會套圈圈嗎？」我當然也走在街上，心情挺放鬆的。而走在我身邊的人正是何宇沁，看這樣子是想要我幫她套點小禮物帶回台中去。 為什麼走在我身邊的人是她呢？理由連我聽了都覺得無奈又好笑。 畢竟何宇沁這人是校花級的人物，平時追求她、跟她告白的人前仆後繼，甚至是排山倒海。因此宇沁覺得既然都跟我搭同一班遊覽車而且同坐，乾脆要我陪她逛大街，好讓部分的追求者可以死心，而不打擾她畢旅的興致。 但這讓我有些困擾。因為早在我生日那晚，我就跟細菌、韓聖還有戴可仁三個光棍約著逛大街，也讓藍鳥、大蝦、仕茗這些有家室的人可以陪陪他們的相好。結果宇沁這麼要求，卻讓我不得不找理由推掉自己約好的事兒。 而當我找到機會跟大蝦講到這件事情後，他也只是狂笑不已要我自己小心。還揚言屆時要湊齊前述的那六人去替我吶喊助威。 損友啊。 但我擔心的不是我會在墾丁大街上被宇沁的追求者們圍毆致死，而是細菌會誤會什麼。 我跟細菌的交情，是建立於彼此個性相像，雖然一冷一熱，但思考的套路幾乎重疊。因此我大概可以在八成的概率上，猜到細菌看見我跟宇沁比肩而行的心情。 這讓我很不安。 可宇沁也是自己頗為重要的朋友，前段時間，跟紫媛之間的掙扎也是多賴與她的相處才能夠稍稍忘懷。如果只是惹到整個年級的追求者，這代價我沒道理承受不了。不過有恩必報，這死個性有時還真會耽誤到自己。 「喂！冷冠音！」宇沁在我耳邊吼了一聲，讓我嚇到甚至彈跳了一下。 「呃......怎麼啦？」我趕緊回神，問道。 「我剛剛問你會不會套圈圈啦。」宇沁指著夜市套圈圈的地攤問，「難得有機會約會，你卻心不在焉的。」 後面那句話，宇沁是衝著剛剛路過的一個狂熱粉絲的面說的。而我忍不住想用眼角餘光看看那名粉絲的臉色變得有多臭。 果然一股殺氣撲鼻而來，又結仇了呀...... 「應該還可以吧，我的手指可是比昨天的海葵還要靈活。」我用雙手模仿海生館裡的海葵，逗得宇沁邊打罵邊笑。 於是我就開始套起了圈圈，旁邊也不知道何時多了好幾個男生同樣也叫了幾簍圈子，彷彿要跟我比賽。 突然宇沁用氣音在我耳邊說了：「你敢輸給這幾個人，你就死定了。」 好吧，看起來是成群的追求者，想用他們的技術，向宇沁多少暗示比起我來說，他們才更有資格陪她上街。 幸好從小玩樂器，讓我對於手部肌肉的控制相當嫻熟，兩百個圈圈下來，我套到了三台小玩具車、五個陶瓷公仔、兩支LED手電筒、六瓶可樂還有一瓶汽水香檳。儘管我偶爾到夜市也會玩這遊戲，但這次的豐收還是讓我暗暗吃驚。 於是宇沁和我就提著這一堆戰利品離開了那些加起來只套到幾個陶瓷公仔的雄性戰敗者。她喜孜孜地說：「找你陪我真是找對了。」而我只期待她可以趕緊跟她幾個留在語資的死黨相遇，我就不必繼續「護衛」下去了。 也同時，我很擔心大蝦率領那六人大軍真正出現。 可是當你越擔心某件事情會發生，那件事情就越容易發生。 說時遲，那時快，大蝦的呼聲突然從對街傳了過來。他說的吶喊助威還真的如實達成，平時也不見他這般守信。 他媽的損友，該死的莫非定律。 但仔細看一看，對街起鬨的人只有大蝦、仕茗、韓聖還有戴可仁，正在大聲地說著一些暗示我跟宇沁是一對的垃圾話。而藍鳥是不是還活著我沒興趣，但不幸中的大幸是細菌不在。多虧他交友廣闊，此刻應該忙著跟其他朋友們哈拉打混吧。 突然我覺得我的左肩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我立刻停下腳步，往背後查看是誰找碴。倘若是細菌，我還能夠接受，但如果是其他人的話...... 馮智障。 我的眼界中看見了他那細長的眼正狠狠地瞪著我。而我同時心頭上一把火起，也瞪了回去。 「不要理他。」此時宇沁拉了拉我的右臂，低聲說。 看在宇沁的份上，就暫且不跟這智障計較。但我回到學校後要怎麼做，就沒有人可以干涉了。 我們繼續逛著，總算和老是一整團人行動的語資班碰頭了。 跟幾個感情不錯，平時低調的老同學打了招呼後，我總算可以去找那班損友。同時，我不想跟曹蘊嬋碰頭，於是當宇沁走向她的姊妹後，我立刻回頭。 但回頭後的畫面，讓我尷尬不已。 細菌正和他同班同學走了過來。而他只是愣看著我，並沒有像平時那樣熱情地打招呼。 幾秒後，他才揮手，喊著我的名字，搖頭晃腦地走過來。 但我知道，剛才我跟宇沁的一舉一動，他已經看到了不少。 更知道，他心裡是什麼滋味。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2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92910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