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海邊的留言(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4145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海邊的留言(28)：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90628 ============= 雙子座‧海邊的留言(29)(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257959726)

週六早上，母校門口。 隔著馬路，我看見了一群人。 再熟悉不過的一群人。 「欸！老音！」紫媛一邊跳著，一邊揮手。 除了紫媛之外，其他人加起來總共九個，包括細菌、仕茗、筱親、戴可仁、白俞芬、韓聖。除了因為怕尷尬而不來的當年那對情侶幹部，該到的人都到了。果然遲到的人還是我呀。 「唷，好久不見耶。」我趕緊過了馬路加入他們，「不是說十點集合嗎？怎麼大家這麼早到？」 「老音呀，那個時間是訂給你的。」仕茗笑嘻嘻的說。「住越近越容易遲到啊，所以我們早在九點半就到了。」 「哼。」我奉上了一根中指，「總不能因為只有我到台北讀書就排擠我吧。」 眾人開始吱吱喳喳聊了起來，彷彿我們都回到當年的社團生活。 幾分鐘後，一群人來到了熟悉的社辦前，敲了敲門。 老實說，母校在這些年一點都沒變，除了一屆又一屆的人更迭，還有褪色龜裂的校舍提醒著時間的流動，否則從校門進來以後的這段時間，我險些以為自己現在還是這個地方的一份子。 每個人在離開之後，都寫著屬於自己的故事。但卻從沒忘記，自己生命中的一段，曾經被奉獻在眼前充滿回憶的門後。 學弟妹應門，戰戰兢兢地迎著我們這群社團前輩進去。 雖然這次回到糾察隊，名為協助學弟妹辦活動，但事實上還比較像是我們這群人的同學會。 社辦的沙發換了一組，桌子看起來也更加高級。更莫名其妙的是牆壁上還掛了一些跟學生社團一點都不搭的字畫，窗台也放了一些盆栽，社辦裡還乾脆放了一台咖啡機。 看起來這幾年裡面，校長室又淘汰掉了不少東西，而且無一例外地被送來糾察隊。 我坐在沙發上頭，感覺著這組比起當年更軟的沙發。想起以前躺在這個地方的時光還有一切發生於我們十三個人身上的故事。 當學弟妹正坐在辦公桌前開會時，除了責任感依舊的白俞芬和戴可仁加入了他們，其他人紛紛在社辦裡各個角落感受到時代的悄悄變化。 外頭的社會也許要幾十年才能夠看得出改變，但是社團在短短幾年裡，無論是制度或是人，都有著巨大的差異。耳朵裡傳來白俞芬和學弟妹的對話，更讓我們感覺到何謂代溝。 細菌也在我旁邊躺下。 「欸。」我戳了戳細菌。「後來何宇沁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沒有耶，我已經好久沒她的消息了。你怎麼突然會提到她呀？」細菌望向天花板，上頭的蜘蛛網更多更密了。以我們的默契，我知道他也在回憶著。 「沒什麼，好奇而已。」我說，想起一年前聽大蝦講以前同學的八卦時，才知道何宇沁跑去墮胎。「既然你不知道還是別說了，省得你難過。」 「哈哈哈，老音你不用擔心啦。我當年在畢業旅行時看到你們那樣，就已經很果斷放棄了。」細菌拍拍我的肩膀。「我不會跟你爭的，因為我爭不過，而且也不想要失去一個好朋友。」 「嘖，不早說。害我後來一直覺得對不起你。」我回應。「本來說好要幫你追她的，最後卻搞得我們之間很微妙，之後也很少連絡你了。」 「你是對不起我啊！但不是因為女人，而是你居然為了女人對我那麼冷淡。」細菌伸出了一隻拳頭。「等等要請我喝飲料補償我啊！」 「一言為定。」我也伸出了拳頭，跟細菌相碰。 不管過了多久，麻吉就是麻吉。不管我會因為他而感染什麼病，這個細菌和我之間的情誼一直都存在。 「你們終於講開啦。」仕茗走了過來，也躺進了沙發。 我們三個也像當年那般談笑了一番，也約好了晚上一起排擠其他幹部，就三個人去淡河岸喝酒。 不管到底當年我身邊的女朋友到底是誰，我都感謝幾年後的今天還能有這兩個人陪我憶當年。 謝謝你們沒變，也謝謝我們都長不大。 高二的畢旅結束後，我們都重新回到了學校生活，同時也是時候該開始為了升學而努力，不應繼續揮霍青春了。 不過，我還是老樣子，喜歡拿著長笛，溜到校園安靜的角落一個人吹奏。 說錯了，是兩個人。 她總像是貓一般地靜靜看著我跟音樂之間的互動。 至於學測，慢慢來還是比較快吧！ 「喏。」一天，她在我吹了一個段落後，遞了一個紙袋給我，有點沉，不知道裡頭裝了什麼。 「這是什麼呀？」我問她。 「你的生日禮物呀，再不給你的話生日也不知道過幾天了。」她笑了笑，「雖然不是很貴重的東西，但我覺得很適合你。」 這是第二份號稱「很適合我」的禮物了，第一份則是宇沁送的風鈴。 「可以打開來看看嗎？」我很好奇，每年只要是她送給我的東西，往往都是一個大驚喜。 「當然。」 我於是把紙袋上的彌封仔細拆開，從裡頭端出了一個藍色禮物盒。盒子挺大的，因此也讓人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躺在裡邊。 禮物盒的蓋子掀開之後，又是一個盒子。但這個盒子卻是個精緻的深棕紅色木盒，上頭用深色的漆浮雕了一朵花。 蘭花。 「打開它吧。」殷蘭指著木盒，要我看看裡面藏的秘密。 我大概也猜得到這個盒子的真面目，可我也很期待到底它有什麼其他關竅。 小心掀起盒蓋，我看見了木盒中的金屬構造，同時這些構造開始轉動，清脆的樂音飄出。 這是一個音樂盒。 而盒中的旋律輕快，樂章熟悉。這是無名小站音樂創作人的鋼琴作品，不過我忘記它的名字是什麼了。更讓我不解的是，市售的音樂盒怎麼會有這種小眾曲目？ 殷蘭看著我，似乎也明白我此刻心中的疑問，直接了當地說：「這首是無名的〈海邊的留言〉，譜是我自己打上去的。」 「我想起來了，有一陣子這首音樂很流行，我把譜也抓下來了。」我恍然大悟，「可是你不是說你不懂......」 「對呀我不懂音樂。」殷蘭笑了笑，「所以為了送給你這首曲子，我花了不少時間去學去弄。還失敗了好幾次呢。」 我突然覺得有些鼻酸，一個不懂音樂的大小姐，為了我的生日居然花了大把時間準備需要大量音樂原理的禮物。這叫人怎麼不感動？ 「為什麼是這首歌？」我強忍著讓自己的聲音不哽咽，問道。 「我們是在海邊認識的，也是在海邊相戀的。」殷蘭低著頭看著自己頸上的項鍊，那是我去年聖誕節送給她的禮物。那是一個鍍金的十字架墜子，對於身為基督教徒的她來說，是再貼切不過的餽贈。「所以我希望這首曲子可以讓你每次聽到它的時候，都能想起我。」 「何必呢？」我握住殷蘭的手，「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後都要一起走的嗎？」 海邊的那個夜晚，我點頭同意了她最後一次的告白。 也許是回憶在言語之間爆發的衝動，也許是希望能夠藉此還清欠殷蘭的那些情，但當我一句話也不說，拉起她左手的那刻起，不管如何，我們就有了愛情的默契。 之後幾天，我也想過自己是否太快下了定論。然而湧進腦海的是我們曾經相處的畫面，那些種種是一直以來累積的感情基礎，反而更加確定了我自己的感覺。 原來，我早已悄悄離不開你了呀......殷蘭。 無論是曹蘊嬋、簡岑還是紫媛，在她們身上我只是找到了心情上的激動還有不熟識的新鮮感。但當面對她們時，對於追求後可能難以相處的不安，才驗證了自己真正的心情。 「我們......」殷蘭突然開口，聲音若有似無，彷彿不知道該不該真的叫我。 「怎麼了？」 而我一問，殷蘭突然哇啦地大哭了起來。 「怎、怎麼了？是我說錯了什麼嗎？」她每次哭，我都只有乾緊張的份。「有什麼話可、可以直說呀。」 「嗚.....不是你......嗚......」剛才還笑著的殷蘭此刻不知為何，不斷地抽泣，像是又被我拒絕了一次一樣。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幫你？」我問，一面深呼吸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殷蘭只是搖頭。 我一時想不到該怎麼辦，只是下意識把她摟進我的臂彎裡，讓她至少有一個人可以靠。 之前，你讓我靠了這麼久。從今以後，我的肩膀和胸膛一直都會在。 她趴在我胸口啜泣了一陣子，不哭了，看來是整理好心情了。面對著我，她的眼神有些飄忽：「音，謝謝你。」 「殷蘭，你怎麼......」 「我本來以為連最後這段時間我都抓不住。」殷蘭泛著淚光，「但我那天在墾丁聽你說了那麼多，才知道原來我也誤會你了。」 「你是誤會我沒錯呀。因為我好不容易才發現，其實你那麼重要。」我抓住她的肩頭，希望她可以相信我此刻的字句，不只是單純想回報她，而是真心的情感。 「呼.......你這樣講，我更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了。」殷蘭的語調又帶了些哽咽，可還是忍住了。「可是能在最後知道你其實對我有感覺，我應該要開心的。」 我突然發現她語意中的不對勁。「等等，什麼最後？」 殷蘭低頭，兩行淚馳下。 「我就要離開了。」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3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95642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