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 虫師 Ch.final
⚠️提醒⚠️留言暴雷,已有受害者,請各位特別注意!
圖 創 虫師 Intro-Ch.4 (文長)
#PRIVATE_CONTENT 未經允許,嚴禁轉載
------
Chapter.final
像極了圓桌會議,但人數卻除去十只剩二,也就是緙絲欽與羅藍迪的單一會面,極度機密性的。
面前的緙絲欽有一頭如瀑布般的黑髮,精銳的眼神掛在冰冷的面孔上,像這樣的女性,固然難以交涉,卻又容易達成協議,只要雙方都能給出相應的交易條件,便能拍板定案。
「虫師羅藍迪,同時又是將軍的心腹,更勝的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組織——”窖窟”其一員,還真是多變的身份呢。」
「調查的可真詳細吶,閣下。」
「必要的,我可不能因一點疏失,置其他人於風口浪尖上。」
緙絲欽說得多麼重情重義,或許她是真心的,但聽在羅藍迪耳裡卻是如此冠冕堂皇,就像狗血的小說劇情中,會出現的正義台詞那般;就像政客在需要選票之時,掃街拜票會出現的官方用語;就像黑道道義裡的歃血為盟那樣,兄弟激昂之情溢於言表的宣示。
啊~多麼的多麼的,可視為正常好人該出現的基本反應,那就姑且先這麼暫定吧。因為羅藍迪還不想去對緙絲欽探討這一層面,因為她本身就有著羅藍迪所不願觸碰的性質存在。
「不過您還是選擇了冒險,就單與我交涉這點。」
「呵,您也是不遑多讓呢,在調查這件事上。」
羅藍迪聳了聳肩,在這種亂世之中,這樣的爾虞我詐不過是彼此彼此。
「那就開門見山吧,我們需要的是能推翻將軍的武器,就情報所知,您具有這方面的條件。」
羅藍迪貼著椅背的背脊,在原地輕快的晃蕩著,合成三角形狀的指頭,抵著仰翹的唇緣,這就是一場佔盡優勢的景況。
「閣下可能有所誤會,我持有的不是能推翻將軍的武器⋯」一隻銀白幾近透明的四翅生物,從羅藍迪袖口竄了出身,飛停在桌面上,昂首挺立的炫耀著自己。
「而是,能滅掉整座城市人煙的兵器才對。」
羅藍迪的發言,震撼了緙絲欽,一股冷意攀爬而上,他極具自信與從容的態度,並不是在說謊,而桌面上那隻四翅,也像極了主人,小幅度搖動的觸鬚,是那麼的自在,自在著已是佔地為王的姿態。
「好好跟她打個招呼吧,小奇。」四翅接收到指令,往前對著緙絲欽畫了一圈心型,才又飛回原地。
「它就是⋯兵器?」
羅藍迪咧嘴一笑,小奇順著他放下的指尖爬上,停在指面上的它,任由羅藍迪半抬至鼻尖的高度,視線集中的看著它,並穿過半透的身軀,朝著正對面的緙絲欽說道:「試想著能操控腦神經的蟲液,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輕易的被注入,而蟲液又能藉由控制蟲虫去操控,接下來能發生什麼?」
他又咧大了嘴角,對後續的可能性感到興奮。
「什麼都能發生,只要想,便行,您說是不?」
答案不由分說,羅藍迪的自問自答,就是正解。但冷靜思考後,緙絲欽又回到了那冰冷的表情,察覺到這一點的羅藍迪,稍微彎起了眼眸,幅度不大的轉瞬即逝。
「交易的條件是什麼?」緙絲欽表明了態度,要定了。
但羅藍迪卻撐起下顎,將臉湊近了點距離,手肘靠在了桌面上,凝視起眼前的冰山美人。
「理由。」出乎意料的兩個字。
「什、什麼?」
「推翻將軍的理由,這是第一個。」
羅藍迪所在意的、想要的,一直以來都不被常人所認知,他可以為了理由二字,而拒絕龐大的款項,所以說服變成了關鍵的角色。
所以緙絲欽究竟,能嗅到這一點嗎?
「捍衛本該存在的權益,推翻因暴力而取得主流的陋習,為何為數小眾、居於弱勢的我們,就非得活在那些自以為正義之眾的陰影之下?」
她穩健的闡述,但卻顯然在尾處露出了些許的激動。
「在這看似平和、被保護得完好的基地之下,他們的咨意被合理的擁戴,因為只要軍隊一消失,所有人都等著遭殃,拿小部分人民做為換取自身安全的籌碼,不過也只是自私與苟且的自我滿足罷了。」
「閣下侃侃而談的無非就是些飄渺、難以實現的理想國,想實現桃花源的夢想,這份代價妳就真願意獻上?」
美好的抱負誰都能想,但實踐它的捨身,又有多少人有這份大愛?
「願意,我無所畏懼,倒是你有否勇氣的問題。」緙絲欽的嘴角終於上揚了,在不假思索的回話之下,展現了羅藍迪最不願接觸的人格性質——果敢。
因為這會讓他動搖得厲害。
羅藍迪深吸了口氣,游刃有餘的態度轉為沈重凝視,他意外認真的與緙絲欽眼神接觸,無聲卻在空氣之中相互較勁。
羅藍迪閉起的唇齒分離,他張嘴決定發聲的同時,哨音遙遠的傳進一聲,小奇忽然振翅以一個高速的狀態,掠過緙絲欽臉頰向門口飛去。
“喀擦⋯。”門把轉動開來,下一秒緙絲欽便向桌面趴倒,雙手垂落在身體兩側晃蕩,血液從七孔滲出、滴落。
緙絲欽死了,就那麼轉瞬間,在羅藍迪面前。但或許死了的,不只是緙絲欽吧?
「妲拉塔⋯。」羅藍迪沒有將視線離開緙絲欽,只是從嘴裡喚了開門的那人、喚了操縱起兵器的她。
「羅藍迪⋯不可以。」
對,他知道妲拉塔指的是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擅自的、搶先的、無預警的就毀掉了本該是由他毀掉的東西?
「你難道忘了嗎?被你創造出來的我,只為了你設定的目標而活。」
羅藍迪啞然一笑,將視線轉向了妲拉塔,她的身影依舊深刻刻印在他眼底,就算他突然對她產生了一絲可恨。
「所以一旦出現動搖你決心的存在,我就會將其誅之,不過問原因。」
「所以妳全毀掉了嗎?」
妲拉塔沒有回答,卻代替了回答。羅藍迪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雙手環過她的背脊,擁入懷中。
他緊閉了雙眼也緊閉了雙唇,羅藍迪曾經想過,若他賴以維生的世界崩塌了之後,會是如何?那他的世界又會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崩塌?他思索過無數的夜晚,只是入住在這的居民,總是以不同的樣貌在翻騰他的想,於是他埋下了一顆種子,給它命名了”只能理性”,並種在了佔據他最重要位置的位置,也就是妲拉塔的身上。
羅藍迪愛她,但羅藍迪憎恨理性,矛盾放在了一起,或許愛久了也會愛上理性,自古愛總是被譽為仙丹靈藥。
「妲拉塔,我真的好愛好愛好愛妳⋯。」羅藍迪哭了,在緊閉的眼角溢出。
「可是你愛的我,毀掉了你的世界,是我殺光了所有人喔~而我比你還想殺光她們!」
「是啊,是妳替我完成了我的心願。」
妲拉塔卻在羅藍迪懷裡搖起頭來,否定了他。
「沒有喔親愛的,你還沒殺掉我呢,還沒殺掉你最憎恨的我。」
因為羅藍迪最終的期望,是只有”他”獨自一人存在的世界,不存在著任何的”她”。
「所以動手吧?殺了我以後,你就可以獲得真正的救贖,回到你該回去的國度,安穩的生活下去了。」
羅藍迪鬆開了擁抱,向後退去,殺與不殺的選項浮在了那裡,羅藍迪抬起了手指,他必須逼自己做出決定。
因為妲拉塔都能無差別的殺光所有人了,他羅藍迪不過是殺掉一位法律上定義的殺人犯,僅此而已對吧?
「再會了羅藍迪。」
「再會了⋯妲拉塔。」
碰———!
警報器響起,門外焦急快步奔來的步伐此起彼落,衝入房內的眾人湧上被破壞撬開的窗戶。
鮮血蔓延成了血泊,從碎裂的頭蓋溢出,黏稠的夾雜著腦漿,讓一對圓睜的雙眼枕著,怪奇扭曲成奇異姿勢的軀體,沈沈的攤平在水泥地上,任由陽光無情灼傷。
「回報、回報,305號房的病人,跳樓自殺。」
「不用回報了。」女性嗓音於後方響起,接受回報的負責人也佇立在了房內,只是有別於其他人,她的雙眼觀看著的,卻是擺在病床上的電腦螢幕。
滑鼠游標停在了一個選項上頭——殺了。
但,卻沒有被按下。
「處理後事吧。」身穿白袍的她,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
喪禮上,只來了兩名男性。
一名是曾經相愛卻沒踏出最後一步之人;一名是曾經鼓動其他人霸凌過死者之人。
他們點煙、上香、送上最後一程。這場喪禮就再也沒出現其他人了。
“如果當初⋯,是否⋯?”這樣的話語,於此之後出現在了他們的生活。
/
敲了敲下葬的墓碑,白袍的女性提著兩瓶啤酒,一瓶擺在了墓碑前、一瓶自己開起來酌飲。
「你說你最喜歡的是藍色,因為它是自由的藍就像天空,但卻也是憂鬱的藍就像自己,所以你逼著我在你名字中間,加入一個藍字。」
她又喝了一口。
「你說你是膽小鬼,嚮往著英雄片,但你又說你做不了英雄,只是這一回你怎麼就做起了英雄?」
她靠在了墓碑旁,仰望了藍天,隨著雲朵飄移的是按下選項後的後續。
「吶,羅迪,你真是個壞傢伙,不僅沒讓你姊姊我治好你的內心,還擅自留下新的課題,真的是壞透了。」
當所有人逼著你去生病,你默許了自己有病,並試圖扼殺根本沒病的病,那你不等於是共犯嗎?默許了自己去殺死了自己,然後高聲歡呼著的同時,誰也看不見你,因為你已經是鬼魂了。
既然要做一名亡魂,那何不做一名能被看見的亡魂呢?
嘿,羅藍迪,為什麼你要成為虫師呢?
「因為我想保護著不分雌雄的他們,他們有被愛的權利,不該被唾棄。」
所以羅藍迪⋯。
《完》
------
大家先看看,然後我再來一一解惑囉~
-C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