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暴君女孩(3)

※新讀者請點我→暴君女孩(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696346 ※前一回→暴君女孩(2):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703507 --   不得不說,這天的太陽讓我實在難以消受。   自從高中以後,在這種7、8月的大熱天,我就幾乎不曾出門過。   一來皮膚比起其他女孩子更加偏白的我,實在不希望自己被曬黑或曬出雀斑來;二來當然也擔心在全球暖化越趨嚴重的影響下,這樣過量的曝曬會讓我患上皮膚癌。   不過今天這一趟實在非來不可,畢竟這是尚智的新兵懇親會。   先不說以我的外表來講,要是出席肯定能在長官弟兄面前給足他面子,一週多的軍旅生活中,他可是紮紮實實地在每個能用公用電話的時間都打給我,甚至有些影響到我的生活作息了。我應該可以想像一旦我今天沒出現在這裡,他會做出什麼激烈的反應。   沒辦法,以他的個性來說,本來就沒有多強的抗壓性。在台灣高壓的軍事生活中,他能夠忍到這一週,可說算是很了不起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不知道等了多久,尚智才終於提著行李出現在他們的營舍外。此時的我幾乎已經被曬昏。   為了配合軍方規劃的時程,我今天起了個大早,先是去市場買了他喜歡的肉圓跟四神湯,接著又匆匆趕上了往宜蘭的客運。到達目的地後,又搭了計程車才勉強在他們還沒開始被家屬「認領」前,到他們的餐廳等候。   在餐廳和他見了面,聽他一邊吃著小吃一邊向我抱怨著軍中有多無聊多不方便,接著過了一些時間,當他們被長官們領著回去整理宿舍時,我們這些家屬也被請出了有著冷氣的餐廳,開始曬起了免費的日光浴。   「我們趕快走吧,我好熱。」近午的陽光越發毒辣,我也逐漸擠不出笑容,只能耐著性子拉著他想趕快離開營區,直奔到處都有冷氣的台北。   「那我們等等......可不可以先去......」他臉上浮現了小男孩般的靦腆笑容,有些淘氣地說。   我知道他的意思,軍中的男生需要發洩,我早就聽身邊有交過服役中男友的朋友說過。   但他那抹笑,讓我下午開始的所有行程,都無比辛苦地壓抑自己讓嫌惡的表情不要出現,好讓他的懇親假能夠用他喜歡的方式好好度過。       他的懇親假有四天,前兩天因為剛好是週末,我還勉強能夠陪著他休息玩樂。但在週一週二的後兩天,身為實習生,光是上班用手機接他的電話就已經讓我在主管的目光下有些壓力,他竟然還跑來公司要求陪班。   「你先在家好好休息嘛,我下班就趕快回去找你了。你這樣跑來我主管會罵啦!」由於任哪個公司都很難接受這種莫名的男女朋友陪班,我在他胡鬧地跑來後,連忙先跟主管道歉,立刻把他拉到公司門外,無奈地說。   「可是我的假只剩下兩天,妳今天再不陪我,我就要回營一整個月沒辦法放假了。我的假日沒有妳在就沒意義了啊!」他則是像個孩子一樣,任性地辯駁著。只是,這次的場景不再是我住在他家的深夜時分,而是尷尬無比的,工作到一半的公司大門口。   「尚智!我知道你放假希望我陪你,所以我這兩天也都不會回家,下班就會立刻去找你的。這裡是我在實習的地方,未來我也可能在這裡工作,我希望這兩天你可以忍耐一下。晚上我們就一起出去了,好嗎?」我盡力不要觸動他的失望神經,拚了命想讓他感受到其實我不會讓他等很久。   而說實在,我也不認為我真的有讓他等很久。甚至以非同居又不是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的情侶來說,這照理是正常到不行的日常才對。   好說歹說,也溝通了將近半小時,尚智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頹喪著離開,嘴巴始終還是喃喃著些「你這樣我真的很受傷」、「我不會干擾你們,為何這麼無情」的字句。   一想到稍等還得回去跟主管解釋這齣鬧劇,晚上更要繼續處置這未完的麻煩差事,明天還有他的收假日需要面對,我的頭以分不清是純粹形容上,還是實際生理上地痛了起來。       記得學期末時,一邊在實習上有需要帶回家續做的工作量需要負擔,又要同時熬夜準備大學最後一次期末考週,那陣子算是我第一次真正體驗到半工半讀的辛苦。皮膚一向不錯的我,也被失調的荷爾蒙炸得滿臉痘花。   但尚智短短四天的懇親假,帶給我的疲勞卻遠遠超過了那陣子。   尤其是晚間,當我躺在床上任他不懂憐惜地進出身體時,我當下只覺得自己像是具沒有意識和情緒的充氣娃娃。每每都得折騰到凌晨兩三點,他才肯又親又抱地讓我能連同白天累積的疲憊,被倦意瞬間拽入不足幾小時的夢境裡頭。   「噢......」看著鏡中自己的黑眼圈,簡短又無意義的嘆息是我唯一能對於這段時間發出的抗議。   愛情也許不是像各類作品裡面詮釋的過度美好,但會不會其實不應該這麼磨人?   我知道尚智回營後,那些隨著他操課間短暫休息的電話轟炸又會開始,但我敢說這已經是目前我所能遭遇到的最好狀況了。   雖然工作上的效率並沒有降低到多糟糕的地步,不過我臉上的倦意跟多次的瞌睡終究引來了主管的私下約談關心。不幸中的大幸,主管們還是很滿意我的行政品質,要能在實習期滿後留任應該還是有不小的機會。   也或許是我們這些新鮮人表現得實在不錯,約談過後課長突然召集了所有的實習生,宣布要請大夥兒吃飯。而正在領著不算豐厚的實習薪資的我們,一聽有好料的可吃,當然卻之不恭。   跟尚智在一起的日子裡,為了避免他胡思亂想,跟朋友的聚會我基本上是能推則推,真的非去不可時,我也會盡量選男生比較少的局參加,並且都會確實和他報備。當然,我不把這些社交活動當作多重要的事情,沒參與也從不認為是多大的損失。   只是,在經歷了這個累到不行的四天後,我認為這場聚會算是近期裡為數不多能讓我喘息的事情了。默默地把手機關上了靜音,我在下班後隨著同事們一同前往赴會。       如果沒有這個夜晚,我們實在很難想像平常在辦公室裡行事一板一眼的課長,私底下原來是個冷面笑匠,又同時是帶氣氛的達人。   本來彼此之間並不非常熟稔的我們,在他的帶動下都玩開了。除了本來相處間所簡單了解的彼此,也被他的桌邊遊戲逗樂,一一道出了許多本來不為人知的小事。   大家吃吃玩玩,也喝了幾杯小酒,幾天緊繃的精神一時放鬆,我明確感受到了醉意。   然而,我錯算的一點是,因為玩樂的時間過得特別快,我們的這頓晚飯竟超過了公車和捷運末班車的發車時間,而我也因為本來沒想到會在外面待這麼晚,身上沒帶現金,只有必要證件跟悠遊卡而已。   或許出自於我不喜歡麻煩別人的個性,我竟讓這尷尬的場面,更加尷尬地演變成了當所有人都一一搭上計程車,或是被男女朋友給開車或騎車載走,而爛醉的課長也被課長夫人扶上車送回以後,最後只剩我一人佇立街頭,傻愣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大概只能叫計程車了,然後看看司機能不能好心讓我下車請媽代墊一下。」當情況演變成我似乎得挨上一頓罵的狀況後,我不禁苦笑。   「叭叭。」   突然一輛灰色的小轎車從我對向後方駛來,把我嚇了個醒神。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竟然是葉麥可。   「欸?你剛剛怎麼沒跟大家一起走?」隔著馬路,可能還有幾分醉意,我有點大聲地問道。同時一面趁著沒車趕緊穿越。   「噢,我今天開車上班啊,所以我沒喝酒。」麥克依然是那個爽朗的笑,指著自己有些濕潤的瀏海,「只是這裡很難停車,我停到了有點遠的地方,走到都出汗了。欸,啊妳怎麼還沒走?」   「我今天沒帶錢,然後又錯過末班公車跟捷運了。」我不好意思地笑著,尤其現在自己的狀態又有點糗。「等等我再搭計程車,回家請我媽幫我付就好。」   「幹嘛這樣,上車我載妳啊!」麥可指著副駕駛座說。「反正我沒喝酒,無所謂的。」   「可是......」但我本來就不希望麻煩他人,何況單獨坐上異性的車也讓我想起自己的生活裡還有個尚智,頗有幾分顧忌。   「湘琦,妳知道嗎?我其實一直在想,平常我都習慣騎摩托車上班,今天又沒下雨,怎麼會突然想要開車上班。到了現在,我才知道應該是命運要我好好幫助你度過這關。」麥克一臉認真地說,「上車吧,我帶妳回家,順便幫妳跟阿姨解釋這是主管招待的應酬。這樣妳就不會被罵了吧。」   聽到這些話,我有些鼻酸。身體則是不自主地走向了麥可旁的副駕駛座,開門坐上車。   當我為了陪尚智過夜,需要找出各種謊言理由讓媽媽相信我是在姊妹家玩太晚才趕不及回去,眼前這樣的情境彷彿正是我幼年時期總期待的那台南瓜馬車。   不同的是,駕車的車伕不是老鼠,而是如此貼心的麥可。   「茲茲。」而習慣下班就打開鈴聲的我,竟整個晚上都忘了去查看手機。這個震動提醒了我。   數十通的未接來電,外加幾封看來是語音信箱留言通知的簡訊,儘管沒有號碼,我也知道這些都是來自於尚智。   本來的一絲溫暖欣慰,瞬間被差點就能遺忘的疲憊取代。我從麥可的車上望著僅存微光的街景,懷疑著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太暗了一些。 -- ※下一回→暴君女孩(4):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736237 -- 在下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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