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2)(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20842249)

誰曉得我高中生活的第一天，就會被教官抓去學務處罰站。 大概喝了一年洋墨水，拳頭也大顆了一點，忘記了在台灣校園中各種嚴厲剛硬的校規，我在第一天的新生訓練就跟人打架。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雞婆心理，竟然讓我為了旁邊這個眼神陰沉的傢伙，可能還沒進語資班讀書，就得先吃一支大過。 但被打的傢伙也是活該，換在美國發生這種鳥事情，可能我還沒衝出去，這個傢伙就已經吃了幾顆老黑的拳頭了吧。 「謝了。」眼神陰沉的人說。他長得很高大，但模樣很文弱，沒人料到他會比我更早揮拳。 「沒什麼啦。」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雖然我幫了他幾陣，畢竟還是雞婆插手罷了。 或許看見霸凌現場，不小心觸動了我的敏感神經。 事情大致上是這個樣子的。 在八月底的這一週，是我們高中所謂的新生訓練，無論班級還是同學，都是暫時性根據入學成績安排的結果。一方面是方便校務的運作以及讓我們簡單了解高中生活，另一方面則是要等待明後兩天資優班校內甄選的名單出爐，以利分班作業。 恰好，眼神陰沉的人和我被分在同一個臨時班級，被我們揍的王八蛋則是隔壁班的。 這個陰沉男，在班上的男生互相認識打鬧時，總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或者到走廊上死盯著樓下的庭園。大夥兒都覺得他應該是自閉症，沒有多加理會他。 我和其他人在比較長的下課時間也總是打球，並沒有跟陰沉男打交道。 但中午當大家吃過午餐後，陰沉男本來又趴在走廊的欄杆上發呆，突然不知為何一直盯著隔壁班不放。 我當時在教室裡看了好奇，探頭看了一下，才看見走廊上有一個漂亮到不行的女生。長得跟美國人很像，但又有些像東方人的面容特徵，大概是個混血兒。 果然自閉兒也是需要看美女調適身心的。 不過奇怪的是，那個混血美女似乎一直躲避著陰沉男的眼神，但看起來又不像是被騷擾的樣子。 還來不及多想這一點，另一個染著一頭金髮，耳朵上穿著閃亮耳環的男生從隔壁教室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停在那個混血美女旁邊。 我覺得有些事情要發生了，乾脆走出教室看看熱鬧。 只見那個金毛人在混血美女旁邊毫無羞恥地說著一些誇她長相好、身材好的話還有幾句帶著噁心目的告白。 「你長得這麼正，我先排隊的耶，先跟我在一起怎麼樣？晚上保證會很精采喔。」比如這樣。 這些根本已經是性騷擾的話語引來了同一層樓三個班的人圍觀。但沒人肯靠近，似乎都只想看熱鬧而已。 這讓我有點不爽。 而那個混血美女只是不斷地搖頭、皺眉，但每當她聽不下去想走時，那個金毛人都會將手臂張開擋住去路，並且作勢要抱她，讓混血女只能躲來躲去，勉強閃開那些居心不良的擁抱。 有些圍觀的女生開始出言譴責那個金毛人，但金毛人充耳不聞，只是繼續他的性騷擾遊戲。後來有些男生也開始叫罵了起來，可是這樣依舊只換來了金毛人幾句恐嚇和幾根中指而已。 面對這種霸凌現場，每一個圍觀的人都讓我很失望。 我感覺自己的拳頭被很用力地握緊，畢竟我在美國混過一年，也沒少打過架。即使這個金毛人或許因為兇狠痞亂的長相讓人有些顧忌，可是這一拳不揮出去，大概比被他可能叫來的一群流氓朋友圍毆更讓人難受。 我後腳用力踩著，準備衝向前阻止這場鬧劇。 但剎那間，不知何時已經走近金毛人的陰沉男，朝著金毛人的鼻樑迅雷不及掩耳地轟上了一拳。 「你們三個吃了熊心豹子膽啊！」午休時間開始沒多久，教官回到學務處，劈頭就是先訓一頓。「進高中第一天就打架，他媽的是把這裡當高中還是當海產店啊？」 而教官魁梧的身影後，則靜靜地站了一個嬌小的女孩子。她那應該不滿155公分的身型在教官的對照下，簡直是《魔戒》的哈比人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一般。 但她雖然矮小，卻也是把我和陰沉男跟金毛人搞進學務處的主因。 「哪一班的誰？你先！」操著略帶捲舌的大陸人口音，教官指著陰沉男說。 「一年三班，冷冠音。」陰沉男冷冷回應，好一個詭異的姓，跟他卻搭得很。 「一年三班，詹其閔。」我也如實報上。 「一年二班，林晉謙。」金毛人一臉不情願。 「好，三班那兩個，可以回去了。給我記住，這裡是高中啊！再讓我見到你們打架一次你們給我看著辦！」教官突然宣布，不只我，連冷冠音都傻住了。 「懷疑啊？還是你們要留下來繼續打？」 「謝謝教官。」我突然意識到教官說的話，點了一下冷冠音，朝著學務處的門走了過去。 「謝謝教官。」很冰冷的冷冠音也冷冷地說。 走出學務處時，我打量了一下剛才跟教官告狀的女生。金邊眼鏡、微肉的臉頰還有一雙眼神犀利的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個當班長或風紀股長的料。 那個女生也很快發現自己被我盯著看，不客氣地用力瞪了回來，還做了一個鬼臉。 「搞什麼鬼呀？」我走出學務處，向後啐道。 冷冠音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儘管他明明才是這一整件事的事主。 「對了，你也太衝了吧，今天還只是新生訓練第一天耶，不怕被記大過嗎？」 「我無所謂，大不了退學重考。你才是吧，幹嘛自己跳進來參一腳？」他又聳肩，我猜今後可能還會繼續看這個傢伙聳上幾千幾百次。 「跟你一樣啊，正義感過剩。」我比出一根大拇指，得意地說。 「這樣啊……感謝你的正義，不過我要說，今天被騷擾的換成別人的話我大概就只會像那群人一樣站在旁邊看吧。」冷冠音說，眼神飄忽。 我猜這個人或許並不是自閉症這麼簡單而已，大概他心裡有什麼沒說的故事吧。 「回教室？」我問。 冷冠音依然聳肩，但我猜他是同意了，於是我們緩緩地走向樓梯口。 「欸，我是詹其閔，以後多指教啦。」走上樓時，我轉頭跟冷冠音自我介紹，同時伸出了右手。或許交上這個眼神陰沉的朋友不會是什麼壞事。 「冷冠音。」他歪頭，然後從口袋掏出了一大串鑰匙放進我的掌心，取代握手。 「哪招？」 「怪招。」 「你這怪人。」我笑罵。 「你這瞎人。」冷冠音也笑了。 「我是火腿，不是蝦仁。」聽到他罵我的奇怪詞彙，我忍不住藉著諧音回嘴。 「你這麼大，或許是明蝦。」他攤手。 「相信我，我比明蝦更大。」我挺出下半身，算是示威吧。 「好，以後就叫你大蝦。」他一面指著我說，我們一面已經走回了教室外面。 於是我們靜悄悄地旋開門把，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回自己各自的座位上。 大蝦呀…… 這綽號雖然有夠混蛋，不過我猜我剛剛已經交到了高中第一個朋友了…….吧。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3)：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95424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