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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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gapx
不愧是台中的第二志願,老師講課的難度比起國中來說,天與地都不足以形容其中差別。 在上午處理完班級事務後,這天下午便開始正式上課。 很巧,第一堂就是我國中最擅長的數學課。雖然美國的高中數學講求基礎的堆疊,以至於交換那一年上的數學基本上都只是國中的稍微進階,但我猜我的理解力沒有因此退步多少。 直到堆滿笑容的男老師站上台,開始用他卡通配音似的悅耳嗓音講課那一刻起,我正式對自己的數學頭腦有了懷疑。 一樣的括弧、一樣的符號、一樣的代數,但重新經過高中課本的組合後,讓以前在數學課如魚得水的我,感到頭昏腦脹。 環伺了一下四周情況,幾乎所有人都掛著一個大大的問號在臉上。但數學老師似乎沒察覺什麼不對,一下拿著課本講觀念,又一下子在黑板上咚咚咚地解例題。 「老師,剛剛那個不等式再算一次可以嗎?」藍羽歆舉手,呆頭呆腦地問。 老師先是愣了一秒,隨後立刻笑著回答:「可以啊,你看這邊的x呀……」 「欸。」我暫時沒理會藍羽歆和老師的雞同鴨講,戳了戳旁邊的冷冠音,想問問這個傢伙是否有千分之一的機會剛好可以討論例題。 不過,當我發現他的手上正拿著剛出版的最新一集《哈利波特》在埋頭啃書時,我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或許這是擅長語文的原罪吧,下課前五分鐘班上的空氣依舊瀰漫著濃濃的不解和疑惑。 我不禁對於接下來的三年感到有些恐慌。 幸虧鐘聲終於來到。 我今天才知道,下課原來除了離開教室打球閒晃以外,還能夠讓人從極大的痛苦中解脫。 講話聲音悅耳的數學老師似乎沒有耽誤學生下課的習慣,一面微笑著哼歌,一面踏著悠閒的步伐走了出去,詭異到了極致。 我甚至有點懷疑他根本是冷冠音的老爸。 但坐在旁邊的冷冠音只是默默地放下他的小說,扭了扭脖子,拿起了掛在椅背上的黑色帆布袋走出教室。 離開之前,他抓了抓頭說:「所以班上的人也該決定要不要花這筆補習費了吧。」 補習嗎?好答案。 但從這個人嘴巴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特別讓人不爽。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我在騎腳踏車回家的路上,一直思考著關於補習的事情。 在科羅拉多交換的那段期間,我每天只上課到三點,卻從不覺得有按時寫作業的人會需要補習。畢竟三點以後的課外時間,大多數的人會選擇更有意義的課外活動,譬如參加球隊或者對有興趣的課程進行獨立研究。 台灣的高一,美國的十年級,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異? 想起剛才數學課的那些難度爆表的例題,我突然覺得頭有點痛,這種可怕的日子竟然還有整整三年。 補習真的好嗎? 算了,就當作交交朋友吧。 一面這樣想,我一面構思要怎麼向爸媽開口自己要補數學這件事情。不過我猜,他們應該還是會答應吧。 但願花些平常打球的時間保持自己的成績,可以讓我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出了國,見了比這裡還寬廣的世界以後,才發現,這裡原來只不過是沒有欄杆的鳥籠罷了。 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很寂寞、很悲哀。 午後西照的陽光,強而有力地印在放學後的操場上。無論此刻是誰衝上前去或靜或動地擋下它,除了換來在發燙的皮膚上化為黏稠鹽份的汗液外,根本無法絲毫阻止這兇惡如虎的仲秋陽光烤紅本來就已紅了的操場地面。 我任由自己的雙臂持續蒸騰著熱與汗,看著眼前完全客滿的籃球場上演著一次又一次關於體能與技術的殊死較勁。 打籃球一向是我最喜歡的運動,因為投身其中時,無論是埋首技術的認真,轉瞬擊潰對方防守的快感或者拋下一切任由身體機能被劇烈運轉的瘋狂,都叫人欲罷不能。 生活中再多的不快和糾結,只要寄託在橙紅色的球上,彷彿就會隨著汗液沸騰蒸發。只有最純粹的累與餓,讓人從過度用腦的現代退化回只須管好肚子的原始年份。 這就是籃球儘管總帶來傷痕,每天放學後籃球場依然爆滿的原因。 「欸,再兩分換我們。」有著原住民外表特徵,且下巴異常突出的陳孝萱說。 雖然他叫做陳孝萱,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男生,也因此經常被拿來跟那個過氣女星的八卦做連結。 除了熱愛籃球而每天放學都下場打球而認識了不少男生以外,他也在進了學校愛樂社後秀了一手苦練十年的小提琴,讓所有同社社員驚艷不已而聞名。算是我們這一屆的風雲人物。 「好呀,看我打爆那隊九班的。」我回答。 我們打籃球的習慣是三人為一組上場鬥牛,任一名隊員將籃球用符合規則的各種方式弄進籃框算該隊得一分,其中一方先得到六分獲勝,而敗方必須和排隊的下一組交換,直到人數不足六人為止。 現在在場上的領先方是惡名昭彰的九班三人組。其中的戴可仁和我跟冷冠音在新生訓練時同班,但因為脾氣暴躁讓許多人對他頗有微詞。而當他到了正式班級以後,遇上了兩個球技不錯,但人品同樣有些問題的好麻吉。 儘管這樣並不讓人特別不願意和他們同場較勁,但和他們相處過的人無不想在球場上好好教訓他們一番。 然而,只見九班三人組的對手,雖然本來以一比四落後,但其中一個身材中上,渾身卻散發著一股強烈運動員魅力的射手連續投射,將比分超前為五比四,反而九班三人組轉眼陷入輸球危機。 「他誰啊?」我轉頭問比我更常待在籃球場上的陳孝萱。 「桂仕茗,十三班的。學長已經在招募他進校隊了。」陳孝萱說,「我們學校一直很想擠進HBL,所以學長對他的期望很高。」 「原來如此,我們學校還有這樣的怪物喔。」我看著桂仕茗不斷地把九班三人組的球給搧出場外,讓雙方比分整整五分鐘沒有變動,既是佩服,也對於即將和他同場較量感到興奮。 只見身高雖然不矮,但也沒有冷冠音和藍羽歆那種誇張身長的桂仕茗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抄走了戴可仁手上的球,然後衝進了籃下,用一記令人無法想像的勁爆灌籃結束了比賽。 周圍的人剎那間目瞪口呆,時間彷彿凍結。直到桂仕茗開口邀下一組上場,我們才回過神來。 於是,我帶著一身熱血和陳孝萱及另一名隊友緩緩走上了球場,而我為了能挑戰強勁對手的機會而一直激動得發抖。 很強的球員在一所高中裡並不常見,但要組一支籃球隊還算是綽綽有餘。 但是這種強到爆錶的一生可沒幾次機會遇到啊。 「欸,你覺得我們能贏嗎?」陳孝萱上場前小聲的說,但聽起來就是某種對賭和挑釁啊。 我畢竟可是在充滿高大黑人白人的環境裡歷練過一年的人。 「我這輩子上籃球場前,從來沒有想過會輸球的,從來沒有。」我狠咬著牙笑,應該笑得有點猙獰吧。 走上了三分線的位置,怪物一般的強者桂仕茗面無表情,站穩腳步等著我開球。 今天假如真的一對一和他單打獨鬥,或許我在面對這個人時,會抱著即將落敗的心情背水一戰。 但只要球在我手上,我就有自信可以控制全場。只要有這些隊友,我就能引導他們贏球! 互相傳了兩次彈地球,象徵性地洗球後,一場平凡卻又叫人血脈賁張的籃球鬥牛賽即將開始。 所以不管輸了幾次,我還是從來不認為自己會輸! 運球切入,我用兩次假動作晃過了桂仕茗。 這就是我!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5):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01772 -- 在下潺淵。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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