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12)

※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24797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12)(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44544871)
megapx
正當沈瑋晨慢慢地好起來時,許多事情卻慢慢地壞了下去。 尤其是臉色本來就陰沉的老音,最近看起來越來越像想殺人的樣子。 開學到現在大概有三個禮拜了吧,他卻沒跟曹蘊嬋說過一句話。除此之外,就連其他女生都紛紛告訴我他拒絕跟任何人溝通,搞得我像是他的經紀人一樣。 我也只好真的把自己當作經紀人,選了一個沒排戲的日子傳簡訊約了他在音樂教室見面。 音樂教室外,我聽到了燥亂而快速的曲調,卻又絲毫沒有彈錯音的尷尬。這首歌我因為手機內建鈴聲而知道是《匈牙利舞曲》。 感覺老音的心情好像真的糟糕透頂。正常情況下聽來頗為歡樂的旋律,能夠被彈得這麼兇狠殘暴,我有些擔心他見到我時,會先用新生訓練時幾乎把林晉謙打飛的那一拳當作見面禮招待我。 我還是習慣性地敲了敲音樂教室的門。 「大蝦嗎?進來吧。」他冰冷的聲音大聲到穿透了隔音效果還不錯的門。 我打開門一看,傻眼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反應了。或許呆若木雞這個成語更加適合。 教室裡除了鋼琴和鋼琴椅,其他所有物件,包括桌椅,黑板,甚至櫃子還有裡頭的東西跟音樂老師的私人物品,全被一百八十度倒栽蔥地放在原本的位置上。然而,卻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被破壞或者是雜亂的。 我猜他現在的心情應該糟糕到可以一拳宰了一頭羊,幸好林晉謙新生訓練時沒有把他惹成現在這個德性,不然我猜老音目前應該還因為殺人罪而正在少年監獄服刑。 全然顛倒的一切,像是科幻電影還有小說才會出現的詭異場景。老音究竟為什麼會把音樂教室搞成這種瘋狂的裝置藝術,大概只有問了才知道了。 查覺到我進門了以後,老音一反常態地,立刻停止彈奏,而不是堅持要彈完整首曲子或者某個樂章。 「你是朋友,還是敵人?」他照例沒有轉身面對我開口,但語氣的冰冷彷彿最近物理課剛提過的絕對零度。 「朋友。」我想都沒想就回答。開什麼玩笑,如果我講了敵人,豈不是也要變成這個裝置藝術的一部份了? 當然,我確實也是打從心底認為我們還算是朋友的。 但他竟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任誰都可以看出老音現在已經偏激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 媽總告訴我,學校裡最不該惹的就是那些看起來很安靜的人,我今天總算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你跟曹蘊嬋到底怎麼了?最近班上大家都處不好,小瑩跟昆菁也這樣,你跟曹蘊嬋也這樣。」 「如果我跟她是像昆菁還有小瑩那樣就好了。」他的語氣毫無溫度。「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一旦開始忙話劇,一切都會改變。」 他這麼一講,我才想起他一邊糾察,一邊自己違規的期末考上午。 「記得啊,那又怎麼了?」 「事情因為話劇比賽變得越來越糟糕了。」他說,但絲毫沒有透露出任何背後的問題。 「怎麼說?」我強壓著自己不講難聽的話,但他這樣愛說不說的的確是在挑戰我的耐心極限。 「藍羽歆。」老音把頭側轉,用眼角看著我。那個眼神,讓我光是瞧上兩眼就不寒而慄。 好吧,至少我知道現在問題出在誰的身上了。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源頭,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也就算完成了。於是我的想法只剩想要趕快逃離這個空間的渴望,不然我猜我的精神遲早會被這種恐怖的氣氛給壓垮。 這種事情不需要任何經驗做為參考,光是身為生物的本能就讓我這樣感覺了。 「呼......我知道你是幫班上來問我怎麼了。放心吧,我沒事,我會把話劇給好好演完的。」老音還是側著臉,不過當他深呼吸一口氣後,恢復正常的語氣後,讓緊張的氣氛剎那間消除了大半,彷彿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曾存在過。 我想,他是察覺到了我的害怕。 當然,我還是很不安,這個教室的樣子真的會讓看的人身心都受到很大的煎熬。 「你真的沒事了嗎?」我試探性地胡亂問道。 「沒事,你回教室吧。」他說,並且把頭轉回去繼續彈起了我說不出名字的曲調。「這邊我會收拾。」 「搞笑,當我這麼沒義氣嗎?」我啐了一口。「我來幫你,混蛋。」 畢竟這個人,是我上高中第一個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走到我們為了話劇比賽而跟校方長期借用,擺滿道具還有各式器材的教室前,我推開門進去。負責美工的同學們正手忙腳亂地在進行最後塗裝,還有彼此支援著手邊的工作。 導演群正聚在電腦前看著前幾次錄影的檔案,一面討論著該用什麼方法把某些細節給修正。 整間教室裡頭卻不見我想找的那兩個人。 我走到了堆滿戲服的角落,找到了俞情。 「欸?Jimmy,難得你午休過來耶。」這一天是近期極為難得的休息日,俞情似乎對我的出現有些驚訝。 不過,自從幾天前見到老音把音樂教室整個掀過來之後,我實在沒有太多心情在午休時間去其他地方閒晃。距離參加話劇初賽的錄影帶投稿截止日只剩下不到兩週,可是老音最近上台時卻沒有一次像是融入劇情的樣子。 他要嘛是忘詞,要嘛是動作或神情出戲,要嘛是什麼都到位了,但總有不對勁的地方,沒人說得上來。反正看錄影時,連他自己都會說那次很糟糕,要重來。 要解決老音的這個問題,沒有從他的心病下手,怎麼做都是枉然。 而他的心病,就鎖在藍鳥和曹蘊嬋兩個人的身上,無庸置疑的。 找曹蘊嬋講開沒有太大的意義,一方面我和五匹女狼雖然算熟,但彼此的心靈還是隔閡著的。儘管我們挺常相約,無論是出去玩還是讀書,可我還是始終覺得班上這些女孩的心,是我一個男生永遠的禁地。 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因為這樣,就出賣了老音的任何內心話,畢竟他已經越來越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跟藍鳥好好談談,或許至少可以在老音面前製造一點表象。 就算這樣未必可以讓他心情好到哪裡去,也未必能騙過他那細微如髮的心思,不過以他現在這種失控的模樣,我知道事情很難繼續變得更差。 除非在我沒有暗中施力的情況下,藍鳥和曹蘊嬋早已變成了會徹底讓老音陷入瘋狂的那種關係。 如果是那樣,那天音樂教室發生的事情,遲早會擴大到整個城市,甚至整個國家。 「藍鳥死去哪裡了?」我緊皺著眉頭,心中千萬期盼著那兩個人不要是同時出去了才好。 「小藍喔?他跟蘊嬋請公假出去買東西了。」 不妙。 這下子只要老音只要在他們行進的路線上看到他們,班上過一陣子一定會發生難以想像的事情,而且絕對是負面的。 我連忙跑了出去,正好在距離教室沒多遠的地方看見曹蘊嬋拿著幾包美術用品走了過來。 「欸,你過來幫我拿一些啦。」曹蘊嬋開口。她帶著玩笑的命令語氣讓我想起了哈比人,但兩個人之間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等等吧。」我並沒有照做,只問:「你知道藍鳥在哪裡嗎?我有急事找他。」 「喔。」對於我沒有幫忙拿東西,曹蘊嬋似乎有些不太高興,但還是回答了:「他好像說要去糾察隊找音音吧,應該是要跟他討論.....」 「好喔。」曹蘊嬋還沒說完,我就拔腿衝向糾察隊的社團辦公室。如果今天午休老音有值勤,最糟糕的狀況當然是剛剛已經看見藍鳥和曹蘊嬋走在一起。 儘管如此,總還是得賭一把。 路上躲了幾個糾察隊隊員和教官,我總算摸到離糾察隊的大本營不遠處的走廊。藍鳥毫無掩飾,直挺挺地站在糾察隊的社辦前,似乎正在等老音。 「喂!藍鳥!」我用氣音呼喚,示意他換個地方,想至少讓我們不用在這麼尷尬的地點談話。 但藍鳥似乎沒有打算配合,只是遠遠地看著我,指了糾察隊的門,又比出了幾個把老音外貌特徵給誇張化的手勢,表示他要先找老音。 通常這種有錢人家的少爺倘若沒有囂張跋扈,至少也會固執得很難要求他配合別人。 我只好冒著會立刻被巡邏中的教官或糾察隊登記的風險,大步走向藍鳥,抓了他的手臂不由分說地拖著他往操場走去。 「欸,Jimmy你幹嘛,先放開啦!吼唷,我要找冷冠音啦。」藍鳥不著邊際地碎念著,但也沒有真的用力抵抗我的拖拉。 走了一段路,我們好不容易溜到了操場司令台的後頭。 「嘖,你幹嘛啦,我要去找冷冠音討論劇本的事情吼。」藍鳥抱怨道:「我們就只剩下十二天、十二天耶。嘖,你現在不讓我去找他就沒時間了啦。」 「我也知道剩十二天啊,問題是他現在的狀況不是討論就可以解決的。」我說,「你晚一天知道,我們就少一個機會可以讓他恢復正常。」 「什麼?他不想演了嗎?」藍鳥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可以看出他把這場比賽看得很重。 但他抓錯重點了。 「他當然想演,問題是有一個人讓他沒辦法好好演。」 「我知道啊,他喜歡蘊嬋嘛!問題是蘊嬋這麼忙,哪有可能分心去關切冷冠音?」莫名其妙,藍鳥居然給出了一個貼近事實的答案。 不過重點依然不是在這裡。 「我講的那個人不是曹蘊嬋,我說的是.....」 「夠了。」老音一瞬間從司令台的左側閃了出來,冷冷地打斷我的話。我和藍鳥當然都嚇了一跳,一個理應在值勤巡邏的人是沒有道理出現在這種學校邊陲地帶的。 「我會好好演,你們不用擔心。六天以內絕對讓你滿意。」老音說,然後提著他平時裝長笛的帆布袋緩緩地走向遠方。 看他那樣,似乎還不知道藍鳥跟曹蘊嬋一起出校門的事情,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是只怕他從今以後只會繼續讓自己當個壓力鍋,連我都無從得知他會把哪個地方給整個翻過來。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3):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30087 -- 在下潺淵。
愛心
7
留言
encourage first comment
有些話想說嗎 快分享出來彼此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