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22)

※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2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54659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22)(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51163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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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 堆積成山的橙色。 學校在暑假時,添購了一些露天座椅,擺在大樓之間的庭園中。用意似乎是讓同學下課期間在樹蔭下聊天乘涼時,可以有個地方坐著。 但學校行政單位也因此犯了一個挺嚴重的錯誤──忘記只要有樹有水的地方,就會有蚊蟲孳生。曾坐在那些座位上的人,幾乎都被無情的叮咬給狠狠修理過。 我們高二生都戲稱這些座位是「養蚊場」。 蚊蟲依舊叮著,但坐在養蚊場裡的我,卻捨不得離開。 明明就是隨著預料而發生的事情,但我從沒想過真正發生時,卻遠比起預料中的令人震懾。 看著眼前的畫面,我的思緒被帶到跟沈瑋晨之間曾經的一段對話。 「欸,詹,你喜歡什麼顏色?」 「應該是那種平常比較少見的顏色吧,大概是橙色之類的。」 想一想,在我衣櫃裡躺著的衣服中,橙色的衣服佔了還不少的比例,即使沒有過半,但應該也是最多的吧。 的確,我滿喜歡橙色的。 「所以你喜歡橘子色?」沈瑋晨再次確認。但一般來說,人們都會把這個紅黃相混的顏色稱作「橘色」或「橙色」,「橘子色」這個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橙色。」我堅持。 「好,那我知道了。」沈瑋晨笑笑,我敢肯定她以後一定會繼續說這是橘子色。 時間是暑期輔導倒數第三天,八月二十的午休,這天剛好是我的生日。 寒寒學姐曾經說過,沈瑋晨會為了重要的人,很用心地準備生日的各種驚喜。而此刻堆在面前的各種橘色卡片和禮物,就是證明。 除此之外,我生活圈裡的朋友也幾乎都應邀而來。 常常一起打球的陳孝萱、桂仕茗、潘叔巖等等的球友。 三不五時就找我抽菸打屁的阿鯨。 和我都走過一年的語資班生活,接著再一起出走到自然組的老音跟藍鳥。 樂團的大家自然也不會被忽略。 讓我驚訝的是,本來因為在背後談論我們,而讓沈瑋晨相當反感的語資班,竟然也來了幾個人。 現在圍繞著養蚊場的人們,來自於我生活中幾乎沒有交集的部分。但他們卻有志一同地為了我的生日聚集在這個地方。 除了無比瞭解我生活習性的哈比人,我實在想不出有誰會有這種心思還有行動力幫我舉辦這樣的慶祝會。 寒寒學姐幾天前就知道沈瑋晨會為我舉辦生日會,也事先交代神經大條的我,無論她怎麼做,至少要給她一點正面的回應。所以我一直知道今天會有這麼一件事。 只是,如此盛大的場面,還有清一色亮橙的卡片、禮物包裝、帽子、飾物,還有這群可以說彼此根本沒有太多瓜葛的人,就算我今天神經再大條,也很難不被這樣的畫面震撼感動。 但也因為太震撼,太感動了,所以我也只能呆坐著,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才好。 「喜不喜歡,好歹講一聲吧。」老音還是跟平常一樣,語氣冷得很白目,我猜他生日遇到再大的陣仗應該還是這張臉。 「你先讓我冷靜一下。」我心跳很快,只能隱約吐出這幾個字。 「那就開始吧。」陳孝萱環視了大家建議道,但我不知道他們要開始做什麼。 桂仕茗也點了點頭,冷冠音則是毫無表情直接走向附近的灌木叢,藍鳥在原地露出了猥褻至極的笑容。 「欸,Jimmy你今天不熱嗎?」不擅長隱藏秘密的俞情手背在背後腰間,左右扭來扭去的。 一定有鬼。 我看著沈瑋晨,她卻望著天空,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然後我的眼前就在剎那間一片模糊,還溼溼的。 我前幾秒確實還感動得想哭。 但我沒有哭,溼溼的並不是眼淚流下,是水的問題。 不知道是誰,拿了個裝了水的小水桶直接扣在我頭上,把我淋得唏哩嘩啦好不痛快。當然,水桶也是橙色的。 我把水桶從頭上拿了下來,但隨即是一陣彷彿消防大隊的狂轟濫炸。到底被潑了幾桶水,有沒有水槍、水管,基本上我完全沒有概念。 但炎熱的正午,也因為這些水,而變得沁涼無比。 視線清楚後,我才發現大夥兒也彼此抓起水桶跟水管潑了起來,儘管每個人都只敢潑那些自己認識的人,但看得出來,本來還有些尷尬地圍著我的人已經玩開了。 我左右看了看。 雖然我也很想加入大家,但我要先找到一個人。 我發現跟除了老音以外的人完全不熟的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不遠的走廊上,笑著看我。 「欸,虧你想得出來。」一邊被其他人潑水的流彈波及,我一邊走到了沈瑋晨的面前。 「潑水是你好兄弟想的,不干我的事。」她說。但我注意到她早就將剛剛堆滿桌子的禮物和卡片裝好放在大塑膠袋裡,默默地提著。 「但找來他們絕對是你幹的吧。那個姓冷的才不會跟陌生人講話。」 「怎麼,開心嗎?」她得意洋洋地問。 「你說呢?」我挑眉。 「開心就好,不用謝.....」 她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我正用我的唇吻著她。 「謝謝你,寶貝。」溼淋淋的我這樣對她說。 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但大家常說的一句話,我越來越覺得很有道理:相愛容易相處難。 兩個人在互相認識的時候,其實就像是兩座冰山在海上相遇。彼此都只能看得到對方的一小部分,那一部分還只是人家願意給你看的。 但是當彼此慢慢靠近,剩下被隱藏的十分之九,就會慢慢現形。弄不好還會很容易撞在一塊。 在生日的那個吻後,我和沈瑋晨算是徹底認可了彼此的關係。但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變得不太一樣了。至少跟以前比起來是有些不同的。 過去幾個月裡,我們的相處就像是任何交往過的情人們所知道的那樣。偶爾開心,偶爾鬧脾氣,大部分時間平平淡淡的。愛情,對我們來說就如同空氣一般,看不到,卻很明顯地能在呼吸之間感覺它的穩定或變化。 我猜我最近有點呼吸困難。 沈瑋晨精神方面確實穩定了不少,只是開學以後,發生了太多事情。 大概因為我是沈瑋晨的正牌男友吧,寒寒學姐一直是站在我這邊的。雖然她講話永遠都是那麼不客氣,不過這種一針見血的說話方式總是可以幫我看見盲點。 題外話,以出生年份來說,寒寒學姐是和我同屆的。但由於她比我早了一年上高中,我還是得喊她一聲學姐。不過她在高一結束後又出國當交換學生,弄到最後回來時又變成了和我同一屆的高二生。 儘管這樣,我還是習慣稱呼她寒寒學姐。 不過,我和她也僅止於在網路上有信件往來這樣的交集。因此我始終沒有涉入過其他學長姐和沈瑋晨之間的生活圈。 剛開始和學姐通信時,我也有想學她叫哈比人「瑋瑋」,但自從我被學姐說沒創意後,我改稱她「世上最完美的哈比人」。雖然普天之下只有我會這樣叫她,但是學長們心中的「瑋瑋」只怕比我心中的完美哈比人還要更完美。 提到這個完美的哈比人,最近的她總是皺著眉頭,跟著樂團練習時也總是會恍神或不集中。幸好新的主唱小葶總是可以完美地代替她發號施令。 團內的大家也有私下問過我,我總是會用班長的事務繁重或者家庭因素等理由去搪塞。 可是我很清楚,這些理由都不是重點。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當上糾察隊小隊長的老音說。最近他眼睛周圍的黑眼圈越來越重了。我敢打賭他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演化成熊貓。 不過,他有另外一個重要的身分,也就是我的愛情顧問。儘管他是個撇去暗戀曹蘊嬋,戀愛經驗完全是零的感情白痴,我還是會把所有關於沈瑋晨的近況告訴他,並且徵求他的意見。 雖說寒寒學姊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也說所有認識哈比人的學長姐都會靜靜地幫助她,讓她能過得更好。但是最近卻連續有好幾個學長,分別跟她告白。 在感情裡面,希望從朋友變成男女朋友的失敗者,通常連朋友的關係都會失去。 平常這些學長們對沈瑋晨的照顧,以她的個性,不會沒有任何感覺。也因為這樣,當她必須以拒絕告白當作友情的句點時,那種苦澀更是一種折磨。 「不過你也只需要好好做你自己該做的事情,這些不在你該擔心的範圍裡面。」老音哈了一口菸,一副雲淡風輕。 自從我染上菸癮後,老音有時候會陪我抽上一兩根菸。但奇怪的是,我在第三次抽完之後幾乎就已經上癮了,可老音陪我抽菸的次數遠多於三次,卻始終不見他有任何習慣抽菸的徵兆,如指甲的顏色泛黃或是衣服沾有洗不掉的菸味等等。 「但什麼都不做,豈不是太窩囊了?」我問道。沈瑋晨幫了我這麼多,我身為她的男朋友,卻什麼都做不到,這種無力感甚至比在高一演話劇那時候更加深沉。 「那我問你,你們在一起的原點是什麼?」 老音的問題,像是閃電般地把一切在瞬間照亮。 我和沈瑋晨的原點,當然是去年夏天時,把我和老音兩個人因為打架而告進學務處的事。 至於牽起我們緣份的原點,則是那家小小的補習班。 在補習班的日子裡,我和她漸漸熟悉,久了之後開始陪她走回家,還有在自習時碰上時聊天。越聊,越近,最後終於牽起對方的手。 兩個人在一起最快樂的時候,就是那些彼此花時間真心相處,偶爾鬥嘴的時候,還有我生日時的那個吻。 仔細回想起來,雖然我們目前是以情侶的身分面對著對方,但相處的時間卻變少了。 或許是因為寒寒學姊的一再提醒,讓我太過於在意彼此的關係是否太過招搖。 我都差點忘了,當初和她告白,正是因為不想再繼續讓我們之間的互相關心必須扭捏躲藏。 而如今為了不想踩到沈瑋晨底線而綁手綁腳的我,在這幾個月的時間,除了在補習班不得不碰面而照樣送她回家以外,是否真的有為了當初的快樂而努力什麼嗎? 答案是否定的。那我下一步該怎麼做? 抽菸?找老音或寒寒學姊? 不,答案不是這個。 但是我心中似乎已經有譜了。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23):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59564 -- 在下潺淵。
留言
其實你在寫就會發現,小說是一種再怎麼言簡意賅都會容易有大篇幅出現的文體。 尤其,當你想傳達的事物不只一種,篇幅就會隨之加長。 因為不夠長,就沒辦法看到郭靖怎麼從笨蛋變成襄陽扛壩子。 也沒辦法見證楊過從小屁孩成長為神鵰俠。 不用長篇,我沒辦法好好地替我筆下的角色把人生表達給讀者看。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