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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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入學算起,這大概是我加入台大心理系的第三個月吧。 同時我也恢復單身已有半年左右了。 來到台北之後,我一面開始過自己的新生活,一面試著用忙碌把過去在心中留下的痕跡給沖淡些。 台灣第一學府並沒有愧對它的威名,不僅校地大得嚇人,校區跟相關機構遍布台灣,老師跟學生的數量也遠遠超乎我的想像,各種活動也多到可以把一個人的行事曆完全塞滿。 正如同我期望的一般,在這短短的時光裡,我的腦子被各種事物給塞得水洩不通。不僅專業而艱深的課程,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必須要有自己的一套,畢竟這裡什麼樣的人都有。 高中習慣打混的我,一時之間其實也很難習慣這種步調極快,外加資訊爆炸的生活方式。不過在學長姐的帶領跟提點之下,我想自己應該是成功走過轉換身分的過渡時期了。 說累,真的也挺累的,不過離開家裡,學著獨立的時光裡,儘管偶爾會覺得不如以前時時有家人可以依靠那麼輕鬆,卻也有不少新鮮好玩的地方。 比方說夜生活就是上了大學後很重要的一件事。 整群人熬夜唱歌、出遊只是基本款,許多自己以前不敢跑的酒吧、夜店甚至是花費更高的酒店還有更加紙醉金迷的地方,只要有人帶著,去了一兩次也就變成興趣,甚至習慣。 除此之外,課內與課餘時間該怎麼調合也是一門大學問。尤其大學生必須自己規畫上課時間,並不像以前有一張死板板的課表告訴自己該去哪,還有做什麼。所以一旦兩門課中間有空堂,就得自己找地方打發掉。 總而言之,很忙,但忙得多采多姿。 「……你還沒找到尬意的正妹下手嗎?我可以幫你從實驗室偷點麻醉藥。」老音一邊講著垃圾話,一邊趴在桌上,絲毫不管他的臉距離一塊油屑僅有幾公分遠。 公館肯德基在晚餐時間照例爆滿了,幸好老音做完實驗後就先點了東西佔位置,不然等我下課大概又要罰站好久才等得到座位吧。 「你說得倒是輕鬆,那下一個你要找金星人還是土星人啊?」面對眼前的人,我始終秉持著能挖苦幾句是幾句的精神。 老音讀的師大生科就座落在隔一條大馬路的師大公館校區,因此我們想見面的話,只要時間談好就不算太難。 本來我以為台大會是台灣課業最重的大學,但據眼前的老音所說,他們系上光是大一,一學期就至少有兩門實驗課,偶爾三門,此外還有許多科學基礎的正課、共同科目、通識……聽他這樣講,我反而覺得自己系上的課表算是相當仁慈了。 在課業壓力的持續堆疊下,老音這個昔日的混世魔王竟也只能趴在速食店裡,氣若游絲地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我們之間有一個從沒說出的默契,就是絕口不提自己過去的感情事。 也因為這樣,我從來沒過問他和木星人是怎麼回事,他也不會知道我和沈瑋晨在高三的種種。 不提木星人算不上什麼,跟老音有關的另一個人倒是讓我非常的好奇。 「話說都過一年多了,你跟殷蘭當初是怎麼樣應該可以告訴我吧。」 趴在桌上的老音一聽,雖然沒有坐起來,卻轉動頭顱直到可以用一隻眼睛瞪我。而和他對眼的剎那,我才感覺到高中時代的恐怖老音其實還在,並對於自己莽撞發問感到有些後悔。 「到樓下幫我叫杯咖啡先,累都累死。」但愛喝咖啡的老音這句話讓我鬆了口氣。 花了十幾分鐘排隊,我才拿著老音託我買的熱咖啡上樓。 然後從他依舊冰冷的嗓音裡,我聽到了一段既溫暖又傷感的往事。 從這裡我才推敲出老音會跟木星人鬧不好,純粹只是木星人太倒楣,在錯誤的時候被捲進老音的生活中。更明白了過去身材削瘦的老音,為什麼會先後對林晉謙還有藍鳥揮出那雷霆萬鈞的重拳。 倘若我身旁也有一個像殷蘭一樣的女孩,也許今天我的故事又會有所不同吧。 想到這裡,我停止啃食手中的漢堡。 腦中不免浮起哈比人的臉。 ……不知道她在那之後過得怎麼樣了? 恭賀我考上台大的簡訊,是我和她最後一次的聯繫,單方面的。 有時候我也會回想在上大學前的那個學期,自己的情感曾經是怎麼樣在哈比人跟小葶之間游移不定,也問過自己是不是真的對於沈瑋晨為了抽菸這件小事提分手感到憤怒。 但我從來沒有答案。 嘆了口氣,我想起了現在人已在陌生的台北,而自己讀的學校不再是鳥籠一般的高中,而是對面的台大。 或者,我自己也不願意承認深思熟慮過的那個答案。 晚上,走在台大醉月湖畔,我逐封看著躺在手機裡許久的老舊簡訊。 記得這支手機,是爸在我交換學生一年回到台灣後,特地送給我取代那支在美國被我用得遍體鱗傷的舊手機的。 也就是說,裡面的簡訊可以簡單勾勒出我的三年高中生活。 跟阿鯨、老音等男性友人沒有太多實質內容的瞎聊。 SORA每週固定開團會的通知。 永遠少不了的各式廣告。 跟小葶在高三那年越走越近的鐵證。 當然,還有和沈瑋晨一路走來所留下的點點滴滴。 一開始,我們還只是朋友時,傳訊的內容幾乎都只是請對方幫忙,或者是補習班有事要通知對方等簡短交流。 但隨著認識深了,關係近了,訊息的內容逐漸轉變為充斥各種內容的閒聊,並且還帶著日深的曖昧。 和她交往後,由於要忙樂團的事情,加上沈瑋晨需要處理班務,私下的傳訊少了。就算有,多半都是一些只講一半的話,而當年若沒有問清楚這些話,我們大概就要準備吵架了。 在沈瑋晨心臟手術成功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們沒有互傳簡訊。直到師盈過世,我和沈瑋晨重新恢復關係後,手機中才再次出現了她久違的甜言蜜語。 之後,在高三的時光裡,我和她總喜歡用簡訊互相加油打氣。但同時,小葶的名字也越來越頻繁地穿插在來自沈瑋晨的訊息間。 而最後幾則來自沈瑋晨的短訊,都是分手之後才收到的。 即使我和沈瑋晨都是用同一家電信公司的門號,但這幾封簡訊都長到可以乾脆寫成電子郵件了,想必那段時間她的電話帳單應該有相當可觀的數字。 內容嘛,大部分都是她不斷解釋自己為何被沖昏頭而跟我提分手,還有希望我可以原諒她、跟她復合之類的話。 當時正走火入魔準備指考的我,看到這些字句時只感覺到了憤怒跟背叛,並沒有仔細多看幾眼。 但今晚迎著滿月,我才真正地把這些話給認真地讀了進去。 「你在想她了嗎?」背後一個聲音說道,讓我嚇了一大跳,手機也因為一時手滑而往下掉。 幸好,眼前是一整排的灌木叢,我的貝殼機也不算太短而卡在枝葉上,總算沒有掉進醉月湖變成湖中女神的貢品。 我本來想轉頭興師問罪,但出現在眼前的人讓我罵不下去。 「啊,抱歉啦!你的手機沒事吧?」依然有些傻笨的鴨子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考上政大的鴨子,除了從高中俐落的過耳短髮變成了染成亞麻色的及肩長髮,打扮也很入時,看起來多了不只一分女人味。 不過我納悶的是另一件事。 「雅芝,你怎麼會跑來台大?」 「啊……我本來是要到對面的吉野家找朋友,但對方臨時不能來。後來我突然看到了一隻很可愛的柴犬,於是我就跟著溜狗的人走進來。」鴨子抱胸,看似努力地回想著。「結果我還是跟丟那隻狗狗了,只好想辦法找路出去,然後就遇到你了。」 以鴨子的路痴性格,誤闖廣袤的台大校園,如果沒有人指引的話大概最少要一整天才會找到出口。 「嘖,我帶你出去啦。」所以我只好這樣說。 一面走,我一面呼吸著逐漸熟悉的台北空氣。 「Jimmy,你剛剛在看的簡訊是瑋晨寄的吧?」普天之下,我猜只有身旁的鴨子敢在誤看別人的隱私之後,還傻不隆咚地發問了。 「嗯。」但我們是曾一起玩音樂的夥伴,我並不介意她關切曾經在同一個樂團努力過的鍵盤手。 「你們到底是怎麼分手的啊。」不過緊接而來的,是另一個更加白目的問題。 「唉……我也不知道。」而心思本來就混亂的我,被鴨子這麼一問,腦中一片空白。 「既然不知道,那就別分手了吧。傳封簡訊跟她說想復合不就好了?就算失敗,也不會更糟了。」 鴨子的話如雷貫耳。 簡單、不經思考,卻是最單純的反應。我想了想,卻想不透自己為何就這樣放掉一段得來不易的感情。尤其當初分明還有挽回的機會。 在眾人的閒言閒語、SORA的興衰、心臟病的威脅還有小葶的介入下,我和沈瑋晨曾經走過了很多難關。 卻因為一根根的香菸導致了回不去的結果。 可剛剛看到的那幾封簡訊,還有鴨子說的話,正代表著這份感情還有往回走的最後一絲機會。 送鴨子搭上往政大的公車後,我獨自走回了台大校園,望向滿月。 如果這次我拋下自尊,我會有重新耕耘幸福的機會嗎?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4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402791 -- 在下潺淵。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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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軌跡無法逆轉呢... 已經發生的事情 不能逆轉呢... --在潛水鐘裡悠游的蝴蝶
幸福就像在手裡流淌的水, 看的到,碰的到,沒辦法攔下來 * * * * * * * * 台大確實不愧學府之名,但是我想那種大學生活與我絕緣 我只有在他們辦CWT時.和我考試時進去過。 這次我看到了上大學以後繼續接軌的繁忙和沉澱後的回憶, 還有一點迷茫? 情感從來就不是數據,1是1. 0是0這種事難度太高, (簡訊寫到快成了出師表或長恨歌,接著反覆推敲就是高中時的戀愛+交友的一部分) 我可以繼續期待下一篇了 嗜茶圖書
蝴蝶,故事跟時間確實都是無法倒著走的。 但人可以隨著時間往前,也可以讓許多故事用新的面貌重新開始。 嗜圖人,其實我也去過CWT,當時還COS宇文拓XD 確實是迷茫,許多人在愛面子的最後,往往會在最為匱乏寂寞時想起自己當時倘若捨棄面子的可能結果。 情感不是數據,所以簡訊體現的是這份情感的變化。而唯有戛然結束的感情,才會讓人這麼快就開始反省。這很悲哀。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