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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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40)(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57386937)

「想吃回頭草,你小心脖子扭到。」老音吸了一口炒麵,醬汁還噴到我臉上。我只得一邊拿衛生紙抹掉,一邊給他一根中指。
公館水源市場後面,我和老音在挺有人氣的攤販吃著羊肉,一面喝著啤酒。彷彿我們是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
「幹,傳個簡訊也有事。你這輩子就最好不要傳簡訊給何宇沁。」而我當然不能任由他吐槽,連忙回嘴。
已經是上了大學的第二學期,我趕在沈瑋晨生日結束前傳訊祝賀她。
不過我沒跟老音說的是,其實本來我想過要用越來越流行,功能也更多的臉書跟哈比人接上線。但沒想到換來的是被加入黑名單給封鎖了,這讓我有些傻眼,也有些落寞。
和我提分手的是她,說要復合的也是她,到了現在不理不睬的也是她。
「你選精靈還是矮人都好,要選樹人甚至亞拉岡我都無所謂,腦子裡別再裝哈比人了吧。」老音喝了口啤酒,繼續說些沒營養的爛話,藍鳥附身。
「啊你自己又算什麼?還不是把自己關得跟蚌殼一樣,欠人燙開!」我拿起菸,作勢要燙燙這個盡愛說風涼話,卻在上大學後變得極端自閉的人。
老音搖搖頭,把我手上的菸搶過去,不要臉的吸了一口。
吃吃喝喝好一陣,桌上的食物也耗得差不多了,老音一面看錶,一面說:「先回宿舍囉,改天再約吧。」
「嗯。」我坐在位置上,繼續抽菸。
「對了,早點開始找新目標吧,繼續耗下去不會有結果。」老音面向師大分部的方向,背對著我說。
新目標嗎……說得倒是簡單。
在台大這七個月,我新認識的人很多,裡頭的女生也絕對不在少數。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沒辦法對任何人動心,就算再漂亮、再體貼皆然。
之前跟也是這樣的老音聊到時,他說這是「失戀後偏執症」。
儘管聽起來狗屁不通,不過隨著認識的人越多,朋友也越交越多,愛情上卻始終沒進展時,我開始相信這樣的說法。
我們似乎都對談戀愛這件事情變得偏執了。
不過,對我而言,除了偏執以外,我猜走不出過去才是我的病灶真正所在。
接受了鴨子的建議後,我開始尋求跟沈瑋晨重新找回聯繫,但屢屢碰壁。這種時候,我特別喜歡找老音或者在桃園讀大學的藍鳥出來吃飯喝酒,若碰上阿鯨偶然想離開花蓮到都市走走,我也會邀他來台北逛逛。
高一時的班導莉恩說得非常有道理:「好好珍惜高中時代的朋友,因為那是你能交到真心朋友的最後一個人生階段。」
大概也是因為如此,我才會趁著下週三人都有空時,約了老音跟藍鳥去東區的酒吧敘舊聚會吧。
抽完了今晚預定的最後一根菸,我站起身準備回宿舍睡覺。
而口袋的手機鈴聲剛好響起。
「喂,鴨子嗎?」
「啊啊,Jimmy!」鴨子無厘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出來。
「怎麼有空打給我啊?又在台大迷路了嗎?」這不是問候,而是我真切的懷疑。
「沒有啦,我只是想問你還有沒有在打鼓。」
鴨子為什麼會這麼問我不清楚,但我有一種預感。
「SORA解散之後就沒再打了,怎麼?」我試探地問。
而她也照著我預料回答:「喔,我因為最近在景美找到不錯的音樂坊,很懷念練團的感覺,所以想組個團,看看你有沒有興趣當鼓手。」
不過,即使我猜中了鴨子想說的話,得到的答案還是讓我剎那間無語。
鴨子講話向來很有童趣,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她說的話總是用最簡單的問題把我震得一愣一愣的。
何止鴨子,我也想念透了揮動鼓棒的感覺。
可是……
「抱歉啦,最近系上很忙,可能等二、三年級以後再說吧。到時候還沒有鼓手一定要找我喔。」這是藉口。
「蛤……」電話另一頭的人聽起來很失望。「好吧,那等你好起來時一定要來當我鼓手喔。」
「一言為定。」我說。
但掛了電話之後,我才覺得不太對勁。
鴨子剛剛最後說之後要找我當鼓手,並不是等我「升上二、三年級」後,而是說等我「好起來」。
對於以前鍵盤手的紊亂心思,原來連神經這麼大條的人都能看出來。
話說,沈瑋晨的簡訊在這個學期結束前總算有了回音。
不過,我也因為半年來的心神不寧,嚐到了被「二一」,也就是當學期超過二分之一學分不及格的滋味。
身在全台灣學術資源最多的大學,其學業壓力自然非同小可。只要在某學期被二一後,往後再有任一學期超過三分之一不及格,即「三一」,我就會被強制退學。
所以在對於成績戰戰兢兢的日子開始前,不管是生活作息還是心態,都該好好調整一下。我想用一趟沒有壓力的旅行放鬆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於是在暑假期間,我找了阿鯨陪我在暑假期間,到花東大玩兩週。
這一天,我們坐上了賞鯨船出海。原因是阿鯨雖然被爸媽取名為鯨,但他這輩子還沒看過真的鯨魚。
艷陽高照的日子裡,花蓮的外海很藍,卻又華麗地被鑲上奪目的金邊。和先前在台中港看到的冬天海景大異其趣。
幸運地,除了平常賞鯨行程容易看到的飛旋海豚和花紋海豚不斷地在船邊表演跳水特技,我們還見到了不易在台灣海域得見的抹香鯨。
連我這種對海洋生態興趣並不大的人,都覺得相當難得,心情少見地雀躍。
反觀阿鯨,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同類,卻一臉鐵青地倚在船邊。看來是嚴重暈船了。
雖然看到阿鯨一反平常沉默慵懶的虛弱樣子挺有趣的,不過我也為他交的費用感到可惜。再說一次,我是為錢可惜,不是為他。
回到花蓮港,阿鯨的腳剛踏上陸地,就稀哩嘩啦吐了一大灘。
嘲笑當然是免不了的,笑完之後我還是攙著他走到遠一點的座位區稍作休息。
高中時菸不離手,上了大學後抽得更兇的阿鯨,儘管剛吐完立刻就想來一根,但大概是因為真的很不舒服,只是點著菸,一口沒吸。
時值中午,許多早上已經下完貨的漁民正在附近聊天玩牌,或者打盹。不得不說,當對於身處都市感到厭倦時,偶爾我也會很羨慕這樣單純的一級產業生活。
「弟弟,你這根菸不抽很可惜耶!給我我幫你抽啦。」一位經過的大叔看見阿鯨手中乾燒的菸,用台灣國語建議道。
阿鯨倒也無所謂,直接了當地把菸給遞了出去。臉則是始終面對地板不說一句話。
「啊你是怎麼樣?不舒服喔?」看阿鯨一副快掛掉的樣子,得到菸的大叔關心道。
我猜阿鯨還沒辦法說話,於是代替他回答:「我們剛剛去坐賞鯨船啦,只是他暈船,現在不舒服。」
「喔!哈哈哈哈哈!這個喔?跟我們出海跑幾趟船就沒事了啦!」大叔豪邁地笑道,汗衫裡頭的啤酒肚因此搖晃著。「你們兩個都還是學生齁?」
阿鯨死盯著地板地點了點頭,我則開口說:「對啊,我們是大學生。」
「唉唷,我們船上也有一個大學生,去年就休學來跟我們跑船了捏。」
「喔?」大叔的話讓我有些興趣。「你們真的會讓年輕人跟你們一起跑喔?」
「嘿啊,那個弟弟很認真捏。」大叔呼了口菸,把菸蒂向旁邊隨手一丟,「不過他一開始說是失戀才會來,結果幾個月捕魚捕出興趣,最近說不想回去讀書啦哈哈哈哈。」
為了失戀捕魚?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想一想,倘若能每天體會到像剛剛在賞鯨船上那種破浪的快感,加上日日身處無邊無際的海上,心情或許會更容易變得開闊吧。
「啊,就是他啦。」有著啤酒肚的抽菸大叔突然指向魚市場,並大聲叫喚:「小陳!來啦、來啦!」
在魚市場側門,有一個身型中等的男生於是走了過來。
而他每靠近一步,我也就越看得清楚他的面容,眼眶也就因為瞪大而繃緊。
我猜,他也看清楚我是誰了,所以他停下腳步。
躺在口袋裡的手機中,我六月底收到那封簡訊的主人,正是我和眼前這個男生的唯一連結。
「暑假要不要見個面?」自從在哈比人生日傳訊給她後,過了四個月,我得到了這個問題。
而或許眼前這個男生,可以讓我好好思考我該怎麼回應沈瑋晨的簡訊。
「阿光,好久不見。」面對著因為捕魚大半年而曬黑許多的陳弘光,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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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潺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