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7/26)由於出遊北海岸，故延遲發文，在此向讀者們致歉。 ※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4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405523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42)(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58461228)

小葶站在台前，把手舉高。 台下的觀眾靜默，只看著她那氣勢十足的手勢。 那是一。 高舉的食指，意思正是「一」。 觀眾不懂是理所當然的，但台上其他SORA的前成員，沒有人不知道這手勢代表著什麼。 不過，我們誰也沒有動作。 我望向老音，不，豹子離開之前，在琴架上組裝好的另一架電子琴。琴上有樂譜，隨時可以演奏。 只等那個人來到台上。 全場依然靜默，SORA的大家則是屏息以待。 沒有人提早開始演奏，也沒有人臉上帶著分毫不耐煩的神情。 過了幾分鐘，小葶依然高舉「一」的手勢，台下的觀眾開始交頭接耳。 我轉頭一看，其他樂手臉上都寫著落寞的神情。 「大家好，我們是SORA！」小葶姿勢不變，卻突然高喊。 觀眾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我們的樂團在六年前成立，那時候大家都很不熟，所以遇到了很多瓶頸，也一度經營困難。」眼見演唱無法開始，小葶不慌不忙地開口。「但一路上，全靠一個人的努力，才讓SORA有機會可以發光發熱。就連我今天可以站在這裡，也是拜那個人所賜。」 全場鴉雀無聲地聽著小葶敘述著樂團的過去，而主辦單位也很配合演出地把台下的燈熄滅，將聚光燈打在小葶身上。 「各位，這個人並不是我。我只是用第二任主唱的身分，加盟了因為那個人的努力，而開始走上坡的SORA。」小葶繼續說，而她越說，語氣也越激動。「身為SORA的團長，我欠她的實在太多、太多！」 一字一句，我想起了不知道多久以前，我們六個人總是笑著玩音樂的時光。 大家是否也和我一樣想念呢？ 「雖然剛剛蝦子已經提過了，但，請容許我再一次向各位介紹我的這群好夥伴們！」 掌聲與尖叫先是零星，之後越來越盛大，最後排山倒海。 「我們的鼓手─蝦子！」小葶說，而我敲了敲小鈸。 「吉他手宗翰！」宗翰聽到自己的名字，稍微刷了幾個強力和絃回應。 「吉他手鴨子！」鴨子不甘示弱，秀了一小段華麗的solo。 「貝斯手項公！」反而項公只是向台下揮了揮手，跟貝斯的聲音一樣十足的低調。 「還有我，主唱小葶！」我沒有用碼表計時，但小葶的左手手指依然高舉，沒有放下。 但我知道，她是希望台下的那個人能夠看到。 台下掌聲不斷。 「最後，是SORA的母親。」小葶的哽咽終於藏不住了。「我們願意等你，要我就這樣舉手一個小時也無所謂。但，我們再一次一起玩音樂好嗎？」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站起。不高，但我知道台上的其他人都看得很清楚。 那道身影接著從旁邊刻意空出來的通道，一路小跑步過來。 「我們歡迎我們的鍵盤手──瑋瑋！」 來人終於站到了台上。 被歲月給拉長的髮絲，相同的面容、不變的身高。 還有像是事先約好似的一身橙色行頭。 多年不見的沈瑋晨的臉上沾滿了淚水，但在上台的瞬間立刻抹去。然後，她走向了豹子為她組裝好的電子琴。 我們並沒有時間對望，但我們都有滿肚子的話要說。 那就先用音樂吶喊吧。 「各位！這一首歌，〈第一天〉！讓我為你們帶來SORA那年第一次表演的感動！」 小葶話語一落，剛上台的沈瑋晨彷彿從未忘記過樂譜般地用鍵盤按下前奏。而隨後，我的鼓聲立刻跟上，接著貝斯、吉他紛紛都加了進來。 就用這首橙色，不，橘子色的交響曲，用力地向彼此傾訴吧！ 「下過雨的夏天傍晚我都會期待，唱歌的蟬，嘿，把星星都吵醒……」 傾訴那年我們那些從未說出口的一切。 大二，第一次主辦聯誼，心情緊張是難免的。 但畢竟拖了老音來，再怎麼樣，吐槽他至少可以讓我不至於沒話題跟大家聊。 「你總算肯放棄哈比人了。」面無表情的老音說，老實講我挺擔心他等一下會把場子搞冷。不過到那個時候，只要能拿他當笑柄，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在大家約定集合的餐廳前，我和老音提早了一個小時到，於是我打算先試著和他談另外一件事。 「對了，你還有在彈鋼琴嗎？」 「高中畢業以後就不彈了，問這幹嘛？」老音心不在焉地在滑手機，詭異的是我瞄到他開的程式竟然是地圖。 「所以你是打算忘了音樂還是忘了殷蘭？」冒著可能被做成消波塊的風險，我問。 不意外換來了殺氣騰騰的瞪視。 「大概就跟你不練團是一樣的答案吧。」然後老音繼續低頭滑他的地圖。 狗屎，被反將一軍了。有時候太小看老音的嘴巴就會換來這種下場。 「那如果說我最近又要開始玩樂團呢？」但我沒放棄，繼續鋪陳。連藍鳥都可以說服這傢伙參加營隊了，我沒道理不能把他騙進樂團的世界。「你也要繼續彈鋼琴嗎？」 「不，我不彈鋼琴了。」老音揮了揮手，像在趕蒼蠅。 這答案讓我有點失望，畢竟老音一旦決定要做的事，就會做得很徹底。從他紮紮實實地討厭木星人，並且拒絕參加語資班的同學會就能看得出來。 「……不過，我上大學以後手一直很癢。」正當我開始思考也許等等的聯誼，我可以藉機找找另一個鍵盤手的人選時，老音突然補上了一句話。 「手很癢要看皮膚科。」先吐槽先贏。 「那是對蝦子過敏，但是要治太久沒彈鋼琴那種手癢的方法還有一個。」老音一面反虧，一面意有所指地說。 「喔？打手槍嗎？」 「你們樂團鍵盤手應該還沒找到吧。」老音忽視我的垃圾話，歪嘴一笑。 「我考慮一下。」我也笑了。知道老音用不著說服，本身就有意願加入樂團的這個結果，讓我心情大好。 「那如果我說還能附贈一個貝斯手呢？」本來滑著地圖的老音，把手機螢幕轉了過來。 上面不知何時開啟的聊天軟體所顯示的畫面，似乎是他正自作主張地問自己認識的某個貝斯手願不願意加入我和鴨子正在籌組的樂團。 而對方的答案雖然猶豫，但看得出來很有興趣。 今天可不是普通的幸運呀。 然後我伸出手指默數：吉他兩把、鼓、鍵盤、貝斯…… 現在缺的，就只剩下一個主唱而已了。 「欸……你是詹同學嗎？」突然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問道。 我轉頭一看，差點沒嚇壞。一個雖然不至於傷眼，但略顯福態的女孩穿著一套看起來快要繃開的洋裝出現在旁邊。臉上則抹著看起來像是要唱戲的大濃妝。 本來我以為這種聯誼，用可以看到照片的臉書舉辦，就不會出事。但今天我才總算了解這時代的修圖軟體功能到底有多強，效果有多自然了。 一旁的老音臉上則浮現了看似喜怒不形，實際上是正在憋笑的欠扁神情。這讓我非常非常地想揍他。 過了幾分鐘後，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十分鐘左右，要參加的十二名男女就通通到齊了。大家其實都打扮得挺體面的，剩下的女孩也都是如同臉書所顯示的真樣子，唯一有問題的大概就是最早到的那個女生吧。 但不管這麼多，大家是來交朋友的。儘管第一印象很重要，能否相處也要等等吃飯聊天，還有稍晚移師西門町的夜唱才會有定論。 眾人魚貫走入餐廳，主辦的我和被硬拉來的老音殿後。 「欸。」我低聲，用肩膀撞了撞老音。 「三小。」他用餘光看了我一眼。 「謝啦，回家再跟你還有你朋友約練團時間。」 老音又歪嘴笑，然後入座。 計畫和命運這兩顆齒輪，總算咬合，並開始轉動了。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43)：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409985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