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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輔導就在魏凡始終未回的情況下開始了。 而終於按捺不住的我，還是忍不住在輔導課的前一天晚上打給了他。 「抱歉，我在北部有點事情，可能要再延幾天才能回台中。」幸好，他並沒有就此消失。 「好啦，你忙你的。我只是要說我要開始上班了，之後可能沒辦法每天陪你了。」既然找得到人，我也安心了一半。「回來的時候記得下午以後再打給我喔，有急事就用臉書跟line留言吧，我這樣比較有機會看到。」 「嗯，我知道了。對了，我有另一件事情想問你。」 「怎麼了？」 「之後回台中之後……我可以住你那邊嗎？我想說瑾丘都回台北了。」 聽他這樣說，我大吃一驚。 和他的相處自從他移民出國後，也不過只有他歸國以來的一個多月。出門約會時，我連跟他牽手都很少，當他想吻我時我有時會因為一時情緒翻騰而推開他，而現在提到同居，以我們的關係來看似乎有些言之過早。 「呃……我要問問看房東。上次瑾丘來住時，我也是跟他提過才敢讓他住那麼久的。」一時拿不定主意，我只好先採緩兵之計。 「這樣喔，好吧，那等你問清楚再說吧。到時候如果可以，我再直接把行李帶過去你家。」 「嗯。」 「那我先掛電話囉，你要早點睡，掰掰。」 「掰掰。」 坐在辦公室，想起前一天和魏凡的通話，心頭還是亂糟糟的。 亂到我都差點忘記周揚和采晶已經離開這所學校了。 「甄──甄──！」高分貝的呼喚終於引起了我的注意。 亦慈的聲音一點都不像是已經過完暑假，還是十足有朝氣。 接著她當然是開門衝進辦公室，然後將我一把抱住。 「我好想你喔！」亦慈一邊用臉磨蹭我，一邊撒嬌說道。 「哈哈哈，我也很想你啊。」當初專任辦公室的四人幫，如今也只剩我跟亦慈而已了。看見她，我固然開心，但更多的是感慨。 「你暑假有去哪裡玩嗎？」 「沒有，只有跟魏凡出門約會，其他時間都在想論文。你呢？那天送走周揚後，就沒有你消息了。」 「噢，我哥跟嫂子結婚之後，選在暑假跑去北海道度蜜月啦。但他是個怪人，找了一堆人跟著，變成自由行的旅行團，所以我也跟去了。」亦慈說，一面把手伸進口袋裡。「我還有帶紀念品回來給你喔，你看！」 說著，亦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對毛茸茸的黑熊吊飾，兩隻熊一大一小串在一起。 「甄甄，你好不容易終於和魏凡走到這步了，這兩隻熊就像是你們一樣，永遠不會分開。」 我接過了吊飾，開心，又覺得有些羞赧。 「不過啊，甄甄，你幫賴尚謙他們家的事情可別告訴魏凡。」亦慈補上一句。「雖然你跟賴尚謙的哥哥差了好多歲，但現在姐弟戀不是多奇怪的事情，你這樣一弄，那些男老師遲鈍就算了，但在我眼裡看來，有點超過線了。」 被她這樣一點破，我才開始覺得自己做得有些不漂亮，又反問自己對於崇彬是否關心得太過。 面對崇彬，我的確會比面對一般男生多留心他幾分。心裡頭對他也有一些多於常人的好感。 但我想那是因為他年紀小小，雙親皆歿卻極有擔當，才讓性格比較務實的我被他吸引吧。 要談到對他有什麼特別的感情的話，短時間內我應該還是能理直氣壯地否認的。 不過，我擔心也只是短期間。 還記得魏凡去新加坡後，國中時代，我也曾經暗戀過一位外貌不出眾，才華普通，但個性樸實肯做事，相處起來讓每個人都很放心的學長。 可是直到學長畢業，我都從未對沒有女朋友的他表達過自己的心意。 想到這裡，我開始祈禱魏凡這趟北上之後，可以穩定下來，無論是工作還是和我的感情。 因為再繼續這樣下去，我不確定對於崇彬這種性格的嚮往，什麼時候會讓每年都寄來相片的那個男孩變得黯淡無光。 八月開始了，魏凡也才總算從北部回來。 自從覺得自己對於崇彬的關注有些越線之後，我狠下心來直接問了房東想跟魏凡一起住的事情。 比起許多在外地租屋的人來說，我很幸運，遇到的是一個個性很好，對房客總採取信任主義的房東。 而房東聽了我的要求後，這樣說：「你現在那間房就那麼大，所以如果你跟你男朋友願意擠在那邊，那我沒有話說，也不會多收你們錢。但我的建議啦，我在河的對岸有另一間比較貴一點，可是空間大很多的小家庭式公寓，那間應該比較適合你們。你考慮一下。」 和房東稍微聊了一下，我最後決定搬家。 此外，即將和魏凡同居的事情我也在去向羅醫師拿藥的時候一併說了。醫師說這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好的嘗試，有事有隨時歡迎找他。 然後，當我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搬到新家之後，魏凡也真的如他所說，直接帶著行李箱入住了新的房子。 不過，這麼一來，我一個月要花在房子上的租金就得比原本還要高上整整四千元。 「所以，你有辦法跟我對分房租嗎？」我這樣問魏凡。 「可以啊，沒問題。」他豎起大拇指這樣回應。 但是說來奇怪，自從搬家了之後，我發現自己無論上班前還是下班後，都能夠在房子裡見到魏凡。這讓我懷疑他還是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要知道，暑輔期間，若非特殊情況，老師們在學校頂多待到下午三點左右就會離開。 可是，每當我們一起出門時，他從來都沒有阮囊羞澀的窘境。想要買什麼東西，也總是自己拿錢自己付掉。 現在的社會什麼樣的工作都有，在家裡開設辦公室的獨立辦公者，也就是所謂的SOHO族也不算少見。或許魏凡正是其中之一吧。 或者，他找到了一個可以比我晚上班，比我早下班的工作。而那份工作的薪資比我想像中還要高出不少。 但不管如何，比起先前每天約會，卻完全不知道他的任何背景來說，這樣或多或少讓我安心了點。 同居生活中，由於我們兩個都是出自於有著嚴格教養的家庭，因此尋常情侶同居後會因為習慣而爭執甚至分手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在我們身上。 唯一需要適應的地方，是一起睡這件事。 雖然不管是先前還是現在的租屋，我的房中擺的都是比較小的雙人床，而我先前老早就有跟瑾丘一起同床睡的經驗。然而，身旁的人換了個身分，我便沒有辦法用對等的條件看待。 像是第一晚，當魏凡捲著棉被呼呼大睡時，我卻始終因為緊張而比平常服安眠藥後還要多花半個小時才能入眠。 另外，魏凡有時候洗完澡後，總是喜歡只穿一條內褲在房子裡晃。這對於性格比較保守的我來說也是一時半刻難以習慣的。 不過，我們都在一起了，何況在他身邊時，無論是頭痛還是突然間的情緒起伏都很少發生，因此我堅信只要日子過得夠久，我終究能夠接受這些。 魏凡是個君子，基本上無論牽手還是接吻，他都會經過我的同意才會動作。就算偶爾被我拒絕了，他也不太生氣。 「我知道你愛我就夠了，有沒有牽手跟親親我不在乎。」 這些話讓我很感動，因此拒絕他表達愛意的頻率越來越低。 大概是受到這段穩定關係的影響，我覺得自己的確比較不怕男生了。儘管生活依舊忙碌，可是不得不說，有魏凡在我身邊，我覺得好像任何難關都不算什麼。 只是，有件事情我始終還是很在意。 「抱歉，我這幾天需要回北部一趟，房租我就放在桌上了，麻煩你幫我一起繳。」 八月底，好不容易暑期輔導終於結束，他卻在假日開始的這時又離開台中了。 -- 下一回：最後一張相片(37)：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86076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