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潺淵難搞又難找嗎？大消息報你知，潺淵臉書官方粉絲團已創立，歡迎來踢館問候兼泡茶喔！ 　潺淵臉書粉絲頁：https://www.facebook.com/cystorybar86888 (潺淵的故事吧 C.Y. Story Bar) ※今天是《最後一張相片》的最後一回連載。 而明天開始直到11/9，會有三回附傳的連載，喜歡本作的人可以也看看喔。之後會再生一篇專屬D卡讀者的後記。 另外，也希望《最後一張相片》讀者在結束閱讀後，能順手填一下讀者意見卡，謝謝！ (意見卡網址： http://goo.gl/forms/TqjE9nAI1k ) 如果有一些關於劇情或手法的問題也可以提出來，我會在後記裡面進行Q&A活動。 沒填表的朋友也可以在個別的章節直接用D卡提出，我也會在後記裡持續更新。 ※新讀者請點我→最後一張相片(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56532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最後一張相片(4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729204 ============= 金牛座‧最後一張相片(最終回)(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72847426 )

究竟花、葉片和夢想三者中，誰是最容易凋零的？ 在安靜的公園裡，小楠抬頭看著樹上逐漸稀疏的枝頭，想著這個問題。 這是她高中生活的第三個月，首次期中考結束了，第二次很快就會到來。 不知道是同情小楠那已經破碎到不復存在的一場夢，還是慢慢地接受女兒長大的事實，儘管身在成績競爭激烈的女中裡，小楠的爸媽並沒有逼她去補習，基本上也廢除了門禁時間。只要能回家過夜，她可以自由在外待到想回家為止。 小楠自己也清楚，既然要放棄那場夢，那麼認份地過好自己此刻的生活才是能讓路繼續走下去唯一辦法。因此，入學後的第一次段考，小楠面對難度被拉高不只一點的高中課程時，還是拿下了班上第三名。 當然，她並不會因此就愛上對於考試分數的競逐，以及對於深奧知識的追求。相比之下，放學後溜到公園裡傻傻地抬頭望，對她而言還比較有意義。 為了可以徹底讓自己從那場夢中被抽離，幾個月以來，小楠不曾觀賞過任何戲曲節目或錄影帶。就算是情節稍微有些相關的文字作品，在與課程無關的前提下，她也沒再翻閱。 唯一戒不掉的，是她在戲曲學院獨立招生時唱的那曲〈皂羅袍〉。 或許是經年累月的閱讀，打開了小楠對於這世界的一切感官。現在無論是看見枯葉掉落、雨點滴下，甚至只是感覺到西風吹拂，她的心中都會有一陣憂愁泛起。 然後，她便會開始用崑腔唱起曲子來。 「我也好想當杜麗娘……」 過去，這是小楠曾經在電視上第一次看到《牡丹亭》的戲曲演出時，不由自主說出的一句話。 而今，她進不了戲班，當不成小旦，也無法成為相關的從業人員。但是，杜麗娘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便已活在了她的身體裡頭。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恁般景致，我老爺和奶奶再不提起。朝飛暮捲，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是花都放了，那牡丹還早。」 於是，在秋風逐漸把樹葉染黃之際，小楠又一次唱起了〈遊園驚夢〉裡的〈皂羅袍〉。 花兒在入夏的烈陽之前，便已落土。 葉片則在蟬鳴消失後，跟著離開枝頭。 至於夢想…… 人在這個世界上，總對自己的未來有幾分期許。有些難勝登天，有些則是需要一步一腳印地實現，有些只和喝水呼吸一般平庸。 能實現夢想，是很幸福且幸運的一件事情。尤其當夢想難以實現，那就會彌足珍貴。 但那畢竟是少數人。 剩下的人，不知道在哪一個時間點開始，便會將所謂夢想當作空談或是瞎忙，然後便放棄。 就算孜孜不倦地追尋著，那也未必是聰明到哪裡去的選擇。在追逐的終點，等著的常常不是失望，就是絕望。 對於小楠來說，夢想，究竟是何時凋零的？ 因為國中學力競試轉到前段班的那一天？ 因為考得太好而註定唸現在這間學校的那一天？ 因為缺乏劇團相關的專業知識，進而在獨立招生中被淘汰的那一天？ 抑或，是她開始有了這個夢想的第一天？ 但時間畢竟不能回頭，再去想，一首又一首脫口的曲，也不能化為翅膀，帶著小楠重新用不一樣的心情和做法追逐她的戲曲夢。 夢，終究是難築的。 既然夢已然與花和葉一同葬在歲月之中，偶爾悼念，那也就夠了。 唱完了曲，也該是晚餐時間。小楠揹著書包，走向了自己停在路邊的腳踏車。 「吃飽後，還得準備明天的物理小考呢……」小楠苦笑著想，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跨上了坐墊。 「不好意思，可以耽誤你兩分鐘嗎？」 就在小楠正要踢掉停車桿出發時，一個剛才坐在不遠處長椅的男人突然站起，一邊走向小楠喊道。 現在的社會上，搭理陌生人從來都不是一個好決定。小楠並沒有因為這聲呼喊而停下動作，反而用力把停車桿給踢起，然後就要踩下踏板。 「我是電視節目『台灣回馬腔』的工作人員，聽到附近攤販說你會在這裡出沒，所以特別來這裡邀請你上我們節目。」男人見小楠想走，乾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雖說對於上節目這件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小楠聽到節目名稱既覺得好笑，又有幾分好奇，還是停了下來。 「我沒在看電視耶，那是什麼節目啊？」 星探？詐騙？還是如他所說的那般單純？小楠越發想知道這樣的邂逅背後的意義何在。 「我們是一個以世界戲曲為主題的大型益智遊戲節目，目前已經有擅長各國歌劇的好手挑戰並贏得獎金了。可是播出這段時間以來，上節目的人裡面幾乎沒有懂中國古典戲曲的人。」自稱節目工作人員的人解釋道。「所以前幾天我聽蔥油餅攤老闆說常常有一個高中生會坐在這裡唱中國曲子，我就來這裡等你了。」 夢，真的凋零了嗎？ 「可是我不一定有時間去耶，畢竟我還要去學校啊。」想了一會兒，儘管小楠也一度心動，但思考過自己目前的身分，她還是決定放棄這個機會。「我只不過是個偶爾喜歡自己胡亂唱唱戲的高中生而已。」 也或者，花與葉都還沒開盡？ 「你不再考慮一下嗎？」那位工作人員問。 小楠本想回答一聲「嗯」便走。 但男人接著又說了那麼一句話。 「可是我覺得你值得更多。」 「可是我覺得你值得更多。」 這句話，不只是我生平第一篇小說創作的結尾，也是讓我來到這裡工作的開始。 巧的是，我會來到這裡，正是因為小說。我也才因此用這句話替自己的小說畫下句點。 沒有制服，不用調飲料，不必迎客送客，不需要做任何乍看下與咖啡廳相關的工作。但，我卻紮紮實實地成了淡河岸的員工。有勞健保，領月薪，替那個古怪老闆工作。除了沒辦法休假以外，待遇無可挑剔。 職稱，自由作家。 說是沒有休假，但只要淡河岸沒有營業，就是我的休假日。而淡河岸的老闆一年之中可不曾少放這間店的假。 說實話，這樣子的工作讓我也不需要什麼假日。 每天我就是帶著筆電或者筆記本，還有自己需要的一切資料，不論是影片、音樂、書本還是其他東西，不斷地創作著。放假期間就去旅遊，東西寫好了就是出版。 日復一日，這樣的生活也過了一年又兩個月了。 來這裡花上一整個下午喝咖啡的人，若非聊事情，基本上經常會去店裡的書架上拿書來看。 除了理所當然的每日報紙和隨老闆的任性擺的漫畫以外，淡河岸的書架上放的都是小說或寓言故事集。一眼晃過時當然會覺得沒什麼，但仔細看之後會發現這些書本的出版公司都寫著「淡河岸」三個字。 除了我之外，這家店的自由作家還有另外三個人。總之，都是很容易會被誤認成是常客的人。他們和我一樣，寫作，寫好了就讓老闆出版，上架。 我的第一部作品在一年前就已和其他短篇小說作品一同出版，並被擺在架上了，篇名是〈夢，難築〉。是以一個小女孩的視角出發，敘述她的築夢歷程還有其中的辛酸甘苦的故事。 也是我在來到這裡之前，視為生活消遣的創作。 雖然篇幅很短，卻也多虧了它，讓淡河岸的老闆認定我有這樣的才華，因此在我離開研究所和工作的國中後，從去年的過年後開始雇用我。 「可是我覺得你值得更多。」 這句話，就是他看了我的作品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離開國中的人不只我，還有亦慈。 儘管她老哥冠音把事情鬧得極大，但教評會還是維持了台灣的行政慣性，把亦慈判定為不適任教師後，在學期結束後辭退了。 不過她在相關人士的引介之下，現在到電視台工作了。雖說和我聯絡或見面時，總是抱怨著自己有多忙，可看起來她應該是真的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屬地了。 除了亦慈，項公、紋箏和許多年輕老師也各自因為請調和辭職等因素，離開了本來的學校。我當然沒有一個一個問原因，不過和教評會那天發生的事情絕對脫不了關係。 由於是SNG直播，當時被冠音帶進學校的記者把校方和家長醜陋的嘴臉給完整而即時地記錄下來，接著又因為網路上鄉民們的人肉搜索和訊息拼湊，讓學校後頭許多不該浮上水面的醜事，都被公諸於世了。 即使在事情延燒了一個月後，教育局和市政府終究出面滅火了，網路上另一方的說法也開始出現，但就我所知，學生的轉學率在教評會之後還是提高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新生入學時，也有不少家長刻意為了避開這所學校而把孩子的戶籍轉移到其他學區。 我後來才發現亦慈前一屆帶的畢業生裡，已經有人在就讀的高職考到了一堆專業證照，還在技藝比賽上摘了獎牌。這些學生當時還特別上新聞接受專訪，讓許多人更加堅定地力挺亦慈，並嚴厲地抨擊校方。 全都多虧了亦慈自己平時認真經營的教學，讓那些被歸類為放牛班的孩子們紛紛願意站出來力挺，事情才能如此發展。 昆菁沒有離開，不過她已經幾乎沒有名聲可言了。 本來看似把亦慈逼到谷底的她，在對上了冠音各方佈局的計畫後，不只是過去高中時代曾經因為搶別人男友的事情，在教評會事件的熱潮期間被丟上網路公審。發現我的攝影機那段影片也在被套上了內容說明後，把她那段得意洋洋的自白，給渲染成了她個人的私德問題。 直到和采晶聯絡上了之後，我才發現這件事情她也出了不少力，像是公佈私人訊息和信件內容等等。在依然的道歉後，她是這樣說的：「這是我最後可以為你和慈慈做的。」 她現在已經在新竹的一間國中定了下來，徹底遠離了紛擾。巧合的是，周揚後來也在同一所學校考上了正式老師，兩人再次成為了好麻吉。 除了周揚以外，子瑜也回到了采晶的身邊。 在一年七個月的刑期後，子瑜在三個月前出獄。而采晶當時是唯一一個到監獄外迎接他的人。這讓子瑜感動不已，也為了他曾辜負采晶而懷著謝意與歉意重新追求她。他們重新交往後的狀況，目前看起來是不錯的。 其實在我和魏凡分手之後，我也去監獄和子瑜見過幾次面。 環境的丕變讓他真切地反省了一回，而我也在言談間逐漸對他改觀。 曾經想用各種方式得到我身體的他，原來只是因為不懂得拿捏愛一個人的比例和方式，才會走上歪路。經過我的引薦後，羅醫師給了他很多幫助，他也慢慢地在想法上有了變化。 有些諷刺，但比起魏凡，說不定子瑜對我的愛還比較純粹無瑕呢。 而在麗寶樂園分手之後，我就沒再跟魏凡見過面了。 那一天回到租屋後，我立刻把自己的所有東西給完全打包了起來，躲到了家中長年只有兄妹倆住的亦慈家，同時重新找房子。 唯一被我留在那裡的，只有一本相簿。 相簿裡，有著魏凡連續十四年寄回台灣的相片。 之後，我把和他在遊樂園合照的最後一張相片，在問到了他後來搬家的地址後，請瑾丘送去給了他。 正好，那時的時間也是三月。 不過除了相片之外，據說瑾丘還另外送了他一頓揍。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魏凡終究已經不是當年許下承諾的男孩了，不如就讓一切停留在台北景美的那個小小社區吧。 同樣身在景美的家人們都過得很好。現在只要是該團圓的節日，有放假我就會回家。經歷了兩個孩子逃家後，爸爸不再酗酒，媽媽也不再擅自替我和瑾丘決定人生。 我的弟弟瑾丘，在努力過後總算用轉學考考到了國立大學，也重新交了個女朋友。 除了他們以外，我的家人還有一個。 「媽。」 放學時間，他照例揹著書包來到淡河岸。這也代表我今天該下班了。 他是賴尚謙，不，甄尚謙。 我與尚謙的外婆及舅舅商量和洽談了許多次之後，決定領養他。算是我對崇彬最後的一點心意吧。 儘管年紀只差了十三歲，可不管怎樣，尚謙還是成了我的家人，我的兒子。而他也不再喊我「甄老師」，而是一聲聲的「媽」。 雖然這樣一來，我的感情路可能會因為多了一個孩子而就此斷去，但是…… 「媽，梁老師今天又說週末要約你吃飯了，你真的不去嗎？」尚謙說。 梁老師指的就是我的前同事梁家興。他也在教評會事件後離開了原本的學校，轉投私立中學任教。 不過，工作場所離尚謙的新國中只有幾步路遠的他，三不五時就會去找尚謙，並要尚謙幫他約我出去。 我也才從許多人口中輾轉發現了家興暗戀我的事情。 過去的我，總喜歡走那些看似安逸穩定的道路。於是當了老師，信了魏凡，然後受了傷。 但成為了淡河岸的自由作家後，我猜，我已經不會再繼續鑽那永無止盡的牛角尖了。 「去告訴他，想要你叫他老爸的話，就給我死來淡河岸。」 然後尚謙笑了，我也笑了。 回不去，那就往前走吧。 「金牛座的我們總是吞忍著，也總是沉默著，可我們畢竟有著牛脾氣，因此我們在牛角尖裡無處可鑽之際，我們從不會害怕撞開一條路。 儘管太過在意價值的衡量讓我們看來很現實，但我們渴求的就只是藏在價值後面，那讓人能安心的一分穩定。 我們固執於記憶，固執於印象，但我們只會固執於正確的事情。因此倘若我們發現自己的錯誤，我們永遠願意改變，就算再辛苦。」 ──甄瑾遷，五月十九日，金牛座。 -- 【回不來─最後一張相片主題曲】 詞：潺淵 　我還在等待　等待你回來 　等待陰暗的天空　再次藍回來 　一陣風　一場雨 　全都颳進了心裡 　回憶再壞　至少有你在 　我還在期待　期待花再開 　期待久違的相片　將思念捎來 　一句話　一封信 　寄到彼此的生命 　悄悄填滿　孤獨和空白 　歲月不斷地叩門　緣分仍在大門外 　寂寞深似海　卻也只能感慨 　鑰匙握在誰手中　會是怎樣的安排 　這扇門　你是否　能夠打開 ＊在不在　許下承諾的那一個男孩 　或者我　改變身份卻改不了依賴 　一眨眼　十幾個秋冬去了又回來 　你怎麼　還在讓我等待 ＃快回來　回那年那天那一個露台 　別讓我　把厚厚想念堆積成山脈 　又一年　一張相片還有一段精彩 　比不上　你許我的未來 　望斷了懸崖　盼到你回來 　盼到記憶中的臉　笑顏不曾改 　十幾年　那樣快 　卻又漫長得無奈 　相見那刻　想擁你入懷 　那年的無猜　是否都還在 　逐漸長大的殘酷　始終難捱 　但有你　在心海 　多少洶湧的澎湃 　我為了你　從不言敗 　彷彿無盡的路途　沾染多少的塵埃 　夜裡的獨白　彷彿仍在徘徊 　熟悉的巷底街口　你的腳步靜靜踩 　再相見　是否能　不再分開 Repeat. ＊、＃ 　曾經也有想過愛或不愛　你卻說愛是你最後底牌 　結局隨著西風慢慢掀開　真相永遠沒人能夠承載 　然後　從美夢醒來 　已不在　許下承諾的那一個男孩 　多年後　那些單純早已碎裂崩壞 　我和你　從來不是一場對價買賣 　而誓言　徒留滿地殘骸 　回不來　面對相片流淚靜靜默哀 　到最後　再多期待只能換來傷害 　閉上眼　也曾經想過就別再睜開 　讓回憶　繼續金玉其外 　讓心跳　忘了想你的節拍 　在夢中　讓一切再重來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