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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盆栽 感覺沒人照顧但又長得很好)




3.
  到達故居後,我連檢查環境都沒有,直接走進兒時的臥室,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等到醒來時已經下午兩點了。

  我從床上坐起,環顧四周,矮小的書桌、矮小的書櫃、矮小的衣櫥,電燈開關也很矮。所有家具的位置全在原處,而且挺乾淨的。我只知道小舅那一對讀國小的雙胞胎女兒在寒暑假時會來這裡居住,倒不曉得他們連我的房間都一起打掃了。鬆軟的棉被不染塵埃,窗簾也沒有塵螨居住的痕跡,微微泛黃的毛玻璃也頗明淨。

  明明自高中之後便鮮少回來度過假期,現在竟然對於這個家感到些許懷念與熟悉。

  突然間發覺小腿怪怪的,像是被什麼頂著。低頭一看,我笑出聲來,明明已經緊緊靠著床頭了,雙腿伸直時,居然會露一節小腿在外頭。這張床對我而言太短了。記得小時候睡覺時腳掌離床緣還有一定的距離,我現在才體認到時間的流逝。

  隔壁的廁所也被定期打掃過,磁磚上深淺不一的水漬乾得不能再乾。我用力扭開死緊的水龍頭。

  有水能用。「嘩」一聲,衣擺被突然噴出的水柱濺起的水花打濕,我連忙關上水龍頭。掀開馬桶儲水蓋,裡面的水所剩無幾,我拿起舀水盆倒了些水進去,把它裝滿,試沖了一次。馬桶發出咕嚕嚕的水聲,接著漩渦狀的水滑過馬桶壁,逆著時針流下去。

  離開廁所,我沿著狹長的走道往廚房走去。鞋底敲打木頭地板時發出了「咿呀」的聲音,老舊的木頭也不時發出吵雜的嘎吱聲。廚房在整個平房的最左上角,而我的房間在最右下角。

  前往廚房途中我經過爺爺奶奶的臥房,忍不住打開似乎很久沒被開啟的門,裡頭悶重的空氣獲得解放似的一湧而出,這是幾年前的空氣啦?一年?兩年?說不定已經五年了。

  小舅他們沒打掃這間臥室嗎?我在臥房門口啪一聲按下電燈開關,頭頂上的燈泡閃爍幾下,還是不亮了。角落堆著兩疊摘好的棉被和枕頭,關起的窗邊的梳妝檯的鏡子映著我的側臉,桌面簡單的化妝品早就被丟棄了,剩下奶奶慣用的梳子還擺在上頭。牆上掛了張很大的照片,是爺爺與奶奶的結婚照,黑白的、泛黃的,靜靜地微笑。

  我靜默地退出房間,把門關上。

  我來到廚房,嘗試性地打開瓦斯爐,伴隨一聲輕響,藍色的火焰冒出來。看來還有瓦斯能用。

  客廳的電視也是,不知道誰一直付著第四台的費用,各大綜藝節目紛紛擾擾。坐在木頭沙發上,背靠著方形抱枕,我看了一會兒電影,切掉電視。

  空間只剩下老舊時鐘鐘擺的聲音,鐘面上的時間還慢了許多許多。

  半晌,我站起,出了大門,拿起門邊髒髒的澆水器,利用設在圍牆上的水龍頭裝了些水,替那些依然生意盎然的盆栽植物澆水。一面回想這間屋子發生過的事。

  爺爺走了以後,這裡便剩下奶奶一個人。爺爺的喪禮後我就很少再來過這個地方,只知道奶奶的生活照常過著。老爸偶爾會開車來探望她,給她一些零用錢,陪她聊聊天,而我則於寒暑假期間回來短居幾週,看看兒時玩伴、幫忙奶奶務農。

  然而升上高中後課業繁忙,又專注尋找愛情的我幾乎沒再進過山了,儘管老爸說奶奶特別想念我,我都以課業為由拒絕,認為學測後再過去也不遲,就這麼繼續待在都市內。

  後來我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奶奶也走了。

  我一直沒辦法忘記那錯愕的夜晚。我們全家又來到這裡替奶奶辦喪事,而我在以前房間的書櫃上找到那本故事書。中午大家都在吃飯時,只有我坐在奶奶的遺像前,逐字唸出故事書的內容,好似當年她唸給我聽那樣。照片裡的她笑得很溫和,我想起爺爺過世時她的話。

  「要不要去山裡瞧瞧?」

  然而那時時值季秋,還得穿著外套禦寒。山裡滿地落葉,踩過時發出劈哩啪啦的跫音。我沒找到那塊空地,自覺走得很深入了,但四處都是樹。說不定真的只是夢吧。我這麼覺得。喪禮完了,我們又回到城市裡,開始了我大學新鮮人的生活。

  幾滴水滴到灰白的水泥階上,又滑落下去。有隻蝴蝶貿然闖入弧形落下的水花間,被打落到泥土上,拍拍翅膀又飛走了。

  小腿上依然殘留頂著床尾的硬實觸感,我感到一股深深的泣悅,好像真的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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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是鄉下長大的小孩 頂多每個暑假回去住兩個星期
但每次平日晚上或假日下午跟媽媽偶爾的造訪都會有種回到家的安心感呢
很爛的廁所也好、有蟲的洗澡間也好、老舊的地板磁磚也好
鄉下的房子就是給人一種放鬆的魔力


粉紅陸行波波鳥

共 11 則回應

1
桃華感覺很像蝴蝶會取的名字

老闆 言
0
我剛剛還在想誰會養蝴蝶還幫蝴蝶取名哈哈哈哈哈XDDDDDD

上一篇也有人提到我的筆風跟蝴蝶很像
怎麼會這樣呢
我完全沒看過蝴蝶的書呢 太神奇了XD

「桃華」這個名字其實來自於詩經
什麼桃之夭夭怎樣的
當初寫這個故事是國三 剛好讀到這篇古文 覺得非常喜歡
原本想直接取桃花 但古人好像花華通用吧?
抱著這樣的心態就取了「桃華」這個名字

嘖現在想起來覺得好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粉紅陸行波波鳥
1
詩經很美
蝴蝶是作家
她的文字是我的藥
哈哈哈
總是能讓我心情平靜啊

給原po
這是你的希望你的文字也將成爲別人的靈藥之桃華特調外送(遞

老闆 言
0
蝴蝶真的很有名呢 雖然她的書不是我的菜
很佩服她可以寫了一本又接一本ˊˇˋ

謝謝老闆哈哈哈


粉紅陸行波波鳥
2
覺得已經成為靈藥了XDDDD

話說泣悅是喜極而泣的快樂嗎?



還是一樣不催稿等待中XD
1
靈藥是什麼啦XD

是很傷心又很快樂的心情
比較多是如釋重負、終於放下了什麼的時那種突然想哭卻很滿足的心情


粉紅陸行波波鳥
1
小男孩長大了,奶奶走了QAQ

我願意陪男孩去爬山賞蝶
但山裡現在能吸引他的恐怕只剩神隱少女了XD

-Green
1
對啊大家都死光了XDDDD

沒有蝴蝶只有蚊子跟麻雀
山裡充滿以前的回憶囉


粉紅陸行波波鳥
1
想到老家和國小
我到底該不該再打篇故事(?


1
b9打故事
拿椅子準備等
(抱貓

老闆 言
0
part 4 這邊走


粉紅陸行波波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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