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知道楓之谷同人小說是不是要發在楓之谷版...
最近突然靈感爆發,想把楓之谷的世界觀寫成小說。
時空背景是在BigBang前,那時候的節奏比較慢,故事比較好寫。
如果你是因為標題覺得是那種唯美或是淡淡憂鬱又有深度的作品,那我先抱歉。
**很重要很重要**
這裡極度政治不正確、露骨又暴力、魔人請繞道。
閱讀時請把大腦丟掉,不需要邏輯,享受它的無俚頭跟莫名其妙就對了!
因為整部就是我想到什麼寫什麼,甚至會忘記自己前面的設定。(先跪
如果你看到這還有興趣留下來,先謝謝你願意看我這像喝醉般的故事。
引言 /
【作者警告】
先說好,這裡沒有龍。
(好啦,有一隻長得像壁虎的,還有一隻會彈吉他的貓,但那不算。)
這裡也沒有浪漫愛情。(如果你覺得被 50 歲的幽靈老奶奶搭訕算浪漫的話,請便。)
這裡更沒有那種「為了守護世界和平」的熱血口號。
在故事裡,你會看到的是:
1. 一群神經病。
2. 無數道該死的排列組合題。
3. 一條反覆出現的鱷魚皮內褲跟海綿寶寶。
以及我,一個有著傾國傾城的美貌,卻得在下水道和泥巴裡展現暴力的可憐少女。
寫下這些,不是要讓你崇拜我。
而是為了告訴那些想去天空之城作夢的傻瓜:
腳踏實地活著,雖然很累,雖然會流汗,雖然會被當成生化武器趕出餐廳。
但至少,我們手裡的炸雞是熱的,口袋裡的金幣是響的。準備好了嗎?
捏住鼻子。我們要跳下去了。
—— 小靜,於維多利亞港,剛洗完澡(大概吧)。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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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原 PO - 毛呃
聽說只要註記「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這一行大字,就可以免去很多責任。
但,如果我的故事如果也發生在你身邊或身上,那我只能說:你有一群好(神經病)隊友。
好好珍惜他們,至少在你某天準備死在某個草叢邊或怪物嘴裡時想到他們會笑出來。
這是一個關於錯誤選擇、盲目自信,以及一個女人如何在爛泥巴裡堅持優雅的故事。
這裡沒有可歌可泣的冒險故事,甚至可以說只是我的日常。
又也許會跟你想像的「楓之谷世界」有些不同。
我們從楓之島的最後一天開始。
Chapter1:幸運守恆定律與該死的紅寶殼
地點:楓之島,楓葉村外圍
時間:黃昏,離前往維多利亞島的船班還有一小時
如果上帝給你一張可以直接去米蘭走時裝週的臉,還附贈了一雙這輩子註定要讓無數男人回頭的腿,你通常會選一條簡單的路走。
比如嫁給某個在弓箭手村有三棟透天別墅的富二代,或者去當個只要站在隊伍後面揮揮魔杖、發出可愛叫聲的主教。
但我沒有。
我選了一把生鏽的刮鬍刀,穿著一件夜市買的白色吊嘎,蹲在草叢裡跟一隻軟體動物對峙。
我叫小靜,今年二十五歲。
身高168。體重47。BMI偏瘦。
還是個處女。
這聽起來很可悲,但相信我,看著眼前這隻紅寶流出來的黏液,比我的感情生活還要可悲一百倍。
「嘶......」
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就像有人拿著電鑽在我的腦殼裡裝潢。
這是這個禮拜第十次偏頭痛。我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瓶像是裝著廉價草莓糖漿的玻璃瓶——紅
色藥水。這東西在雜貨店賣50楓幣,成分不明,據說是某種煉金術的失敗產物,喝起來像生鏽的鐵水
混了過期的感冒糖漿。
但我沒得選。我仰頭,「咕嘟」一聲吞下去。
噁心的甜味在喉嚨炸開,但那種要命的頭痛稍微緩解了。
「來吧,你這坨會移動的鼻涕。」
我握緊手裡的刮鬍刀,那是楓之島村長路卡斯送的新手禮物。說真的,那老頭看我的眼神很不單純,他給我這把刀的時候,眼神一直飄向我那比飛機場還平坦的胸口。
大概是在找飛機跑道吧,老色鬼。
眼前的紅寶蠕動了一下,紅色的外殼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我不動。
它也不動。
我在等。我在等一個「感覺」。
身為一個未來的盜賊,我相信「運氣」不是隨機的,而是一種可以儲存、提取的貨幣。
昨天我出門踩到狗屎,買飲料時店員找錯錢少給我10塊,加上現在頭痛欲裂。
現在我的運氣存摺裡應該有一筆小巨款。
如果我現在揮刀,這隻紅寶可能會掉出一張價值不菲的捲軸,或者至少是一枚閃亮的金幣。
但......值得嗎?
為了這隻紅寶把我的運氣額度用掉?
不行。
我的目標是維多利亞島。我要把這些霉運存起來,在那裡換一把驚天地泣鬼神的武器,或者遇到一個不看我胸部只看我靈魂的男人
(雖然我覺得前者的機率比較高)。
「去你的。」
我放棄了用「幸運一擊」的想法,決定用最原始的暴力。
我衝上去,刮鬍刀沒有任何章法地刺向紅寶的硬殼。
鏘!
手腕一陣劇痛,刀刃卡在殼上。紅寶發出「滋滋」的憤怒聲響,那種充滿黏性的大眼跟腹足猛地撞向我的小腿。
「幹!」
痛。
是真的痛。沒有什麼紅色的數字飄起來,只有瘀青正在生成的悶痛感。
這就是我想像中的冒險嗎?沒有華麗的技能光影,只有被蝸牛撞到瘀青的狼狽?
我咬著牙,拔出刮鬍刀,對準它軟趴趴的肉體狠狠捅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綠色的汁液噴濺在我的臉上,溫溫的,帶著一股腥味。
紅寶不動了。
它慢慢化作一攤殘渣,然後「叮」的一聲。
地上掉了一樣東西。
不是金幣,也不是裝備。
是一個紅寶的殼。
垃圾。
「太棒了。」我抹掉臉上的黏液,露出一抹冷笑。「殺了一隻怪,得到一個垃圾,還賠上一條腿的瘀青和半瓶藥水錢。我的運氣果然還在累積中。」
這很好。這代表我還沒把好運用掉。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這件新手褲子的剪裁糟透了,完全顯不出我的臀型,反而讓你看起來像包著尿布。
「小靜!船要開了!」
遠處傳來船長桑克斯的吼聲。
我撿起地上那個毫無價值的紅寶殼,把它用力丟向大海。
再見了,楓之島。再見了,安逸的養老生活。
我要去維多利亞島了。聽說那裡有個叫「墮落城市」的地方,又髒又亂,充滿了罪犯和小偷。
那是我的夢想之地。
我摸了摸口袋,裡面只剩下買船票剩下的37塊楓幣,還有一把已經缺角的破爛刮鬍刀。
我窮得要死。
但我長得真漂亮。
「等著吧,世界。」
我對著海面倒映出的自己說,順便把剛才喝藥水反胃上來的胃酸吞回去。
「我一定會成為最帥的盜賊。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想辦法弄點錢買止痛藥。」
【目前狀態】
角色: 小靜
職業: 初心者(即將轉職)
生命狀態: 輕微擦傷(右小腿瘀青)
魔力狀態: 正常
BUFF/DEBUFF: 藥物依賴(輕微頭痛緩解中)、身上有蝸牛黏液味
資產: 37 楓幣 / 缺角的刮鬍刀/ 紅色藥水 x 1
運氣存摺: 持續累積中(踩狗屎+50/ 少找錢+20 / 頭痛+30 / 戰利品是垃圾+10)
Chapter2:維多利亞港的鹹魚味與沒錢搭車的下流現實
地點:維多利亞港
狀態:身無分文,頭痛欲裂,且極度憤世嫉俗
這艘從楓之島出發的大船靠岸時,發出了一聲像是老太婆咳嗽般的巨響。
那一瞬間,我感覺胃裡那瓶還沒消化完的紅色藥水正在翻攪,混合著膽汁準備隨時衝出喉嚨。我不暈船,但我暈「人」。
太多人了。
甲板上擠滿了穿著汗衫、拿著木棒的初心者。每個人的眼神都閃爍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希望之光,彷彿只要踏上這塊新大陸,就能立
刻撿到一把屠龍刀,或是娶到一位精靈公主。
只有我,扶著欄杆,臉色蒼白得像個剛從停屍間爬出來的豔鬼。
海風很大,吹亂了我那頭精心保養的長髮,這讓我非常不爽。頭髮打結意味著要花時間梳理,時間就是金錢,而我現在兩樣都沒
有。
「歡迎來到維多利亞港!冒險的起點!夢想的搖籃!」
岸上,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拿著大聲公嘶吼著。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名牌,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坤。
這傢伙長得一副欠債不還的臉,卻在這裡向無知的新手兜售一種叫做「轉職指引」的廢話。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下扶梯。這雙平底鞋的鞋底已經磨損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木板縫隙裡的寒氣。
維多利亞港並不像旅遊手冊上寫的那樣充滿地中海風情。
這裡充滿了鹹魚味、汗臭味,以及慾望腐爛的味道。
地上隨處可見被隨手丟棄的傳單,上面印著:「高價收購蝸牛殼」、「誠徵法師學徒(限女性,需面容姣好)」、「組隊任務缺補師,來
的會養」。
「噁心。」
我低聲咒罵了一句,同時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刺痛鑽過太陽穴。
偏頭痛又來了。第十一次。
這是一個信號。
我摸了摸口袋,那裡只剩下最後半瓶紅色藥水。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拔開軟木塞,仰頭灌了下去。
那种生鏽鐵水的味道再次強姦了我的味蕾。
「爽。」
我擦了擦嘴角,感覺活過來了一半。
現在,我要面對最現實的問題:交通。
我的目的地是墮落城市。那是盜賊的聖地,也是所有想幹骯髒事的人最後的歸宿。
我看了一眼停在港口出口的那輛黑色轎車。
那是一輛高級計程車,烤漆黑得發亮,車窗是不透光的防彈玻璃,司機戴著白手套,一臉「沒錢滾蛋」的高傲表情。
我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一條縫,冷氣從裡面洩漏出來,那是金錢的味道。
「去墮落城市多少錢?」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微服出巡的落難公主。
司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的目光在我的鎖骨停留了一秒,然後遺憾地掃過我的胸口,最後停在我那雙還沾著楓之島泥土的鞋子
上。
「一千楓幣。」他冷冷地說,「這是公定價,美女。或者你可以去坐那邊的普通巴士,那個只要一百。」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 37 楓幣。
連普通巴士的輪胎皮都買不起。
「如果......」我深吸一口氣,試圖發動我的美貌攻勢,「如果你載我一程,我可以欠著,等我成為全維多莉......不,全世界最強的夜使
者之後,我還你十倍。」
司機笑了。
那是一種看著智障的笑容。
「小妹妹,維多利亞港每天有幾百個像妳這樣說要成為最強的人。其中一半死在郊外的肥肥嘴裡,另一半最後都去弓箭手村幫人種
香菇了。」
車窗無情地升起。
「沒錢就用走的吧,雖然妳這雙腿看起來比較適合掛在男人的肩膀上,而不是走路。」
幹。
我對著高歌離席的計程車豎起中指。
【運氣存摺入帳確認】
事件:被計程車司機羞辱且被性騷擾。
評價:精神傷害極大,自尊心受損。
很好。今天這筆是大單。
如果不算上我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話,我已經是個運氣富翁了。
「走路就走路。」
我轉身走向那條通往郊外的泥巴路——「三岔路」。
地點:維多利亞路—森林小徑
狀態:飢餓度 40%,腿部疲勞度 60%,精神潔癖爆發中
現實世界的楓之谷地圖大得離譜。
從維多利亞港走到三岔路,至少有十公里的路程。
路邊的草叢很高,有些甚至比我還高。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野獸的騷味。
這不是楓之島那種可愛蝸牛的家家酒了。
這裡有緞帶肥肥。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萌,但根據路邊告示牌上血淋淋的照片顯示,這是一種體重超過一百公斤、會咬人、因為被人類在身上綁了奇怪
的緞帶而性格暴躁的野豬。
我握緊了手裡那把缺角的刮鬍刀。
手心全是汗。
「別怕,小靜。妳是未來的盜賊王。」
我對自己精神喊話,「妳的運氣已經存滿了,如果現在跳出一隻怪,肯定會掉寶。」
沙沙......
前方的草叢劇烈晃動。
來了!我的大獎!
我屏住呼吸,蹲低身體(這姿勢讓我的牛仔短褲勒得有點緊),死死盯著那團陰影。
一隻巨大的、粉紅色的肉塊衝了出來。
是一隻緞帶肥肥。
但它不是來掉寶的,它是來殺人的。
這頭畜生的體型比我想像中大兩倍,它身上的紅色緞帶已經髒得發黑,嘴邊還掛著某個倒楣鬼的布料殘渣。它那雙充血的小眼睛鎖
定了我。
「操。」
我只來得及罵出這個字。
它衝過來了。速度快得像一顆粉紅色的砲彈。
我本能地往旁邊一撲,動作狼狽得像是在搶超市特價品的家庭主婦。
砰!
肥肥撞在後面的樹幹上,木屑飛濺。
我摔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昂貴的絲襪(雖然破了但還是很貴)徹底報銷。
「嘶——痛!」
我痛得眼淚都快飆出來。
這不是扣扣生命值的問題,這是實實在在的痛覺。我的膝蓋在流血,掌心也被碎石磨破了。
那隻肥肥晃了晃腦袋,似乎沒什麼大礙,轉過身再次對準了我。
它噴了一口粗氣,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我不覺得它會掉寶了。
我覺得它會把我撞成一攤肉泥,然後我的腸子會流出來,這張漂亮的臉蛋會被踩爛,變成明天維多利亞港報紙上的一則無名屍體新
聞。
「不要......」
我握著刮鬍刀的手在發抖。
這把刀太短了,連它的豬皮都刺不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一個極度中二、極度違和,但在那一刻卻如同天籟般的聲音。
「影分身之術——雖然我還不會,但氣勢要有!」
一道黑影從樹梢落下。
那姿勢很帥,如果不看落地時稍微踉蹌了一下的話。
那是一個男人。
年紀看起來跟我差不多,或者更小一點。
他穿著一身拼湊起來的裝備:上半身是一件帥氣的黑色皮夾克(明顯是盜賊風格),但下半身卻穿著一條寬鬆的運動褲,頭上還綁著
一條不知道哪裡撿來的紅色頭帶。
最奇葩的是他的武器。
他左手反握著一把短劍,右手卻夾著兩枚巨大的飛鏢——那是海星鏢,最便宜的那種。
「嘿,那邊的美女!」
他背對著肥肥,居然還有空回頭對我擺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牙齒白得刺眼。
「這種野豬的弱點是鼻子,看好了,本大爺示範一次給妳看什麼叫雙修!」
「小心後面!」我尖叫。
緞帶肥肥已經發動了衝鋒。
這個自稱大爺的男人猛地回頭,目光凌厲。
「哼,太慢了!」
他右手猛地一甩,那枚海星鏢旋轉著飛了出去——
啪!
準度令人髮指。飛鏢擦過肥肥的耳朵,插進了旁邊的泥土裡。
攻擊被這頭豬避開了。
「嘖,風向不對。」他面不改色,左手的短劍瞬間刺出。
這次他沒有失手。
但他顯然低估了野豬的衝擊力。
短劍刺進了肥肥的肩膀,但肥肥的衝撞也結結實實地頂在他的肚子上。
「噗喔!」
男人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像個破布袋一樣滾了兩圈,剛好滾到我的腳邊。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肥肥受了傷,更加狂暴,發出尖銳的嘶吼聲。
而我的救星正趴在地上,捂著肚子乾嘔。
「你......」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你還好嗎?」
男人艱難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絲胃酸,但他居然還在笑。
「好得......很。這只是......戰術性翻滾。」
他爬了起來,抹掉嘴角的口水,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那種輕浮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的專注。
「喂,美女。」他沒看我,死死盯著那隻受傷的野豬,「妳有帶藥水嗎?」
「有。」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但我只剩半瓶紅水......」
「夠了。」
他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給我。我也沒錢買藥水了。喝了這口,這隻豬歸我,戰利品歸妳,怎麼樣?」
我看著他那雙手,上面佈滿了細小的傷痕,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這是一個跟我一樣,在爛泥巴裡打滾的人。
我不假思索的掏出那半瓶紅水,拍在他手裡。
「成交。」我說,「但我要緞帶,聽說那個能賣錢。」
「貪心的女人。」
他咧嘴一笑,仰頭灌下那半瓶噁心的液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下一秒,他動了。
這次沒有喊什麼中二的招式名。
他像一隻瘋狗一樣撲向了那隻緞帶肥肥,左手的短劍和右手的拳頭同時揮出。
那是完全沒有章法、甚至有點骯髒的打法——他居然先抓起一把沙子撒向豬的眼睛。
卑鄙。
下流。
但我喜歡。
看著他和野豬在泥漿裡翻滾廝殺,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我突然覺得,這傢伙的名字應該會很有趣。
十分鐘後。
戰鬥結束。
男人氣喘吁吁地坐在豬屍上,手裡的短劍已經崩口了。他渾身是血(大部分是豬的,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那件帥氣的皮夾克也被撕
破了一個口子。
他甩了甩頭髮(雖然上面沾了豬毛),看向我。
「我叫蒼。」
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宣讀聖旨。
「蒼穹的蒼。未來的......最強雙修俠盜。」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我離開楓之島後第一次笑。
「我叫小靜。」
我踢了踢那隻死豬的屁股,確認它真的死了。
「未來的夜使者。還有,你剛才撒石灰那招真的很醜,但我勉強給你打十分。」
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又痛得齜牙咧嘴。
「為了贏,插眼踢襠都是藝術,懂不懂啊菜鳥。」
他站起來,熟練地用刀割下緞帶丟給我,然後開始剝豬皮。
「走吧,這附近還有更兇的『蘑菇』。看妳這身裝扮也是要去墮落城市的吧?」
我看著手裡那帶著血腥味的緞帶,雖然很髒,但在我眼裡它們閃爍著楓幣的光芒。
運氣存摺雖然沒讓我直接撿到神器,但好像......讓我撿到了一個還算耐打的肉盾?
「嗯。」
我握緊緞帶,忍著膝蓋的痛楚跟上他的腳步。
「但我沒錢付你保鑣費。」
「沒事。」
蒼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背影看起來依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等以後發達了,妳記得請我吃頓好的就行。還有......妳剛才喝的那種紅水還有嗎?那味道真夠勁,像過期的草莓醬。」
「沒了。」我翻了個白眼,「那是最後一瓶。接下來我們得靠意志力活著了。」
夕陽下,兩個窮光蛋,一個瘸著腿的美女,一個滿身豬血的中二病,並肩走向了那條通往墮落城市的陰暗道路。
這就是我們的初遇。
充滿了血腥、汗臭、貧窮,以及一隻死不瞑目的緞帶肥肥。
【目前狀態更新】
小靜:
生命狀態: 膝蓋擦傷、手掌磨損、體力透支。
魔力狀態: 精神極度疲勞,偏頭痛暫時被腎上腺素壓制。
資產: 37 楓幣 / 緞帶肥肥牙x 2(價值約 50 楓幣)。
運氣存摺: 已消耗部分運氣換取隊友「蒼」。
蒼(新隊友):
職業: 見習盜賊(自稱雙修俠盜)。
裝備: 崩口的新手短劍、海星鏢x 4(剛才射丟了一個,待回收)、破皮夾克。
生命狀態: 腹部挫傷(被豬撞)、多處抓傷。
性格: 中二、實用主義者(撒石灰)、盲目自信但意外地可靠。
怪癖: 覺得紅色藥水好喝。
Chapter3:墮落城市的爵士樂與地下室的那個老頭
地點:墮落城市邊緣
狀態:腿快斷了,聞起來像餿水,手裡抓著一條油膩的紅色緞帶
天空的顏色變了。
如果說維多利亞港的天空是充滿希望的湛藍,那墮落城市的天空就是被工廠廢氣染色的瘀青紫。永遠看不見太陽,只有永恆的黃昏
和刺眼的霓虹燈。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下水道沼氣,以及某種燒焦的電線味。
但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簡直是香水。
這是金錢與犯罪的味道。
「喂,美女。」
蒼走在我旁邊,手裡拋著一枚硬幣(那是他剛才從路邊販賣機底下摳出來的)。
「妳確定那條緞帶能賣錢?它上面全是豬的口水,還有一股......腋下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條紅色緞帶。
這是我剛才從那隻死豬身上唯一的戰利品。這是一條被不知名人士綁在豬身上的布料,雖然髒,但我記得以前在時尚雜誌(《楓之谷
冒險者週刊》)上看過,這東西是某些變態收藏家或是製作特殊裝備的材料。
「閉嘴。」我小心翼翼地把緞帶摺好,塞進那個已經破洞的口袋裡,「這不是破布,這是我的第一桶金。還有,別叫我美女,叫我未
來的......夜之女王。」
「噗。」蒼笑噴了,「夜之女王?妳現在比較像『餿水女王』。」
我懶得理他。因為我的視線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墮落城市。
巨大的起重機像鋼鐵巨獸一樣聳立在城市中央,那個永遠蓋不完的建築工地發出規律的敲打聲——鏘、鏘、鏘。街道兩旁是堆滿廢
鐵和輪胎的修車廠,以及招牌閃爍不定的藥局。
我看了一眼藥局的招牌。
「墮落城市藥局 - 專治各種刀傷、槍傷、詛咒、以及心情不好。」
我想衝進去買一打止痛藥,但我摸了摸口袋裡的 37 楓幣。
連個OK繃都買不起。
「走吧。」我咬著牙,強忍著頭痛,「去找那個傳說中的地方。」
爵士酒吧。
根據新手指南(我撿到的那張傳單),這是盜賊公會的據點。
我們穿過充滿積水的街道,路邊幾個戴著綠色頭巾、眼神兇狠的混混(看起來像是剛轉職的菜鳥盜賊)對我們吹口哨。
「滾開。」蒼亮出他那把捲刃的短劍,眼神變得像野獸一樣兇狠。
混混們愣了一下,罵了幾句髒話走開了。
「妳看。」蒼得意地收起刀,「在這個城市,比的不是錢,是誰比較瘋。」
我們推開了爵士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門。
原本以為會是充滿格調的地方,結果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菸味和發霉的地毯味。
一隻黑貓懶洋洋地趴在吧台上,背景音樂放著慵懶的薩克斯風,聽起來像是在為誰送葬。
吧台後面沒有人。
只有一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掛著一個牌子:「非工作人員請勿進入(除非你想死)」。
「就是這裡了。」我感覺心跳加速。
我們沿著樓梯走下去。地下室很暗,只有幾盞昏暗的吊燈。
盡頭坐著一個人。
那就是傳說中的盜賊轉職教官——達克魯。
我原本想像中的達克魯,應該是個穿著黑斗篷、眼神銳利、散發著強者霸氣的神秘刺客。
但現實總是讓人想報警。
眼前這個男人,穿著一件寬鬆的紫色睡袍,腳上踩著拖鞋,正坐在堆滿文件和帳單的辦公桌後面,一邊吃著泡麵,一邊用小指挖鼻
孔。
「誰啊?」
他頭都沒抬,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斤沙子,「推銷保險的滾蛋,討債的去上面找酒保,要轉職的......去旁邊排隊填表。」
我環顧四周,根本沒有別人。
「我是來成為盜賊的。」我走上前,努力讓自己站得像個超模,儘管我的膝蓋還在流血。
達克魯終於抬起頭。
他有一雙死魚眼,眼袋深得可以裝硬幣。他看了我一眼,然後看了看旁邊的蒼。
「兩個?」他吸了一口泡麵,「夠敏捷嗎?」
「敏捷?」蒼愣了一下,「一定要敏捷嗎? 力量很強行不行?」
「不行。」達克魯指了指牆上的一張海報,上面畫著一個盜賊正在閃避飛刀,標語寫著:沒有敏捷,你就只是個會移動的靶子。
「這是規矩。」達克魯把泡麵碗推到一邊,拿出一根牙籤剔牙,「盜賊不是流氓,我們是技術工種。要在這個爛城市活下去,你得夠
快,或者夠準。」
他突然從抽屜裡拿出兩把匕首。
不是那種玩具,是寒光閃閃、開了刃的真傢伙。
「測試很簡單。」
達克魯的眼神變了。那一瞬間,那個挖鼻孔的大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氣。
「我會丟這把刀。躲過去,就是盜賊。躲不過去,就把命留下來當學費。」
我吞了一口口水。
這不是遊戲,沒有「是/否」的選項。
這是一把真的刀。
「這不公平!」蒼大叫,「我們才剛到......」
咻!
蒼的話還沒說完,達克魯的手已經動了。
一道銀光直奔蒼的腦門。
蒼的反應快得驚人——或者說那是野性的直覺。他猛地往後一仰,那是個極其醜陋的下腰動作,幾乎要把脊椎折斷。
篤!
匕首擦過他的鼻尖,深深地釘在他身後的木柱上,刀柄還在嗡嗡作響。
幾根被削斷的頭髮飄落下來。
「合格。」達克魯淡淡地說,然後轉向我。
「換妳了,花瓶小姐。」
花瓶。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我的耳膜。
我的頭又開始痛了。那是偏頭痛的前兆,視線邊緣開始出現閃光。
「我不是花瓶。」我咬著牙說。
「是嗎?」
達克魯的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我看清楚了。
不是因為我有多強,而是因為我的「怪癖」——當我極度痛苦的時候,我的感官會變得異常敏銳。
劇烈的頭痛讓我能聽到心跳聲,能看到達克魯肌肉的微小抽動。
他要丟我的左肩。
不,是假動作。
是右腿!
咻!
我沒有後退。
我反而向前踏了一步,那是賭上性命的一步。我無視膝蓋的哀號,身體向左邊猛地一側。
那把匕首貼著我的腰際飛過,割斷了我腰帶的一角,然後釘在地板上。
如果我剛才選擇後退,這把刀現在已經插在我的大腿上了。
我看著那把還在顫抖的刀,冷汗浸濕了背脊。
達克魯挑了挑眉毛。
「喔?向前閃避?膽子不小嘛。」
他重新拿出一張表格,那是「盜賊公會入會申請書」。
「簽個字吧。入會費一千楓幣......不過看你們這副窮酸樣也付不起。」
他指了指旁邊的任務板,「剛好下水道有些綠水靈氾濫成災,堵住了市長家的馬桶。去清理乾淨,把牠們的綠液珠拿回來抵債。」
他丟給我一副拳套。
那是全楓之谷世界最爛的武器就叫——拳套。
它是褐色的,皮革已經磨損,聞起來像死掉的牛。
「這是借妳的,弄壞了要賠十倍。」達克魯打了個哈欠,又把泡麵碗拉回來,「還有那個男的,你要雙修隨便你,但記住,死了公會
不理賠。」
我接過那個破爛的拳套,戴在手上。
雖然它又臭又舊,但戴上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種奇妙的重量。
我轉頭看向蒼,他正從柱子上把那把差點殺死他的匕首拔下來,一臉興奮。
「嘿,小靜,我們是盜賊了!」
「是啊。」
我看著手裡的拳套,又摸了摸口袋裡那條還沒賣掉的肥肥緞帶。
這就是我的起點。
負債累累,身無分文,拿著借來的武器,準備去通馬桶。
「走吧,蒼。」
我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去把那些綠色的鼻涕蟲殺光。我現在心情很差,需要找東西發洩。」
「還有,」我補了一句,「如果那隻綠水靈敢噴到我的臉,我就把它全家都做成布丁。」
【目前狀態更新】
小靜:
職業: 盜賊 ——終於轉職了!
武器: 破損的拳套(借來的,高額賠償風險)。
生命狀態: 膝蓋傷口結痂中,腰部衣服破損。
魔力狀態: 偏頭痛轉為戰鬥直覺(副作用:脾氣暴躁)。
資產: 37 楓幣 / 肥肥緞帶(尚未變現)。
任務: 清理下水道綠水靈(報酬:抵銷入會費)。
蒼:
職業: 盜賊(自稱雙修,實際上只會亂砍)。
武器: 新手短劍 + 撿回來的 3 枚海星鏢。
狀態: 差點被爆頭,但精神異常亢奮。
Chapter4:去他的達克魯,去你的拳套
「武器不是武器,武器是你買得起的那一半。另一半叫補給。」——《冒險家指南.窮人活下去章》
地點:墮落城市・爵士酒吧地下室出口
時間:夜裡的某個時辰(這裡的天空永遠像瘀青,難以判斷)
其實達克魯把拳套丟給我的那一瞬間,我心裡有個很清晰的聲音在說:這三小?
不是,我真的想問他——
我一個剛被你拿匕首差點削成火腿片的新手,現在負債、一身傷、頭痛到像腦袋被人拿砂輪機磨,然後你給我一副拳套。
拳套。
一副「戴起來像死掉的牛、摸起來像失敗的人生」的拳套。
問題是:我沒有飛鏢。
沒有飛鏢,拳套就是什麼?
就是一雙比較臭的手套。
就是你買了名牌相機,結果沒有快門。
就是你有一張書桌,但是沒有檯燈。
我一邊戴著那副拳套,一邊看著自己指節的位置,腦中自動浮現一句非常想說又怕被丟刀的話:
我到底在這衝三小,這老頭在衝三小。
「欸,小靜。」蒼走在我旁邊,還在那邊興奮得跟第一次偷到錢包的小偷一樣,「妳剛剛那個閃避超帥欸!我差點以為妳要被釘在地上當裝飾品。」
「我也差點以為你要被釘在柱子上當成某種象徵。」我冷冷回他,然後指了指我手上的拳套,「你看到沒有?拳套。拳套欸。」
蒼眨眨眼,像是在理解一種高等數學。
「拳套不是盜賊的武器嗎?」
「是。」我吸了一口氣,壓住想把拳套塞進達克魯嘴裡的衝動,「但重點是——我沒有飛鏢。」
蒼「喔」了一聲,然後很天真地說:「那妳用拳套揍牠們不就好了?」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他看起來很真誠。真誠到我差點不忍心罵他。
「蒼。」我用一種對幼稚園小朋友的耐心說,「你知道綠水靈長什麼樣嗎?」
「綠色的一坨啊,像鼻涕。」
「對。」我點頭,「那你知道你揍鼻涕會怎樣嗎?」
蒼想了想,眼神開始飄。
「……會黏在手上?」
「恭喜你,答對了。」我把拳套抬到他面前晃了晃,「而且這副還很臭。黏上去我會直接原地升天,
靈魂飛去弓箭手村投胎當香菇。」
蒼沉默了兩秒,突然咧嘴笑出來。
「那我們去買飛鏢啊!」
我也很想。問題是——我現在全身上下的財產,除了這張臉以外,就只剩下口袋裡那點可憐的楓幣,
還有一個正在我腦袋裡打地基的偏頭痛。
「走。」我說,「先去找賣藥跟補給的地方。我要止痛藥。我要飛鏢。我要洗澡。我要把自己從這個
世界的下水道味道裡贖回來。」
蒼很配合地點頭,然後補了一句:「我也要吃東西。」
我瞥他一眼。
「你這種人連肚子餓都很理直氣壯。」
地點:墮落城市・藥水雜貨鋪(冷氣味道像金錢,但我們聞不到)
時間:更深的夜
雜貨鋪的老闆是個看起來很累的人,像是已經在這座城市吸了十年廢氣,連眼神都帶著鐵鏽味。
他把一張價目表拍在櫃台上,那聲音像在宣告我們的破產。
紅色藥水:50 楓幣。
還有一堆我暫時不敢看的東西。
以及——我今天的夢想。
飛鏢(海星鏢):500 楓幣。
我盯著那個「500」,感覺太陽穴抽了一下。
不是偏頭痛,是窮。
蒼在旁邊摸摸口袋,掏出一堆不知道哪裡來的硬幣跟鐵屑。
「我只有……呃……」他把東西攤開,「這個可以算錢嗎?」
雜貨鋪老闆看了一眼,眼神像看路邊會叫的垃圾。
「不算。」
蒼把東西默默收回去,還不死心:「那我可以用義氣抵嗎?」
「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我那可憐的三十幾楓幣,放在櫃台上。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不是在買東西,我是在供奉神明。
雜貨鋪老闆瞄了一眼我手上的拳套,又瞄了一眼我那點錢,嘴角抽了一下。
「新進公會的?」
「嗯。」我說。
「達克魯給的?」他又問。
我點頭。
老闆那種「見怪不怪但還是很想嘲笑你」的表情,瞬間成形。
「他就是這樣。」他說,「只管把人丟進泥巴裡,看誰爬得出來。」
「他最好祈禱我爬得出來。」我咬牙,「不然我會把他泡麵裡的調味粉換成……算了,我現在連調味
粉都買不起。」
蒼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欸!妳不是有那條緞帶嗎?那個不是可以賣錢?」
我的口袋裡那條緞帶,確實還在。
油膩、血腥、帶著某種「你最好別問」的氣味。
我把緞帶拿出來放在櫃台上。
雜貨鋪老闆甚至沒伸手碰,只是用眼神掃過去,像在判斷一種可疑物品。
「這個……」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不收。」
「你不收?」我差點笑出來,「這可是我第一桶金。」
「這是第一桶金還是第一桶餿水?」他很誠實。
蒼在旁邊笑到肩膀抖,我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他立刻裝沒事,還很認真地咳了一聲。
我收回緞帶,努力讓自己冷靜。
「那飛鏢怎麼辦?」
雜貨鋪老闆用下巴指了指門外,那方向是更暗、更臭、更像人生的地方。
「要嘛去打怪賺,要嘛去接委託。」他說,「墮落城市不會因為妳長得漂亮就送妳補給。」
我盯著他。
「你確定嗎?」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在鎖骨下停了一秒,然後像自我保護一樣快速移開。
「確定。」他說,「漂亮在這裡只會讓麻煩更快找上門。」
我心裡那本《運氣存摺》自動翻到空白頁,開始準備記帳。
「好。」我把拳套戴緊,像是在跟自己簽什麼不平等條約,「那就去打怪賺。」
蒼舉手:「我們要打什麼?」
我看著價目表上的「海星鏢:500」,又想起達克魯那句「下水道堵住了市長家的馬桶」。
我露出一個非常溫柔、非常危險的笑。
「去打鼻涕。」我說。
「去通馬桶。」
地點:墮落城市・下水道入口
時間:夜裡更濕的那一段
如果有人問我:「小靜,你成為盜賊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
我希望我能回答:「潛入高塔、偷走寶物、在月光下留下優雅的背影。」
但現實是——
我站在一個發臭的人孔蓋旁邊,頭痛、膝蓋痛、肚子餓,還要跟一個滿身豬血的男生一起準備下去打黏
液怪。
「這就是盜賊的聖地嗎?」蒼探頭看井口,「好像……很浪漫耶。」
「浪漫你個頭。」我把頭髮撥到一邊,避免等一下黏到不該黏的東西,「這裡是城市的腸子。等一下
我們就是在腸子裡走路。」
蒼很自然地接話:「那我就是腸子裡的英雄!」
我懶得理他,先把拳套抬起來看了一眼。
它很沉,皮革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油味,像被人用汗水醃過。
我試著揮了兩下——風聲很帥。
問題是:我沒有飛鏢。
沒有飛鏢,再帥也是空揮。
「妳確定要用那個?」蒼指了指拳套。
「不然呢?」我反問,「用臉嗎?我可以用臉嚇死牠們?」
蒼很認真地點頭:「妳臭臉應該可以。」
我翻白眼。
「少來。走。」
我們沿著梯子爬下去,潮濕的氣味立刻貼上來,像有人拿一塊濕抹布摀住我的鼻子。
牆壁滴水,水聲在黑暗裡變得特別大,像是世界在嘲笑我們。
然後,我看見第一隻綠水靈。
它真的就像一團會跳的黏膠,靠著那種「我就是很黏我還很能彈」的物理邏輯,在地上噗哩噗哩地
跳。
更扯的是——它身上的黏液,居然帶著一點奇怪的果香。
在下水道裡聞到果香,感覺就像在屍體旁邊聞到香水。
很違和。
很不對勁。
很想吐。
「欸,牠看起來……」蒼壓低聲音,「有點可愛耶。」
「你等等被牠黏到就不會覺得可愛了。」我說。
綠水靈察覺我們,跳了一下,直直朝蒼彈過去。
蒼反應快,往旁邊一閃,順手丟出一枚海星鏢——他居然有。
我瞪大眼睛。
「你有飛鏢?!」
蒼一邊閃一邊笑:「我剛剛沒跟妳說嗎?我有兩枚,最便宜的那種!」
我差點當場把他拖去井口丟回去。
「兩枚也叫有?你是把飛鏢當傳家寶供著嗎?!」
「省著用啊!」他理直氣壯,「我也窮!」
綠水靈又彈起來,這次朝我。
我本能抬手——拳套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
然後我揍到了它。
那觸感……
不是打中肉。
也不是打中骨。
是打中一坨濕黏的果凍。
拳套「啪」一聲陷進去,下一秒,綠水靈像是回敬一樣整坨貼上來。
黏。
冷。
滑。
還帶著那種果香。
我全身雞皮疙瘩炸開。
「幹——!」我差點把手直接砍掉,「蒼!把牠弄走!現在!」
蒼邊笑邊打,結果笑太用力,腳一滑,整個人坐進旁邊一灘積水裡。
水花濺起來,夾帶著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污垢,直接噴到我臉上。
我的世界瞬間安靜。
我把拳套上的綠水靈甩開,緩緩轉頭看蒼。
蒼還坐在水裡,表情像做錯事的大型犬。
「小靜……」
「你。」我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今天最好給我多打幾隻。」
「好!」蒼立刻舉手,「我用生命保證!」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偏頭痛的浪潮,改用更實際的方法。
我從靴子側邊抽出那把還留著的破刮鬍刀(是的,我就是這麼窮,窮到武器都捨不得丟),對準綠水
靈的核心位置狠狠刺下去。
果凍裂開的聲音很小,但讓人很不舒服。
它扭動了兩下,終於癱下去,化成一攤黏液。
這次沒有什麼「叮」。
只有一顆小小的、半透明的珠子,滾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
冰冰涼涼的,像一滴被封存的鼻涕。
「這就是達克魯要的東西?」我喃喃。
蒼也打死一隻,撿起一顆,還很認真地聞了一下。
「欸……真的有點像蘋果味耶。」
我看著他。
「你連鼻涕珠都要聞?」
蒼很委屈:「我只是確認品質!」
「你覺得能不能把它加在泡麵裡?」我冷笑。
我們開始一隻一隻清。
過程不帥。
甚至很狼狽。
綠水靈跳起來時會黏、會撞、會把人逼到牆角;我用刮鬍刀刺、用拳套揍、用膝蓋頂,像在跟一群會
彈跳的果凍打架。
蒼更誇張,他會抓起綠水靈整坨摔在地上,像在摔麻糬。
「你這是盜賊打法嗎?」我喘著氣問。
「這是野獸打法!」蒼吼回來,然後被一隻綠水靈彈到臉上,整張臉黏住。
他含糊不清地喊:「唔唔唔——救我!」
我走過去,一刀把那坨黏液剖開。
蒼臉上黏著一層薄薄的綠,像敷了很廉價的面膜。
「恭喜。」我說,「你現在看起來比較像下水道的居民。」
蒼抹掉臉上的黏液,反而笑得很爽。
「我覺得我變強了!」
我懶得跟他討論他那種「被鼻涕糊臉=成長」的哲學,低頭把綠液球一顆顆收進瓶子裡。
瓶子是我在路邊撿的。
因為我真的買不起新的。
打到後來,我們終於撿到一些散落的楓幣——不是大錢,就是那種「可能是誰掉在口袋縫裡,或者被
綠水靈吞進去又吐出來」的零碎。
但再零碎也是錢。
我把硬幣攤在手心裡,一枚一枚數,像在數自己還剩多少尊嚴。
「四百……四百五……」我咬牙,「再來一點。」
蒼也開始翻垃圾桶,翻得理直氣壯。
「盜賊嘛,資源回收也是專業的一部分。」
「你最好不要翻到什麼活的東西。」我說。
他翻著翻著,突然眼睛一亮,從一堆濕掉的紙張底下摸出一個小錢袋。
他把錢袋拋給我,笑得像剛撿到寶。
「欸!妳的運氣存摺是不是兌現了?」
我接住錢袋,沉甸甸的。
我沒有立刻笑,反而先感覺到太陽穴那邊的痛稍微退了一點點——像是世界終於願意跟我講理。
「看來被計程車司機性騷擾,真的有用。」我冷冷地說。
蒼一臉敬佩:「這就是美女的特權?」
「這叫精神賠償。」我糾正他,「換這一點點我寧願不要這筆賠償。」
我們把錢湊一湊,終於湊到那個讓人想哭的數字。
五百。
我握著那把零錢,抬頭看向上方那條通往地面的梯子。
那一瞬間我突然有種荒謬的感覺——
世界很大。
夢想很帥。
但你要先通完馬桶,才買得起第一包飛鏢。
「走。」我說。
地點:墮落城市・藥水雜貨鋪門口
時間:同一個夜(只是我們更臭了)
雜貨鋪老闆看到我們回來,眼神先是落在我那雙沾滿污水的鞋子上,再落到蒼頭髮上那根不明的毛。
他嘆了一口氣,像是替城市的衛生狀況感到悲哀。
我把五百楓幣拍在櫃台上。
「飛鏢。」我說,「給我。現在。」
老闆沒多話,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海星鏢放到我面前。
那包東西不大,卻像一張通行證。
我把拳套戴緊,深吸一口氣,抽出一枚海星鏢。
指尖碰到金屬的那瞬間,我有種奇怪的踏實感——像是終於拿到自己該拿到的部位。
蒼湊過來,一臉期待:「快試!」
我走到門口,對準遠處巷子裡一塊破木板,抬手、手腕一甩。
海星鏢飛出去,旋轉,帶著一點點笨拙,卻很乾脆地釘進木板。
「……」我盯著那枚鏢,胸口那股悶氣像被刺破了一個洞,慢慢洩掉。
蒼在旁邊歡呼:「帥啦!」
我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是那種「人生大逆轉」的笑。
比較像是——
終於不用拿拳套去揍鼻涕了。
我把剩下的鏢收好,轉頭看蒼。
「走。」我說,「回去下水道。」
蒼愣了一下:「還要回去?我們不是已經很臭了嗎?」
「就是因為很臭,才要回去。」我把拳套往上拉緊,語氣很平靜,「我現在心情更差了。」
我停頓了一秒,補上一句:
「而且我想試試看——如果綠水靈敢再噴到我臉上,我能不能把牠釘在牆上,釘成一朵綠色的花。」
蒼吞了口口水,然後露出那種「這女人有點可怕但好像很可靠」的笑。
「好欸。」
我們轉身走向人孔蓋,夜色像一塊濕布重新蓋下來。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更臭、更麻煩、更離譜的事情,肯定在下面等著我。
但至少——
我現在有飛鏢了。
Chapter 5:雙飛斬——兩鏢下去,世界突然變得比較合理
「想變強很簡單:把尷尬吞下去,把補給買下來,然後承認自己其實很享受那一下。」——《冒險家
指南.手腕與尊嚴章》
地點:墮落城市・下水道入口
時間:夜,濕得像一條永遠晾不乾的毛巾
我把人孔蓋推開的時候,第一個感覺不是臭。
是——踏實。
因為我口袋裡有一包海星鏢。金屬邊角磨得很粗,拿在手上像一把小小的自尊心。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不是你變強了,是你終於擁有了「你該有的工具」。
蒼在旁邊探頭,像條準備跳水的大型犬。
「我先下?」他問。
「你先。」我說,「你比較耐髒。」
蒼一臉受傷:「妳這是歧視。」
「我這是理性判斷。」我把拳套拉緊,低頭看了看自己指節的位置——那副拳套現在已經不只死牛味
了,還混著下水道的潮味,變成一種更複雜、更像人生的氣味。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爬下去。
黑。濕。黏。
牆壁滴水的聲音像有人在很有耐心地倒數:滴、滴、滴。我一邊走,一邊把海星鏢摸出來,兩枚夾在
指間。
不誇張,我手指那一瞬間有種奇怪的興奮——
像你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把怨氣丟出去的出口。
「妳要試嗎?」蒼小聲問。
我看著前方那坨正在跳的綠水靈,心裡默念:去你的鼻涕。
我抬手,手腕微微一翻。
第一枚鏢飛出去,旋轉,帶著金屬的嗡鳴,釘進那坨黏液的中心。
它抖了一下,像被戳到敏感點。
然後我突然想起達克魯那張破到不行的教本——上面用一種很欠揍的語氣寫著:
「盜賊不是拿著武器的人,是能把武器丟出節奏的人。」
節奏。
我咬牙,把手腕的力道拆成兩段,像甩鞭子那樣再補一個更短、更狠的出手。
第二枚鏢跟著出去。
兩道黑影一前一後——不是亂丟,而是很乾脆地「啪、啪」兩聲,像替世界蓋章。
那坨綠水靈連慘叫都來不及,整個癱下去,黏液散成一灘。
我愣住。
蒼也愣住。
下一秒,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我努力裝冷靜,但聲音還是漏了點得意,「這叫什麼你知道嗎?」
蒼眨眨眼:「雙……雙丟?還是…二……二連鏢?」
我翻個白眼,真有創意。
「雙飛斬。」我說。
講出那三個字的瞬間,我突然理解一件事:
人類的快感其實很廉價。
有時候你不需要愛情、不需要財富,甚至不需要尊嚴——你只需要兩枚飛鏢同時命中,然後看著一坨
鼻涕原地解散。
那是種很純粹的爽。
蒼在旁邊發出一聲敬畏的「喔——」。
「妳剛剛那一下……」他小心翼翼,「有點像在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不要吵。」我嘴上兇,手卻又摸出兩枚鏢,「再來一次。」
地點:下水道深處
狀態:手腕很爽,鼻子很痛(因為這裡真的太臭)
雙飛斬很帥。
代價是——很花錢。
因為你每次爽,都是兩枚鏢飛出去。飛出去就算了,你還得把它撿回來。撿不回來怎麼辦?撿不回來
就等於你剛剛那一下,直接丟進下水道的歷史洪流。
我看著地上那幾枚釘歪、卡在牆縫裡的海星鏢,感覺太陽穴抽了一下。
不是偏頭痛,是心痛。
「蒼。」我指著牆縫,「去撿。」
「蛤,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比較不怕被黏。」我說完又補一句,「而且你剛剛把我噴到臉上的那筆帳,還沒結。」
蒼嘟囔著去撿,撿到一半還真的被一坨綠水靈從側面彈了一下,整個人貼在牆上。
他用臉、很完整地感受了黏液的溫度與人生的荒唐。
「唔唔唔!」他掙扎。
我站在旁邊看著,內心毫無同情,只覺得世界終於公平了一點。
「你剛剛不是說浪漫?」我語氣溫柔得像刀子,「來,浪漫一下。」
蒼含糊地回:「我收回……我收回……!」
我走過去,兩鏢出去,「啪、啪」,把那坨黏液釘在牆上。
黏液落下的那一刻,蒼的臉也跟著解放。他大口喘氣,像剛從某個不該進去的地方爬出來。
「我……我突然懂妳為什麼要飛鏢了。」他說。
「恭喜。」我把鏢拔回來,手腕又是一陣爽感,「這叫文明。」
我們一路清,一路撿,一路抱怨,一路在臭味裡學會怎麼呼吸。
我開始抓到節奏:
綠水靈彈跳的瞬間,核心會短暫浮起;你只要在那個瞬間出手,兩鏢像剪刀一樣把它剪開。
雙飛斬不是華麗,是效率。
是「我現在很生氣,所以我不想拖台錢」。
我又丟了一次,兩枚鏢像黑色逗點停在半空,然後一口氣把黏液打散。
我差點想說髒話,但那會顯得我太容易滿足。
所以我只吐出一句:「……很好。」
蒼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妳這樣丟,會不會很累?」
我想了想,誠實回答:「手腕很累,但心情變好了。」
蒼點頭:「那妳多丟一點,妳心情好,我就比較安全。」
我看著他,懷疑他其實不是笨,他只是很會利用別人的情緒。
然後,我們遇到第三個人。
不是綠水靈。
是一個男人。
他站在一段比較乾的石階上,背對著我們,手裡拿著一支不知道哪裡來的小木棍,正在……戳一灘黏
液。
戳得很認真,像在做實驗。
而他的特徵很明確:
一副眼鏡,乾乾淨淨地掛在臉上——在這種地方,那副眼鏡乾淨得像犯罪。
蒼很小聲地說:「欸,那個人是不是迷路了?」
我更小聲:「我覺得他是來這裡找自我毀滅的。」
眼鏡男沒有回頭,卻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把冰放進水裡。
「你們兩個的腳步聲頻率不一致。」他說,「一個拖步,一個踉蹌。拖步那個膝蓋受傷,踉蹌那個剛
才至少被黏液貼臉一次。」
我停住。
蒼也停住。
蒼先開口:「你怎麼知道?」
眼鏡男終於回頭。
他長相其實不難看,但那種「情緒放在抽屜最底層」的臉,讓你會很想揍他一下確認他是不是活著。
他看了看我手上的拳套與飛鏢,又看了看蒼那把短劍和他剩下那兩枚祖傳海星鏢,語氣依舊平靜。
「你們是剛入公會的盜賊。」他說,「目標是收集綠水靈的材料,換取某個人的債務減免。」
我瞇起眼:「你監視我們?」
「不。」他推了推眼鏡,「我只是推論。」
蒼很佩服:「那你很會推論耶。」
我則覺得很不舒服。
因為我人生最討厭兩種人:
一種是沒錢還裝闊;
一種是把世界講得像物理題。
而他看起來兩種都像。
「你是誰?」我問。
他答得乾脆:「法師。」
蒼眼睛一亮:「喔喔!那你會放火球嗎?還是會召喚龍?」
眼鏡男看著蒼,像看一顆會說話的石頭。
「我會用魔力爪。」他說,「還有魔靈彈。火球是另外一條路。」
蒼似懂非懂:「……喔。」
我盯著他:「你來這裡幹嘛?」
「測量。」他說。
我以為我聽錯:「你說什麼?」
「測量綠水靈的彈跳高度、黏液黏度與濕度的關係。」他語氣像在講晚餐菜單,「這些數據會影響命
中率與站位選擇。」
我沉默了兩秒。
我終於忍不住:「你這是在下水道裡做研究?」
「是。」他很自然,「這裡的環境比較穩定,干擾變因少。」
我腦內有個聲音很想大喊:你的人生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蒼卻興奮得像撿到寶:「欸欸欸!那你可以算出我們怎麼打比較快嗎?」
眼鏡男看向蒼,又看向我,視線停在我手腕的角度上,停了很久。
久到我開始不爽。
「妳剛才那個兩連投擲。」他說,「第二枚的出手角度偏低,容易卡牆縫。撿回來的成本會高於提升
的擊殺效率。」
我愣住。
不是因為他講得多厲害,是因為——他講中了我剛剛心痛的地方。
我把兩枚鏢夾在指間,語氣不太友善:「所以?」
「所以建議妳把第二段力道稍微往上提。」他說,「讓它在怪物核心後方停下,而不是撞牆。」
蒼在旁邊很誇張地拍手:「欸靠!他真的在教妳欸!」
我咬牙:「我又沒請他教。」
眼鏡男淡淡補一句:「我也沒說是免費。」
我抬頭:「你想要什麼?」
「效率。」他說,「以及安全。」
蒼一臉天真:「安全很好啊!」
我盯著眼鏡男:「講人話。」
他終於像是妥協般,吐出一句比較人類的版本:
「我一個人清得完,但會花太久。」他說,「你們兩個一個是肉盾,一個是輸出。我加入,你們拿材
料去還債,我順便拿我需要的東西。三個人比兩個人快。」
蒼立刻點頭:「好啊!」
我還在猶豫,偏頭痛卻在這時候很不給面子地冒頭——太陽穴又開始抽,像有人用指甲在我腦子裡刮
牆。
我皺眉。
眼鏡男看了我一眼,語氣像在報告天氣:「妳偏頭痛發作頻率高於一般人。可能是長期睡眠不足、壓
力、或某種……」
「閉嘴。」我說,「你再分析下去,我的頭會先爆炸。」
他停了一秒,像是在更新資料庫。
「了解。」他說,「那我只說結論:妳需要在十五分鐘內結束這一段,否則妳的反應速度會下降。」
……這人真的很討厭。
但他講的每一句都像戳中痛點。
我把鏢收緊,終於點頭。
「行。」我說,「但我先講好:你如果敢把我當實驗材料,我會把你眼鏡折成兩半。」
眼鏡男很平靜:「折斷眼鏡的行為,對你們的團隊效率沒有任何幫助。」
蒼在旁邊笑出聲:「你們兩個好配喔。」
我一腳踩在蒼的鞋上。
蒼痛得倒抽氣:「欸欸欸!」
眼鏡男看著我們,像在看兩個失控的變因,然後很冷地說出一句讓我差點笑出來的話:
「你們的吵架聲會吸引怪物。」
話音剛落,前方的水面「噗」一聲——
一坨、兩坨、三坨綠水靈像被召喚一樣開始冒頭。
蒼立刻握緊短劍,熱血上頭:「來得好!」
眼鏡男抬起手,木棍尖凝出一團藍白色的光,像把空氣抓成了一顆硬球。
他輕輕一彈。
那團光砸在最前面的綠水靈身上,砰的一聲,把黏液打得四散。
下一秒,他繼續揮舞那根木棍像撕開布一樣——
幾道半透明的「爪痕」在空中劃過,直接把另外兩坨鼻涕切成碎片。
乾淨俐落。
沒有多餘情緒。
像在做算術。
蒼看傻了:「靠北……你這個很猛欸。」
眼鏡男沒有回應,只淡淡補一句:「站位。」
他指向左側較乾的石階:「妳站那裡,回收飛鏢的路徑最短。」
我本來想回嘴,但頭痛逼得我沒空耍脾氣。
我照做。
然後我抬手——兩鏢出去。
這一次,我照他的建議把第二段力道提了一點。
「啪、啪。」
兩枚鏢像兩個乾脆的句點,剛好停在黏液後方的地面上,沒有卡牆,沒有消失。
我心裡瞬間一陣舒服。
不是手腕的舒服。
是窮人看見錢沒白花的舒服。
「……可以。」我低聲說。
蒼一邊砍一邊亂叫:「有囉!這就是三人隊伍的力量嗎?!」
眼鏡男淡淡回答:「這是分工。」
蒼不服:「那我算什麼?」
眼鏡男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直得殘酷:「你是吸引攻擊的那個。」
蒼愣住:「……這聽起來不像稱讚。」
哈哈哈哈哈。
我在旁邊笑到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他在稱讚你很有用。」
蒼氣得想回嘴,但下一坨綠水靈已經彈過來,他只能硬著頭皮用身體去擋。
而我——我又丟了一次雙飛斬。
兩鏢的快感像你打開一個很久沒打開的抽屜,裡面居然真的有你要的東西。
不是驚天動地,但很解氣。
我邊丟邊想:
原來我不是不適合冒險,我只是一直缺工具。
十五分鐘後。
我們站在比較乾的石階上,喘氣、流汗、全身臭得像剛跟世界互毆過。
我把收集到的那些珠子裝進瓶子裡,瓶身敲一敲,發出「叮叮」的聲音。
那聲音比任何情歌都動聽。
眼鏡男看了一眼我們的成果,像在做結算。
「足夠。」他說。
蒼立刻雀躍:「可以回去找達克魯了?」
我握緊瓶子,心情很複雜。
「可以。」我說,「回去讓那個挖鼻孔的混蛋把債務減掉,然後——」
我瞄了一眼手上的拳套。
「然後我希望他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他覺得給我拳套、卻不給我飛鏢,會是一種教育。」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宣判真相:
「因為他想看妳會不會自己找到方法。」他說,「或者死掉。」
蒼倒抽一口氣:「欸這個也太——」
我冷笑:「很符合他。」
我轉頭看向眼鏡男。
「所以你叫什麼?」我問。
他停了半秒,像是在決定要不要把真名交給我們這兩個不穩定因素。
最後他說:「名字不重要。」
蒼立刻插嘴:「那我們叫你什麼?」
眼鏡男想了想,彷彿在腦內跑過所有可能的稱呼,最後挑了一個最省事的。
「眼鏡。」他說。
我忍住不笑:「你自己也覺得這很合理?」
「描述性稱呼,有助於溝通。」他平靜地回答,「比『那個把世界當物理題的人』短。」
蒼在旁邊笑到不行:「好啦眼鏡!走啦走啦!回去交差!」
我們三個人——
一個滿身豬血已經乾成豬血糕、
一個剛學會用兩枚鏢讓世界閉嘴、
一個戴著眼鏡把下水道當研究室——
沿著梯子往上爬。
我一邊爬一邊想:
墮落城市真的很爛。
但它也很誠實。
它不會因為你漂亮就放過你;
也不會因為你中二就尊敬你;
更不會因為你會算數就替你擦屁股。
它只會丟給你一句話:
活下去。
我把最後一枚海星鏢夾在指間,感受那點重量。
「走吧。」我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這座城市說。
「我還沒爽夠。」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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