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養）這個圈子的時間，算算也有三年又七個月了。 論資歷，絕對比不上圈內那些十幾年的前輩；論口袋深度，也絕對不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但這三年多來，人性的黑暗、爾虞我詐、自私、貪婪、利用、欺騙、人間蒸發，我幾乎都經歷過了。像是一套十道菜的套餐，從前菜吃到甜點，每一道都嚐過，也沒有一道特別陌生。 所以原本就想著，今年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把一路走來的經歷寫成八段回憶，寫完就金盆洗手，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事。 只是，生命最大的轉折，往往都藏在一句「但是」。 五月八日凌晨一點四十四分，她傳來了一則訊息，也替我的人生，寫下了第九個故事。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西門町。 說實話，四周都是年輕人，讓我這個年紀多少有點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黑色，留著一頭黑長髮。大而靈動的雙眼不停閃爍著，我不知道那是第一次與陌生人見面的緊張，還是對眼前這個人的好奇。 她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後來她才笑著解釋，在陌生人多的環境裡，她會自動切換成「I人模式」。 隨著接觸越來越頻繁，她也慢慢卸下防備，讓我看見真正的她。 她像水瓶座一樣自由，不喜歡被束縛；需要自己的空間，卻又喜歡黏著在意的人。 她習慣自己消化情緒，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又總會問我一句：「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原生家庭的關係，從國中開始，她很多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一路走到今天。 我曾經問她，要不要我多幫她一點。 她想了一會兒，只回答了一句： 「沒關係，先這樣就好了。」 後來，我把自己的卡交給她，跟她說，需要搭 Uber、叫外送都可以直接用。 沒想到，她反而常常因為兩、三百元的一餐猶豫很久，甚至還會問我： 「真的可以點嗎？」 我笑著說： 「不是叫妳直接用嗎？」 她總會回我一句： 「可是這樣很花你的錢。」 這樣的對話，後來出現過很多次。 慢慢地，我開始發現，她在意的，好像不是我能給她多少。 每一次接受之前，她總會先想到我的感受。 有些我覺得再普通不過的花費，她反而比我還捨不得。 在這個圈子待久了，我看過太多人把付出視為理所當然，也看過太多人把關係用金額衡量。 所以，當有人會因為幾百元而猶豫、會替你省錢、會擔心你是不是花太多時，那種感受，其實很特別。 也是因為她，讓我第一次開始相信，也許這個圈子裡，並不是所有故事都只能用利益來定義。 有人說，逢七必變，逢九必凶。 我不知道這句話準不準。 但我曾經真心希望，第九個故事會是個例外。 希望它不是另一段回憶，而是一個不用急著寫下結局的故事。 如果可以，我希望它能一直走下去。 也替我這三年七個月的旅程，畫下一個完整的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