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第一次出現思覺失調的症狀是在我國小五年級的時候，她天天以淚洗面，可是總說不清楚自己在哭什麼，只是一直提到「身不由己」、「全身在流血」……印象真的有點模糊了。 不過有一個早上，我至今忘不了。那天早上六點不到，爸爸媽媽都醒了，好像在客廳交談什麼；我和妹妹還在睡，朦朧之間，媽媽進了房間，親了一下我的臉，說「我愛妳。」一滴淚水掉到我臉上，我好像支支吾吾應了什麼，但又馬上睡過去。 事發那天，我在音樂教室準備參加朝會指揮的甄選，突然被通知有人找我，說是低年級的妹妹已經放學了，但是回家按門鈴媽媽都沒有開門，家裡電話也沒人接。我回到班上，看到妹妹哭哭啼啼，紅著眼睛等著我。 印象中，我跟妹妹兩個人獨自從學校走回家，爸爸好像已經在家門前了（或是其他親戚），同時也有一位鎖匠在撬開我家的門，那時候心裡想著，會不會打開門就看到媽媽的屍體，國小的想像力很豐富；不過打開門，是空空如也的家，媽媽不見了——連同她的假髮，倒是鑰匙、錢包都還在，什麼紙條也沒留下。 一整個下午，我和妹妹都在哭，家裡來了一些親戚和鄰居，給我和妹妹麵包吃，但我們都沒有胃口。爸爸在家附近找，大人們討論著「變裝就很難認了……」；篤信佛教的外婆擲筊問家裡的神明，打電話跟我們說「晚上七點就回家了」，小小年紀在那時很相信神明，以為神明就是決定一切的人，所以我問爸爸「媽媽會回家，對嗎？」 我已經忘了爸爸當時的神情、語氣，那時候接近傍晚，我們沒有任何線索，但爸爸依然回答我「是，媽媽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