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直很想寫點什麼，但真的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因為事情發展到現在，我自己其實都還沒有辦法消化。 我的姊姊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 從腦出血、昏迷、加護病房，到現在靠著呼吸器維持呼吸，再到醫生開始跟我們討論拔管、安寧照護。 短短這段時間，我們一家人被迫學會了好多以前根本不想知道的事情。 什麼叫昏迷指數、什麼叫自主呼吸、什麼叫高風險拔管、什麼叫氣切、什麼叫失敗不再插管。 甚至開始討論，如果真的走了，要辦幾份死亡證明、保險怎麼處理、公司怎麼通知，還有後面的事情該怎麼辦。 這些事情為什麼會輪到我們？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明明前陣子她還好好的。 怎麼突然之間，我們就開始討論她會不會醒來、能不能自己呼吸，甚至開始想像沒有她以後的日子。 最難受的不是不知道答案。 而是其實大家心裡都已經知道，答案可能不會是我們最希望的那個。 醫生也已經很清楚地告訴我們她現在的狀況， 我們不是沒有想過要積極治療。 只是走到現在，我們更希望她不要再受苦， 所以最後，我們選擇了舒適照護。 聽起來好像很平靜。 但其實一點都不平靜。 因為那代表我們正在慢慢接受一件我根本不想接受的事情—— 我的姊姊可能真的要離開我了。 我每天去醫院看到她，只有半個小時，還是會跟她講話。 跟她說我跟媽媽來看她了。 跟她說家裡都還好。 跟她說她不要擔心。 雖然她沒有辦法回應。 但我還是會一直講。 因為我真的很怕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到底聽不聽得到。 可是如果她真的聽得到，我希望她知道，我們沒有丟下她。 我們一直都在。 這段時間我其實也常常覺得自己很矛盾。 一方面一直希望奇蹟發生。 希望她突然醒來。 希望她可以再跟我講話。 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很長很長的惡夢。 可是另一方面，看著她現在這樣，我又會希望她不要再辛苦了。 如果她真的已經很累了，就不要再撐了。 這兩個念頭每天一直打架。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期待什麼。 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她。 真的不想。 我甚至還沒有辦法想像，沒有姊姊之後的生活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我不敢想。 所以我現在只能一天一天過。 她還在，我就去看她。 她還在，我就跟她說話。 她還在，我就陪她。 至於以後的事情…… 以後再說。 如果最後真的沒有奇蹟， 那我只希望她可以舒服一點，不要痛，不要害怕。 如果她真的累了， 就放心走吧。 我們會處理好剩下的事情。 媽媽我會陪著。 家裡我也會顧好。 妳不用擔心。 只是姊…… 我真的很捨不得妳。 也真的還沒有準備好跟妳說再見。 所以如果妳還有一點點力氣， 再陪我們一下，好不好？ 就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