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我仍等妳成為新娘》 【作品簡介】 在商界，韓善是人人畏懼的存在。冷靜、果決，從不讓任何人靠近他的世界。 可沒有人知道—— 十年來，他一直留著一個位置。等一個叫白薇的女孩回來。 十年前，她曾笑著對他說： 「善哥哥，長大我要當你的新娘。」 那句話，他記了十年。 他等著她長大，等著她回到自己身邊，等著兌現那個年少時的約定。可再次相遇時，她卻忘記了他們的過去。忘記了那段過去，也忘記了曾經親口說過的承諾。 一個記得，一個遺忘。 一段跨越十年的感情，將重新開始。 ⸻ Ep 1：他的女孩 十年前，她說過——「善哥哥，長大我要當你的新娘。」 十年後，她站在他面前，卻問：「請問……你是誰？」 ⸻ 晚上八點，韓氏私人會所燈光璀璨，觥籌交錯。白薇站在人群之中，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她明明不記得他的模樣。卻在看見那雙琥珀色眼眸的瞬間，心口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白薇，妳看那邊。」 寧曉晴拉了拉她的手，興奮地指向前方。 「妳看，那三個男人。」 白薇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人群中央站著三名氣質截然不同的男人。其中一人靠在沙發旁，手裡拿著酒杯，姿態慵懶。他有著一頭淺灰色短髮，五官深邃冷峻，即使只是安靜地站在人群中，也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周圍的人會不自覺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白薇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有一瞬間失神。那雙琥珀色眼眸……好熟悉，熟悉到讓她的心臟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怎麼樣？」 寧曉晴湊近她，壓低聲音笑道。 「是不是很帥？」 白薇回過神，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我只是覺得……那個淺灰色頭髮的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見過？」 寧曉晴挑眉，一臉八卦。 「妳確定不是一見鍾情？」 「才不是。」 白薇輕輕推了她一下。 她只是覺得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卻有一種自己曾經認識他的錯覺。 ⸻ 而此時，韓善也注意到了她。準確來說，是注意到了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抬眸望去。女孩站在人群之中。長髮披肩，神情帶著些許茫然。和那些刻意靠近他的女人不同，她沒有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反而像是不小心闖進這個場合。 韓善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孩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讓他產生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善，你看什麼？」 江承澤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難得啊。」 「什麼？」 韓善淡淡問。 「你居然會主動注意女生。」 江承澤玩味地看著他。 韓善收回視線，輕抿了一口酒。 「只是覺得她有點特別。」 顧言澈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白薇。 「特別？」 「你以前可不會用這種詞形容人。」 韓善沒有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那個女孩的眼神，讓他想起一段很模糊的童年記憶。只是那段記憶太久遠，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究竟遺忘了什麼。 ⸻ 另一邊，白薇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那個男人的注意。 寧曉晴看著她，突然露出壞笑。 「去。」 「什麼？」 「去認識他。」 「不要啦……」 白薇才剛拒絕。 寧曉晴已經趁她不注意，直接推了她一下。 「曉晴！」 白薇踉蹌幾步。 下一秒，她整個人撞進一個男人懷裡，淡淡的木質香氣瞬間傳來。她慌亂地伸手抓住對方的襯衫，因為動作太突然，男人原本微微敞開的領口被拉開。白薇整個人僵住，近距離之下，她看清了男人的臉—正是剛剛那個讓她覺得熟悉的人。 韓善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眉梢微微挑起。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以這麼狼狽又特別的方式靠近他。 白薇回過神，連忙站直。 「對不起！」 她慌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立刻轉身想離開。韓善看著她急忙離開的背影，唇角微微揚起。若換作平時，有人在他的私人會所這樣闖入他的空間，他早已失去耐性。但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女孩，卻讓他第一次沒有感到厭煩。 「等等。」 白薇停下腳步，她回過頭，看向站在身後的男人。 韓善慢慢走近，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扯開的襯衫，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你撞了我。」 白薇眨了眨眼。 「所以？」 韓善眉梢微挑，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所以妳打算說完對不起，就直接離開？」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反而帶著幾分逗弄。 白薇看了一眼他的襯衫，又看向他。 「那……韓先生希望我怎麼做？」 韓善低笑了一聲，這個女孩倒是有趣。剛才明明慌亂得不知所措，現在卻又能冷靜地和他對話。 「至少。」 他停頓了一下。 「讓我知道撞我的人叫什麼名字。」 白薇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從剛才開始，她好像一直沒有正式介紹自己。 她伸出手，語氣自然。 「白薇。」 「白色的白，薔薇的薇。」 韓善看著她伸出的手，幾秒後，才伸手握住。 「韓善。」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 兩人的手短暫交握。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可不知道為什麼，韓善在聽見她說出自己名字的瞬間，心底掠過一絲奇怪的感覺。 白薇。 這兩個字。像是曾經在哪裡聽過。但那份熟悉感太淡，他甚至還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白薇……」 他低聲念了一遍。 江承澤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難得啊，韓善。」 「你居然會認真記一個女生的名字。」 韓善淡淡掃了他一眼。 「閉嘴。」 顧言澈推了推眼鏡。 「看來今晚有趣了。」 白薇看著幾人的互動，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原本以為像韓善這樣的人，應該很難接近。但實際相處後，卻發現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冷漠。 至少現在看起來…… 還挺有趣。 站在韓善身旁的慕晴雪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跟在韓善身邊這麼久，很少看到他對一個陌生女人有這麼多耐心。而這個突然出現的白薇，似乎和以前那些靠近他的女人，都不太一樣。 「白小姐。」 韓善開口。 白薇回過神。 「嗯？」 男人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 「妳剛才說會賠償？」 白薇愣了一下，隨後點頭。 「嗯，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負責。」 韓善唇角微微揚起。 「不用。」 「一件襯衫而已。」 白薇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他的衣服。 「不過真的很抱歉。」 韓善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白小姐。」 「妳知道嗎？」 白薇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 韓善靠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妳是第一個撞了我，還能這麼冷靜跟我討論賠償的人。」 白薇挑眉。 「那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韓善低笑。 「也許。」 白薇忍不住笑了一下。兩人的相處，比她想像中自然。 就在這時，韓善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是林于靳傳來的訊息： 【韓總，明早九點跨國視訊會議，資料已整理完成。】 韓善掃了一眼，回覆： 【嗯。】 他收起手機，再次看向白薇。 「既然都認識了。」 「要不要喝一杯？」 白薇愣住。 「喝一杯？」 韓善點頭。 「就當作賠罪。」 白薇看了看手中的空杯，又看了一眼他。 「韓先生。」 「你平常都是這樣邀請第一次見面的人喝酒嗎？」 韓善挑眉。 「怎麼？」 白薇笑了笑。 「只是覺得……你的邀請方式挺特別。」 她看了一眼他的襯衫。 「畢竟流程是從撞到你開始。」 韓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隨後笑出了聲，這一次是真的笑了。 旁邊的江承澤忍不住開口。 「我說韓善。」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這樣跟你聊天。」 顧言澈淡淡補了一句。 「而且你看起來還挺享受。」 韓善掃了兩人一眼。 「你們很閒？」 江承澤毫不猶豫點頭。 「挺閒的。」 顧言澈推了推眼鏡。 「非常閒。」 韓善懶得理會兩人，視線重新落回白薇身上。 「所以？」 「這杯賠罪酒，白小姐應該不會拒絕吧？」 白薇正準備回答，一道聲音卻突然插了進來。 「韓善。」 慕晴雪走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她臉上帶著笑。 「你不是說今晚只待一下嗎？」 韓善低頭看了一眼她挽住自己的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後不著痕跡地抽開。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白薇身上。 慕晴雪的出現讓氣氛短暫停頓。白薇看了一眼兩人，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打擾了什麼。她正想開口說自己先離開，韓善卻先一步開口。 「沒事。」 他的語氣平淡，視線依舊落在白薇身上。 慕晴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很少看到韓善對一個剛認識的人如此有耐心。白薇倒沒有察覺其中的異樣，只是低頭輕輕轉著手中的酒杯。 「其實……」 她停頓了一下。 「我今天來這裡，也是因為想找一個人。」 韓善微微挑眉。 「找人？」 「嗯。」 白薇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裡多了一點懷念。 「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時，韓善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很久以前？」 白薇點頭。 「十年前。」 十年前。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韓善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那個時間點，像是碰到了記憶裡某個沉睡的角落。 白薇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她看著手中的酒杯，聲音輕了一些。 「小時候，我曾經跟他約定過。」 「他說會等我回來。」 韓善安靜地看著她，周圍的聲音像是在這一刻慢慢遠去。 等待。 回來。 約定。 這些字眼，像一道模糊的光，從腦海深處閃過。他看見一個小女孩，穿著裙子，手裡抱著什麼東西，站在離別前對他笑。可是那張臉……他看不清。 韓善眉頭微微皺起。 「妳……」 白薇抬頭。 「嗯？」 韓善看著她，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該問什麼。因為那個答案太荒唐。荒唐到他甚至不敢直接確認。 最後，他只是低聲問：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白薇愣了一下。 「韓善。」 空氣瞬間安靜，韓善的瞳孔微微收縮。白薇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只是笑了笑。 「很巧吧？」 「今天第一次見面，結果你也叫韓善。」 她不知道，這個名字並不是巧合。 韓善看著她，心跳莫名加快。 「妳說……他等妳？」 白薇點頭。 「嗯。」 「只是……」 她垂下眼。 「不知道他現在還記不記得。」 「畢竟十年過去了。」 韓善沉默，他想起那個一直被自己放在抽屜裡的東西—那隻陪伴他十年的白色布偶貓吊飾，可是他仍然不敢確定，因為他記得約定，卻不認得那個女孩長大後的模樣。他不敢肯定，眼前的白薇……真的會是她嗎？ 韓善看著她，聲音低沉。 「白薇。」 「妳生日是什麼時候？」 白薇愣了一下。 「八月二號。」 下一秒，韓善整個人安靜了。像是最後一塊拼圖，慢慢落回原位。 八月二號。 白薇。 十年前離開。 那個約定。 他放在心裡十年的名字。 韓善慢慢伸手，握住口袋裡的東西，卻沒有立刻拿出來。因為這一刻，他忽然害怕，害怕自己認錯。害怕這十年的等待，只是一場錯覺。 韓善握著口袋裡的白色布偶貓吊飾，指尖微微收緊。 「白薇。」 他低聲喊她的名字，白薇抬起頭，韓善看著她，像是在確認最後一件事。 「妳小時候……是不是曾經送過一個東西給一個男孩？」 白薇愣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敲開了腦海深處某扇緊閉的門。 一個模糊的畫面閃過：小小的自己、一個比她高一些的男孩，還有她握著一隻白色布偶貓吊飾，笑著說： 「這個給你。」 白薇的呼吸微微停住，她看著韓善慢慢拿出的吊飾，眼眶一點一點泛紅。 「你……怎麼會有這個？」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韓善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白薇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上那隻陪伴了他十年的白色布偶貓。 那一瞬間，更多零碎的記憶湧了上來。 「這明明是……」 她喃喃開口。 「我送給他的……」 話音落下，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白薇猛地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那雙琥珀色眼眸，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還有他手裡保存至今的吊飾。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慢慢重疊。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確認一個不敢相信的答案。 「你……」 「你是……韓善哥哥？」 韓善整個人僵住。那聲稱呼落入耳中的瞬間，像是將十年前所有被封存的記憶全部喚醒。他看著眼前的女孩，不是記憶裡那個小小的身影，而是長大後的她。可是那聲「韓善哥哥」，他永遠不會忘記。 韓善喉結微微滾動，許久，他才低聲開口。 「是我。」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承載了十年的等待。他看著她，眼底情緒翻湧。 「點點……」 這一次，他終於確定。 「真的是妳。」 韓善慢慢靠近，卻沒有像過去那樣直接拉住她。只是站在她面前，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真的存在。 「妳知道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找了妳十年。」 白薇怔怔地看著他。 韓善低頭看向掌心的白色布偶貓吊飾。 「這個。」 「妳離開那天交給我的。」 「我一直留著。」 十年的時間，他換過無數個手機，搬過很多次辦公室，甚至忘記了許多事情，但唯獨這個吊飾，他從來沒有丟下。 白薇看著那隻被保存完整的布偶貓，眼眶慢慢泛紅。原來……他真的一直記得。 她握住韓善拿著吊飾的手，聲音微微發顫。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失約的。」 她垂下眼，努力壓抑著情緒。 「出國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一直想回來……可是回不來。」 停頓片刻，她重新看向他。 「好多事情，我都忘了……」 白薇指尖輕輕撫過那隻白色布偶貓。 「可是看到它，我好像……慢慢想起來了。」 她抿了抿唇，眼眶泛紅。 「韓善哥哥……」 「對不起。」 「讓你等了這麼久。」 韓善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喉間像被什麼堵住。 十年。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有一天她回來，自己會說什麼。 可是到了真正見面的這一刻，他才發現，所有準備好的話，都比不上眼前這個人真的站在他面前。 他慢慢收緊手指，將她的手包覆在掌心裡。 「別說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許久的情緒。 「妳回來了，就好。」 韓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抬起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那個曾經拉著他衣角的小女孩，如今已經長大。 可是此刻在他眼裡，依舊是那個說著「以後要當你的新娘」的小不點。 「這十年……」 他停頓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後悔等妳。」 白色布偶貓吊飾被他重新握在掌心。那是她離開前留給他的東西。也是他這十年唯一沒有放下的證明。 韓善低頭看著她，眼神裡有太多情緒。 「點點。」 「妳知道嗎？」 「那個約定，我一天都沒有忘記。」 他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奈。 「可是現在妳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十年的等待。 十年的想念。 最後只化成一句——「妳回來了。」 ⸻ 白薇望著近在眼前的男人，眼淚終究還是滑落。她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想告訴他自己這些年的經歷。想告訴他，她也曾經想起過他。可是當真正再次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情緒卻都變得混亂。 她只是輕輕抓住他的衣袖。就像小時候一樣。 「韓善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露出笑容。 「我好像把很多事情都弄丟了。」 她望著他，眼裡滿是歉意。 「可是……我沒有忘記想回來找你。」 停頓片刻後，她低聲說。 「我……把你的樣子忘記了。」 白薇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像是在重新確認眼前的人。 「現在，我找到你了。」 ⸻ 韓善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眼神微微顫動。他握住她的手，讓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側。 「找到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 「樣子忘了，也沒關係。」 「以後有的是時間，讓妳重新記住。」 他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不像平時那個讓所有人畏懼的韓氏總裁。 沉默片刻後，他低聲開口。 「點點。」 「有一句話，我憋了十年。」 白薇看著他。 韓善垂下眼，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當年的約定……」 「我從來沒有當成玩笑。」 他的聲音很認真。 「現在妳回來了。」 「那個約定……還算數嗎？」 ⸻ 白薇怔怔地望著他。 「約定……？」 她輕輕皺起眉，腦海裡努力搜尋著什麼，可是越想抓住，記憶卻越像隔著一層霧。她看見了一些模糊的畫面，卻怎麼也拼湊不起完整的過去，胸口像被什麼輕輕壓住。 「韓善哥哥……」 她握緊他的手，眼眶再次泛紅。 「對不起……」 「我真的想不起來。」 她急忙看著他，像害怕他誤會。 「我不是不想記得。」 「只是……」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真的忘了。」 韓善愣了幾秒。看著眼前明明熟悉，卻又忘記自己的女孩，他原本準備好的話，突然一句都說不出口。 下一秒，他低低笑了。那笑聲裡有些無奈，也有藏不住的寵溺。 「忘了就忘了。」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像十年前一樣自然。 「反正現在，我可以再告訴妳一次。」 韓善拿出那隻白色布偶貓吊飾，指腹輕輕摩挲著已經有些褪色的布料。 「八歲那年。」 「妳拉著我的手，跟我說……長大以後想當我的新娘。」 他低頭看著吊飾，眼神變得柔和。 「那時候我問妳，真的確定嗎？」 「妳還很認真地跟我打勾勾，說那就說好了。」 韓善抬眸看向她。 「而我答應妳了。」 「我說，等妳長大，就讓妳成為我的新娘。」 他將吊飾放在兩人交握的手心，像是在把那段被遺忘的約定，重新交還給她。 「點點。」 他的聲音很輕。 「這十年，我一直記得。」 「不是因為一個約定綁住我。」 「是因為那個人是妳。」 ⸻ 白薇怔怔地看著他，她想不起那段記憶，想不起小時候自己說過的話。可是看著韓善認真的表情，她知道，他沒有騙她。眼淚再次慢慢滑落。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白色布偶貓，鼻尖泛起酸意。 「韓善哥哥……」 她輕輕握緊他的手。 「如果那真的是我說過的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時候的白薇，一定很喜歡你。」 停頓了一下，她露出一抹帶著歉意的笑。 「可是現在的我……還想不起來。」 「我不想因為愧疚，也不想只是因為一個我忘記的約定，就回答你。」 她回握住他的手。 「你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讓我把那些弄丟的回憶，一點一點找回來。」 ⸻ 韓善安靜地看著她，沒有失望，也沒有生氣。只是看著她許久，最後低低笑了一聲。 「好。」 簡單的一個字，讓白薇微微愣住。 韓善抬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等了十年。」 「也不差這點時間。」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熟悉的痞氣。可眼神裡，卻全是溫柔。 「不過，點點。」 他微微挑眉。 「有件事我要先說。」 白薇疑惑地看著他。韓善看了一眼她，像是在確認她不會突然消失。 「這次妳回來了，就不要再一聲不響離開。」 「至少……讓我知道妳在哪裡。」 ⸻ 他拿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 「明天跟我回韓家一趟。」 白薇愣了一下。 「韓家？」 韓善點頭。 「我爸媽知道妳回來，一定會很高興。」 他停頓片刻，語氣放柔。 「他們也等了妳很久。」 ⸻ 白薇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十年……」 她低聲問。 「你真的等了我十年？」 她看著那枚白色布偶貓吊飾，心裡泛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可是韓善哥哥……」 「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抬起眼。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來呢？」 她原本以為，他會難過，甚至會失望。可是韓善只是看著她，最後笑了。 「那就重新認識。」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白薇的心，輕輕顫了一下。也許她忘記了過去，忘記了十年前的約定。 可是眼前這個人…… 好像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韓善看著她，安靜了幾秒。隨後，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像平時面對商場上的對手那般冷漠，反而帶著幾分無奈。 「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蹲下身，讓兩人的視線保持平行。 「小時候的白薇喜歡我。」 「可是現在的白薇，不一定還喜歡我。」 韓善說得很平靜，沒有責怪，也沒有失落，只是接受。 「這件事，我知道。」 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輕柔。 「但那又怎樣？」 他看著她。 「反正現在的我，還是喜歡妳。」 白薇怔怔地望著他，明明這個人對她來說，應該是一個曾經的舊識，幾乎算是陌生人。可是他的每一句話，卻都讓她有種莫名安心的感覺。 韓善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記憶這種東西，忘了可以重新建立。」 「從今天開始。」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 「我讓妳重新認識韓善。」 他停頓了一下，像想起什麼，又笑了一聲。 「至於以前那個約定……」 「等哪一天妳想起來了，再告訴我。」 「現在想不起來，不用急著給我答案。」 ⸻ 白薇看著他，心跳不知道為什麼慢慢亂了節奏。她原本以為；一個突然出現在自己生命裡，還帶著十年約定的人，應該會讓她感到害怕。 可是此刻，她卻怎麼也討厭不起來。甚至……有一點捨不得他難過。 「韓善。」 她輕聲喊他。 韓善停下往前走的腳步，回頭看她。 白薇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低聲說： 「你不要對我這麼好。」 她垂下眼，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 「不然我會以為……」 「我真的很重要。」 ⸻ 韓善看著她，下一秒，他笑了。他走回她面前。 「白薇。」 他的聲音很輕。 「妳本來就很重要。」 白薇怔住。韓善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眸裡沒有半點玩笑。 「記不記得過去都沒關係。」 「但是有一件事，妳可以先記住。」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那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從今天開始。」 「妳是我想保護的人。」 他收回手，嘴角帶著一抹熟悉的痞笑。 「走吧，小點點。」 白薇挑眉。韓善像是看出她想反駁，忍不住笑了。 「怎麼？」 「這個稱呼也不行？」 她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可是那表情，反而讓韓善覺得熟悉。像是十年前那個會鼓著臉抗議的小女孩，又回來了一點。 他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送妳回家。」 「明天我去接妳。」 他回頭看她。 「帶妳回韓家大宅。」 ⸻ 白薇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幾秒。直到他停在門口等她，她才慢慢回過神。 「韓善哥哥……」 韓善回頭。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 「你每次都這樣嗎？」 「什麼？」 「明明對我來說……像是第一次見面。」 她低下頭，抓了抓自己的衣角。 「可是你看我的樣子，卻好像……已經認識我很久了。」 韓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因為她說得沒錯。對她而言，他們才剛重新相遇。但對他而言，這十年的等待，早就讓她成為生命裡無法取代的一部分。 白薇抿了抿唇，又補了一句： 「還有……」 「不要一直叫我小點點。」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因為那句話聽起來，並不像拒絕—反而像是在撒嬌。 韓善眉梢微挑，嘴角慢慢揚起。 「好。」 「那我改叫妳什麼？」 白薇被問得一時語塞。 「……不知道。」 韓善低笑一聲，他替她拉開車門。 「沒關係。」 「慢慢想。」 他看著她。 「反正這一次……」 「我有很多時間陪妳。」 車子緩緩停在公寓樓下。我看著熟悉的住處，卻沒有立刻下車。 明明只是短短幾個小時。從白薇莫名其妙撞上他的那一刻，到知道他竟然等了自己十年。一切都像一場太過突然的夢。 白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他握著白薇的手時的那種安心感，竟然沒有讓她感到陌生。反而像是…… -我曾經無數次習慣過這個人的存在。 「白薇。」 韓善低聲喊著她。 回過神，白薇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依舊溫柔，卻沒有剛開始見面時那種漫不經心。現在的他，看著白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明天下午兩點，我讓我的秘書于靳去接妳。」 白薇輕輕點頭。 「好。」 說出口的瞬間，白薇自己都愣了一下。可是面對他的安排，白薇卻完全沒有想拒絕，甚至……有一點期待。 韓善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微微揚起。 「電話給我。」 「啊？」 「聯絡方式。」 他挑眉。 「白小姐，妳不會連這個都想逃吧？」 白薇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只是覺得……你真的很習慣命令別人。」 「以前也是？」 話一出口，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因為白薇問得太自然，自然到像是某個被遺忘的習慣，突然從身體裡跑了出來。 韓善望著白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但他沒有說破。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嗯。」 「以前也是。」 他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電話號碼，存好的名字停留在畫面上。 ——韓善。 白薇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不知道為什麼，心口竟然泛起一陣酸澀，像是在提醒著她： -這個名字，我曾經珍惜過。 ⸻ 下車前，白薇停頓了一下。 「韓善哥哥。」 他動作一頓。這個稱呼再次從她口中喊出來時，他眼底的情緒明顯晃動了一瞬。 「嗯？」 白薇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謝謝你。」 「謝謝你……還記得我。」 韓善看著白薇許久，最後，他只是伸手揉了揉白薇的頭髮，那個動作熟悉得讓她怔了一下。 「傻瓜。」 「我怎麼可能忘記妳。」 他收回手，替白薇打開車門。 「上去吧。」 「明天見。」 ⸻ 白薇站在大樓門口，看著黑色車子慢慢消失在夜色裡。直到車燈完全看不見，她才低頭看向手機。螢幕上，多了一個新的聯絡人： 韓善。 白薇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個名字，明明失去了十年的記憶，明明對這個人一無所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願意相信他。她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握緊衣角。 今天遇見的那個男人……韓善，為什麼，她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心裡會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她知道他是她的舊識，但是就好像是她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回到家後，白薇坐在床邊，看著手機裡空白的相簿。十年前的記憶像被挖空一樣。醫生曾告訴她，她失去的是一部分過去。 那個叫韓善的男人，為什麼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寶物？ 她閉上眼，腦海裡卻浮現他低聲喊她的那句—— 「小點點。」 白薇愣住，不知道為什麼。那三個字，讓她鼻尖突然泛起一陣酸意。 她不知道。有些記憶，並沒有真正離開。只是還在等待她回去找到它。她第一次開始懷疑——那段被遺忘的過去裡，是不是藏著一個對她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人。 ⸻ 另一邊，黑色車內。韓善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緊緊握著那隻白貓吊飾。 十年。他曾經想過無數次，如果有一天真的再次見到她，自己會說什麼？責怪她？問她為什麼沒有回來？還是逼她想起所有事情？ 可是到了真正見面的這一刻。他才才發現。 他才發現：那些問題，全都不重要。 她回來了。 就夠了。 手機震動，林于靳傳來訊息。 【韓總，明天接白小姐需要安排醫院檢查嗎？】 韓善看著訊息，沉默片刻。 最後回覆。 【安排。】 【但不要嚇到她。】 他放下手機，看向副駕駛座。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小點點。」 他低聲笑了一下。 「這次換我慢慢等妳。」 ⸻ Ep 1 完 下一集預告： 失去過去記憶的白薇踏入韓家大宅，見到了十年前約定裡的另一個見證者——韓家父母，以及那隻似乎早已認識她的、和她同名的布偶貓「點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些記憶，不是消失。只是等待一個重新被喚醒的契機。 ⸻ 第一次嘗試連載小說，希望大家喜歡🥹 如果有人想看後續，我會繼續更新。 ep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