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玻璃心,是一直活在警戒裡(ADHD 的生存反射)
我這一輩子飽受 ADHD 帶來的困擾。
只要出現一點點危險,我的腦袋就會不自覺放大所有人事物,
恐懼與不安,常常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註解】
這不是個性選擇,
而是長期處在高壓、不可預測環境下,
大腦形成的警戒反射。
我一直沒有認真研究過這些,
只知道自己很奇怪。
我極度在意名聲、做法,
一點點失誤都不可以。
我會在睡前反覆自省,
而且不是一次,
是可以連續怪自己好幾天,
隔天還要假裝沒事。
【註解】
當「犯錯」曾經等同於羞辱或危險,
自責就會變成一種自我保護。
我記得有一次最誇張。
我喝醉穿高跟鞋走在路上,
不小心拐了一下腳,
我的第一個反應,
竟然是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不夠,
我連續打了三下,
只為了把自己「拉回來」。
【註解】
這不是暴力傾向,
而是一種用疼痛快速中斷失控狀態的身體反射。
這種極度在意他人眼光的狀態,
其實從國小六年級就開始了。
我只是喜歡翹腳、抖腳,
我自己也不覺得那有什麼。
當時看到很多人這樣,
久了我也跟著學。
但我卻從家裡的異類,
一路被貼上「太妹」的標籤。
(我真的只是純愛玩而已。)
【註解】
當孩子的自然行為被貼上負面標籤,
很容易在成長中內化成:
「我是不對的。」
我後來才知道,我沒有壞掉,只是用錯方式活著
有一次,我媽媽看到我在外面跟同學講話,
氣到當場把我抓回家打了一頓。
她只說了一句:
「你看看你在外面跟人說話那是什麼模樣。」
我完全不懂那句話的意思。
一句話,就把我打趴在地上。
為了不再被討厭,
我開始反覆回想所有可能。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
「一定是我不夠好。」
我甚至為了停止無意識抖腳,
一次次狠狠打自己的腿,
只為了不要再被認定是壞小孩。
【註解】
當沒有被好好說明原因,
孩子只能靠自我懲罰來換取安全與認同。
長大後我才慢慢理解,
她真正生氣的,
可能不是抖腳,
而是我的穿著。
只是她不懂怎麼表達,
最後變成了羞辱的語言。
【註解】
這是一種「擔心卻無法好好表達」的語言錯位。
但那些衣服,其實都是我姊姊的。
我跟姊姊差三歲,
我只是穿她的衣服。
我只是想找歸屬感,
卻被當成「不對的人」。
我不偷不搶,
15 歲就開始自己打工賺生活費。
但每天除了和父母的衝突,
我還要不斷打壓自己。
我告訴自己:
一定是我不夠好,
家裡的人才要這樣對我。
我從小就被訓練出一整套求生模式,
那套自省系統,
讓我可以築起自信的城堡,
也可以在隔天親手把它摧毀。
【註解】
當價值感必須靠「零失誤」維持,
自我毀滅與重建就會成為循環。
直到三十年後,
我才真正正視這件事。
原來不是每個人都這樣。
原來我不是壞掉,
而是用一套在我家「才能活下來」的系統撐著。
【註解】
這不是性格缺陷,
而是一套在特定環境中成功活下來的生存策略。
現在的我,正在學一件很難的事:
告訴自己——
世界不一定有危險。
如果你也有一樣的狀態:
反覆自責、放大恐懼、腦袋停不下來,
請你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
沒事,很安全。
不用害怕。
那只是舊系統在保護你,
不是你有問題。
本文為個人生命經驗與心理理解分享,
非指責任何特定對象。
「我不是在崩潰,
我只是一直用錯誤的姿勢撐著我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