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 Scapegoat覺醒了,然後呢?
我是個從小在npd(父母都是)家庭中長大的scapegoat,
我想要分享一些自身經驗和一點關於npd與榮格理論的想法。
《npd雷達開啟》
我過去因為某個人的拋棄導致我陷入嚴重flashback好幾天,
偶然間我開始比對對方的操弄、平時行為舉止與npd的特徵,
發現對方竟然是npd,
然後我赫然發現所有前男友與現任都有一樣的操弄行為和舉止特徵 (過去是有發現他們好像都是讓人感覺很有自信的人)!
接著,我發現身邊的人 -- 小時候的才藝老師、幾個熟識多年的好友、爸媽、家族其他人、其中一個手足、過去較親近的同學們,
也大部分都符合npd的描述。
突然間, 世界好像整個崩塌了。
我以為我有意識地愛他們、喜歡他們,
我一直深信自己念心理系當然分得出來愛和創傷相吸的不同,
結果原來我所有關係都只是在無意識創傷相吸,
完全沒料到我 ‘從小到大’ 都不知道愛是什麼感受。
我感到很恐懼與孤立無援,
覺得周圍危機四伏、自己被npd團團包圍,
我開始懷疑身邊和過去相處的每一個人是或不是npd。
《破解npd系統與迴圈 -- 從點到線到面》
過了幾天後,
我開始慢慢冷靜下來,
梳理了過去的人際網,
再加上整合‘cptsd’、 ‘創傷相吸’、‘npd動力系統’ 裡的概念,
我發現我一直都陷在某種 ‘npd系統’之中,
不論是家庭、整個家族、朋友關係、學校社團、研究所實驗室、情侶關係、校外的才藝班都一樣。
(我也突然有些埋怨,為何過去經常聽到有在教導人辨識一個人是否為npd、要遠離npd、會不會感受到的愛其實是創傷相吸等等說法,卻從沒聽人說過假如會被一個npd吸引,那麼或許其實身邊早已藏著許多npd)
於是我開始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幾乎沒有再陷入flashback,
也沒有再像往常一樣每天只要獨處(尤其睡前)就無法控制地不斷反芻思緒。
因為知道未來只要有辦法認出並避開npd (甚至其他scapegoat,可能引來npd),
並且與過去的所有交友圈、家庭劃清界線,
那麼世界就可以是 ‘安全’ 的,
我已經從npd迴圈脫逃了!
(P.S. 打開npd雷達大約四週後,
我發現困擾自己近20年的XO型腿莫名變直了!
還有我的舌頭也自己往牙醫師說正確的地方上頂,
過去我的舌頭會不自覺往門牙頂,
就算有意識地去矯正擺放位置還是改不過來。
而且我徹底關掉了 ‘過度警覺’,
以前只要走在路上、在圖書館讀書,
我都會莫名緊繃一直下意識監控他人。
另外,
我以前連陰天都會嚴重畏光、覺得微微的陽光刺眼,
現在我變得可以主動看向晴天裡的陽光,
甚至蠻喜歡待在有陽光照射的地方。
而且我過去只要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大約超過4天,
就會陷入flashback(虛無麻木、產生 ‘自己被全世界拋棄 ’ 的想法),
而我會為了擺脫這種絕望的感覺而想要出門和人交流,
但每次和別人交流完又會感到極度虛脫、能量耗盡,
又必須回到自己的住處待著 ‘充電’ 好幾天,
我過去一直都不斷在 ‘消融在內在世界’ 與 ‘被外在世界耗盡’ 的狀態反覆擺盪。
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我竟然可以自己在房間(除了買飯)待著超過兩個禮拜不會陷入flashback,
且我那種想要向外尋求連結的衝動也隨之消失了。
這不是說我厭世、不想與人連結,
我只是失去那種像是在抓住浮木的求生欲 (不尋求連結就會陷入flashback)而已。
)
《找尋同伴與燈塔》
但接下來我又碰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感覺自己真的很孤獨。
我知道自己暫時不能結交新朋友,
因為我的npd雷達還需要校準。
而在reddit或是其他版上關於npd abuse、scapegoat的討論,
好像都是在 ‘指責npd’ 、‘受害者尋求共情’ 不然就是 ‘想要拯救npd’,
完全沒有看到有 ‘看穿npd系統後,接下來呢?’的討論。
平常我原本就是幾乎獨來獨往的人了,
現在因為知道了好像很多人不知道的事後,
我感覺自己比過去更加孤獨了 ,
也有點怨恨為何我要發現這一切,
說不定維持原本什麼都沒發現比較好。
接著我想到以前看過的一部HBO影集 -- Westworld (西部世界),
我突然發現,
這根本就是一個從npd迴圈逃脫的故事 (我只看了前面兩季)。
然後我突然覺得原創作者 ‘有可能也是有相同經歷的人吧!’,
那至少某個遙遠的人也和我是一樣的,
我不是孤獨的。
《榮格的個體化之旅》
◇ 打破人格面具 -- 脫離被系統掌控的轉機
接下來我偶然間接觸到榮格的書,
然後我發現榮格的經驗跟我好像也有很多類似之處,
都接受高壓教養、曾孤立於社會並開始挖掘過去記憶、發現身邊有很多像npd那樣特徵的人,
而且他可以聽到集體潛意識來的聲音與影像(我不行,但我外公可以),
於是我猜測榮格應該也是從npd迴圈中逃脫的scapegoat!
所以我開始研究榮格理論中的意識、個人與集體潛意識到底與npd和我有何關聯。
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比一般人不受集體意識制約,
我本來就不在意自己幾歲結婚、念幾次大學才畢業、會不會未來想生小孩生不出來,
也不在意幫助被排擠的同學自己會也被排擠。
而我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愛爸爸媽媽,
不打從心底喜愛身邊任何人。
我總是覺得自己心理上很孤獨,
儘管我也常常和別人一起吃飯一起玩。
有時我會被說不在乎他人感受(回想起來通常是npd在指責我),
但過去的我是真的很難和對方進行情感交流。
所以本質上我本來就很少試著去符合任何社會系統的角色期待 (除了情侶關係),
我很少向外尋求認同,
因此 ‘人格面具’ 並沒有像一般人那麼厚重,
也就比較容易 ‘打破假面’ (我看穿npd系統與迴圈後,打破了scapegoat人格面具) 。
◇ 一般人與npd的人格面具
我研究到‘原型’時,
我的理解是一般人ego可以調用不同原型,
但npd的ego沒有發展出‘調用其他原型的能力‘,
他們只能使用一種原型,
平時行為是被集體潛意識給操控,
而npd呈現在外的樣貌其實就像是一種‘自然界的擬態’ 但無法連結到其他原型的能量,
所以他們雖然看似能和一般人一樣切換不同 ‘人格面具’,
呈現出來的 ‘面具’ 感覺會有演戲感、空洞、沒有情緒厚度。
然後我猜測如果他們自己一段時間獨處、完全不做其他事,
可能也會經歷像flashback那樣的 ‘麻木、虛空’的感受 (掉入個人潛意識)。
◇ 整合陰影 -- 把向外的投射收回內部
我也開始研究他所說的 ‘陰影’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的理解是:‘個人潛意識裡的陰影’ 就是當我們處於不同社會系統時,
‘ego為了符合在系統內扮演的角色(人格面具)而壓抑的特質’ 的總和,
一個陰影可能是一般人眼中的負面特質,
也可能是正面特質。
而若要發現自己身上有哪些陰影,
可以從觀察自己待過的系統(家庭、情侶等)去回推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被施加的期待有哪些,
然後這些期待的反面很可能會有自己的陰影。
比如 ‘當我看到別人竟然可以隨心所欲買想要的東西時會感到嫉妒’ 代表我的個人潛意識裡有‘配得感’ 這個黃金陰影,
而當我 ‘看到能力不足的人會覺得厭煩、惱怒’ 代表我有 ‘感到脆弱’ 這個暗黑陰影。
然後我開始慢慢 ‘允許’ 這些陰影的 ‘存在’,
並認出情緒出現 (被陰影襲擊)的當下 ‘誰是外部容器’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品)。
我允許自己去買很想要卻一直沒買的東西,
並且也允許對方和自己可以能力不足 (不完美)。
我如果在別人身上看到某種特質覺得很想要或很想抹除,
那就是我 ‘把我的陰影往外投射到他人身上’ 了。
我最近已經透過回想過去身邊npd操控的手段而漸漸能整合一些陰影 (當scapegoat角色時被壓抑的那些特質)。
至於有時候被陰影襲擊時可能很難維持理智去尋找觸發的外部容器,
因為當下情緒太過強烈(比如嚴重flashback時的極度恐懼),
可能可以記錄下自己當下的情境(人事時地物),
等到情緒慢慢恢復了以後再分析。
◇ 容器 -- 心靈保護罩 & 原型能量承載體
我從小就莫名會被杯子、盤子、碗、圓球、倒扣的半圓球體吸引。
過去我住學校女生宿舍(4人房,其中一個應該是npd)時,
曾經莫名想要換電腦桌布,
於是我花了一整個下午都在網路上挑選桌布,
雖然有很多很好看的桌布(風景照、氛圍感圖片),
但總感覺不太吸引我,
最後我挑了一張 ‘有彩色穹頂的廢墟教堂內部’ 攝影圖,
每次我在房間裡感到緊繃時打開電腦看到桌布,
就會瞬間放鬆下來。
而後來念研究所時,
我搬進實驗室(裡面應該有3個npd),
也是有一天突然很想買新馬克杯(原本用的是卡通角色聯名的杯子),
我花了好幾天在蝦皮上選杯子,
後來選了一個美濃燒馬克杯,
每次我只要用這個杯子喝水就覺得能稍微提振精神。
我後來認為這是集體潛意識讓我在面對npd時,
引導我向外尋找 ‘外部容器’ 保護心靈能量的展現,
我的電腦桌布與馬克杯都是集體潛意識幫我找到的外部容器。
◇ 內在聖殿 -- 抵禦外在系統掌控的內在容器
考慮到生活中其實npd數量其實比統計數據多(我的觀察),
且多數時候 (當我不是npd的獵物時)不 ‘拉長時間’ 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一個人是否為npd(只能靠長期暗中檢驗對方 ‘言行是否有一致性’,比如對方是否 ‘平常在特定場域和某人很要好但離開場域即忽視對方’、‘雙面人’、‘總是說出和先前相反的話’,還有 ‘面對微小拒絕時是否會突然展現臭臉’、‘總愛在一群人面前突然提起不在場的他人’ 等等),
為了要讓自己未來不要再懼怕社會中的npd,
尤其是要對抗他們的套話行為與惡意投射,
我憑直覺想像了一個‘心靈宮殿’ (後來發現或許能對應‘內在聖殿’ ,屬於 ‘內在容器’)。
我想像王宮裡有一個 ‘國王’ (這個是ego,負責調派所有角色)坐鎮,
而王宮大廳則有士兵、將軍、辯士、外交官、謀略家、行為分析師角色 (這些角色主要用來建立個人邊界防線、加強身為scapegoat長久以來被npd侵蝕的個人邊界)。
再往內還有一塊庭園是預留給愛人、摯友、助人者、同樂者角色,
再往裡面走有一排專門給學者、吟遊詩人、學徒的空間,
最裡面的秘密花園則是我長久以來受傷的 ‘內在小女孩’ (我給她一個‘小公主’的形象),旁邊有一隻非人形象的守護神保護、療育她。
王宮最外面還有哨兵與結界師角色,
負責初步偵查和守住個人物理邊界。
另外大廳、庭園、王宮外則有一群分散的飛鳥(眼線),
負責蒐集外人的所有行為舉止資訊,
再彙整給行為分析師。
外人若想進入王宮必須經過層層把關,
而他們最遠只能到庭園,
沒有權限再往內走。
王宮內外還設有‘內務專員’與‘外務專員’,
分別處理我自身生活瑣事與和他人有關的事務。
ego永遠不會直接面對外人,
他不會戴上 ‘人格面具’ 走出王宮,
而是調派外務專員去扮演外在系統的角色,
自己留在王宮坐鎮。
當我需要王宮某個角色的能力與累積的資訊時,
我可以直接讓他 ‘接管我自己’ 去執行 ‘現實世界’ 中的任務(接下來會談到)。
但我會逐漸合併、刪除一些角色,
最後或許只會留下3~5位角色,
比如把理性思考與防禦攻擊能力結合成同一位角色,
因為每個角色都必須去想像他的外貌、對應的個性、思考行為模式、感受世界的方式、生長環境、信念、價值觀、喜好、專長,
對角色的描繪愈詳細立體愈好,
未來才有辦法調用他(我目前是都把他們都想像成是‘某個平行時空裡的自己’)。
◇ 對抗flashback & 調用原型
我過去在陷入稍微嚴重的flashback時,
總是會全身提不起勁、感到虛無與極度麻木低迷,
無論做什麼事都無法讓自己脫離這種狀態(可能像是哈利波特 ‘被催狂魔吸走快樂’ 的感覺?),
連要出門買飯、刷牙洗臉都極度費力,
每次都只能被動地等自己慢慢復原。
但是自從我讀了某本cptsd的書,
我想像出了兩個角色 (我首次打造的 ‘內在容器’),
一個是 ‘平行時空的我’ (她生長在快樂、富裕家庭),
一個是男生 ‘保護者’ (讓我在回想創傷事件時擋在我和npd中間保護我)。
我有一回又陷入flashback時,
在鏡子前呼喚了 ‘平行時空的我’幫助我 (因為那時候課業很繁忙),
結果我瞬間有力氣也有正向情緒做事了,
就好像我 ‘真的變成了平行時空的我’,
我總算能 ‘主動終結’ flashback狀態,
而不是只能再被動等它結束了!
後來想想,
其實我第一個打造的‘平行時空的我’,
基本上是一個 ‘允許陰影展現’ 的容器。
我過去總是羨慕同學可以追求物質生活、回家不用受到家人忽冷忽熱的對待、不會過度害怕犯錯,
而我給了 ‘平行時空的我’ 與我的陰影完全相反的背景:她可以自由追求物質生活、她的家人無條件愛她、她在家有可以犯錯的權利,
當我切換到 ‘平行時空的我’ 時,
我可以像是在自然展現自己一樣去展現過去被壓抑的陰影,
這或許也是整合陰影的一種方式。
現在我也可以用過去呼叫 ‘平行時空的我’的方法 (但不用站在鏡子前呼叫了),
直接切換到我想像王宮裡的不同角色,
不曉得這是否就是榮格所說的原型調用?
不過我的體感是,
當身體極度疲倦的時候有點難維持甚至調出角色。
而庭園裡那些 ‘愛人’、‘摯友’等角色,
因為我輩子也還沒有真正體驗過愛與喜歡,
所以只能先想像一個角色把向外的投射收回來,
希望未來我真的可以體驗到真正的愛與喜歡。
至於當初在選擇用什麼形象去建構我的內在容器時,
我很直覺地選了 ‘王宮’ 而不是 ‘現代水泥建築’,
我認為這或許是因為受到集體潛意識制約影響,
就和榮格是用 ‘聖殿’ 的形象去描繪內在容器一樣。
《結語》
打了這麼長一篇,
我最後的結論是:
scapegoat從npd迴圈逃脫了,
接下來究竟該何去何從,
或許榮格說的個體化歷程能提供解答。
不過我還是希望可以找到和我有一樣經歷的人,
雖然榮格說個體化的道路本來就是孤獨的 (且 ‘想找到同伴’ 好像又把認同往外投射了),
但是希望你可以知道自己不孤單。
(在此也向榮格先生獻上最高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