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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我想起Miko曾說過的話。

「林可是在高醫化學系出了名的……不負責任。」





「累,累到快暈倒了。」我白了她那老人態一眼,一邊蹲下把紗布鋪在樣品籃,「但累又如何?這些植物不先處理好,悶在麻步袋裡過一晚,發霉了今天就等於做白工了。」

「……。」曾雨林沒有回話,只是蹲下跟我一起把四大麻袋的植物鋪好。

「妳沒有想像中脆弱,別把自己當成弱女子了——妳越把自己想得脆弱,妳就真的會很弱。」

我說完這句話,她卻是抬頭看了我。





而我沒空回應她的注視,木蠟樹悶在麻布袋裡一天所累積的濕氣,在此時釋放出來直衝腦際,我忍不住皺起眉、加快手上動作。

「好了。」

鋪完,我拿起準備好的數位相機,把眼前的植物枝條徹底地拍了一輪。

好不容易拍完,抬起頭,才見她正注視著我。

她看見我抬頭看她,竟是愣了愣,又繼續注視著我。

「怎麼了?」我不習慣被這樣注視著,也太沒禮貌了吧。

「老師要多笑。」她卻悠悠地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啊,妳快回家休息吧!」我把數位相機關機,「剛剛不是吵著很累?」

「不可以把自己想得太脆弱。」她笑一笑,接著一伸手,撫上了我的臉。





那瞬間,時空似乎凝滯在我們倆之間。

外頭本來有化學所學生揪晚餐的嬉鬧聲音,我還慶幸著這會兒終於記得關上門;

本來有球鞋高跟鞋拖鞋等各式鞋類的走路聲跑步聲,我還覺得那些噪音有點煩心;

本來有那濃厚的植物濕氣侵襲著鼻腔,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戴上口罩;

本來有手上的數位相機右下方一直閃爍著電量不足的警示,我還在盤算著等等下班回家要記得充電;

本來有一些不知名小蟲子從枝條中竄逃而出,我還在考慮要不要一隻隻把牠們殺死還是視而不見放牠們一條生路——

但這一切繁雜在那瞬間,一切都凝滯了,像凝結成一滴淚水,緩緩地往下落入了歲月靜好的湖面。





啵——





待我反應過來,她已經把我落在臉頰的髮絲給塞回耳後。

我的臉紅熱了起來,一時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羞?

害羞?怎麼可能……

叩叩叩。

此時門忽然響了起來。

本來在實驗室裡慢慢構築的一枚風景,就這樣被硬生生劃開。





「請進。」我還沒開口,曾雨林已經離開我,像是實驗室主人說著。

「嗨!哇!這是……木蠟樹嗎?」

果不其然,是吳秉男,一進門就像小屁孩大聲嚷嚷的。

還好這次有特地記得把門帶上,不然我大概又要被嚇到了。

「吳教授一眼就看出來?」

但比起我會不會嚇一跳、比起他又不請自來串門子,我更在意的是,他對天然物竟有如此的洞察力——他居然不用把植物枝條拿起來在眼前判讀,而是從門口一眼望向地上的樣品籃,就知道是木蠟樹?





「嗯,看圖鑑有看過。」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這才拿起幾株枝條,「羽狀複葉、八枚小葉、葉端尖、邊全緣、基部尖削不對稱——應該沒錯吧?」

他沒等我回應,眼神已經落到旁邊的曾雨林:「這些是妳們兩個女生採的啊?這麼厲害!這些不輕吧?妳們怎麼不找我這個男丁一起幫忙啊?」

我不想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雖然男丁好用,但我一點也不想他來幫忙。

上回兒他那些關於不戴口罩、不戴NBR手套的怪異理論,讓我想跟他保持距離。

不過雖說如此,有了吳秉男這個高手做外觀鑑定,還是讓我放心不少。





「不管外觀像不像,還是要把粗萃物跑一次HPLC比較保險。」

吳秉男心中那關於實驗的注意力像把指南針,雖然偶爾會遇到擾動,但只要輕輕一撥,總會自動精準地指南向北。

「當然,建立指紋圖譜是必要的。」被我這樣一說,他馬上機靈地點點頭,「陳教授需要標準品的話,我那邊有。基本上,這種指紋圖譜主要是比對幾個主要的指標成分,我記得我那邊有不少標準品,或許可以借妳們拿去用用——畢竟,陳教授的計畫案還沒送到國科會吧?」

「……。」

吳秉男一臉好學生模範生模樣地戳到我的痛處——的確,雖然這關於木蠟樹的計畫書已經撰打完,但這一週因為不曉得曾雨林會不會真的辦休學,所以一直沒有辦法往國科會送件,也因此計畫的補助款根本沒有著落——換句話說,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掏腰包暫時應付的。

不過還好,距離送件截止日期還有一個月,也還好曾雨林最後決定回到學校來。





吳秉男見我沒有回應,遂一轉頭,「雨林還要忙啊?」

曾雨林明顯愣了愣。

也就是在那瞬間,我想起方才她那往我耳後的一撥。

難怪,我一直覺得身體燥熱,原來是這件怪異的事情還殘存在我體內。





「雨林,回家休息吧。」我看著她。

「……。」她默不作聲,然後才遲疑地把實驗紀錄簿給收進包包,「好。」

我一時之間不懂她的遲疑。

「走了、走了,只是碩一生而已,別太累啊,哈哈哈哈。」吳秉男邊說邊打哈哈地把曾雨林推出門外,接著自己也帶上門,「那就先這樣了,明天見啦,惠惠!」

「?」

沒等我反應,實驗室已經只剩下我一個人,跟那三籃還兀自散發厭人濕氣的天然物。





我沒料到吳秉男會就這樣輕易離開、更沒料到他會把曾雨林給抓出門——感覺他似乎是來找曾雨林的,他們何時有這麼熟?他找林又能做什麼?

——但比起那些,其實我最沒料到的,是他居然喚我「惠惠」。





「搞什麼東西啊。」我不自覺脫口而出。

我拿起剪刀,剪了大約四十片葉子,仔細地洗淨後,放入攝氏二十五度的烘箱。

「這樣應該夠妳做HPLC鑑定了吧?」我自言自語。

隨後,我再將那四籃樣品給逐一放入另一個攝氏二十五度的大烘箱——不得不說,林教授屆齡退休,真的很可惜。

放棄榮譽教授頭銜的他,實驗室相當偌大、完全不輸隔壁吳秉男實驗室的規模,周遭更是擺滿各式儀器,光是烘箱就有大中小型各三台,減壓濃縮機有大型兩台、一般型五台,而抽風櫃更有四台,他甚至有一間小型儲藏室,裡面裝滿了各式有機溶媒,以及好幾根旋臂式抽風機。

雖然我來任教時這裡早已人去樓空,但依然可以想像當初這間實驗室的風光程度——我想,或許一點都不輸吳秉男的實驗室。





林教授為何要退休?這是我心中偶爾浮現的疑惑。

會有如此的疑惑,除了因為吳秉男曾提及的「林教授就這樣退休,很可惜。」及Miko曾說過林教授曾經幫過曾雨林等不知所云的話語外,主要是因為那些幾乎要堆滿儲藏室的有機溶媒。

——一個即將退休的人,會囤積如此大量的有機溶媒嗎?這一點都說不通。

所以,林教授是緊急退休嗎?





忽然間,我想起了早上收到的怪異信件。

本來覺得是病毒郵件想直接刪除,但因為曾雨林忽然催我出門而作罷。

想著想著,我回到辦公桌,打開電腦螢幕,畫面還停留在早上出門前的樣子——寄件者「dicflsjzxc」、主旨「secret」,共計三十多封的怪異郵件。

沒想太多,我右手按滑鼠點開了信件。

點下的那毫秒間,我才想到如果是病毒郵件,那該怎麼辦?

會有資安通報嗎?

我會被註記嗎?

會被懲處嗎?

會被當笑話嗎?

我的電腦資料會被竊取嗎?

我的電腦會掛掉嗎?





但我還沒想清楚,眼前的裸體已經射入我眼簾。




———

共 8 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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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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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出現惹,艾比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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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 B3 感謝卡~
B2 你好👋好久不見!謝謝你一直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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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 哈哈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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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對這篇文章有新想法唷,快來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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