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的重逢(四)

---喜歡你--- 那晚對視過後的我們,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聊著天, 然而言語中卻逐漸參雜著羞澀的情愫, 雖然振筆疾書一整天帶給我與時俱增的疲憊, 但我還是盡力想珍惜每一刻與小楠相處的時間,最後我把他留下來過了夜, 蓋棉被純聊天的那種。 到了早晨,我被浴室間的沖水聲吵醒, 往窗戶望了過去,才發現已經日正當頭, 應該是昨晚太疲憊才拖延了我自然醒的時間。 小楠只在下半身裹著一條浴巾, 便這樣赤裸裸地走了出來。 :「喔,你醒了啊,抱歉,吵到你了嗎?」 他邊擦頭邊往我這裡看了過來。 他從以前就精實的身材, 沒想到在五年的洗滌下, 已然可以看出明顯的冰塊盒痕跡, 胸雖然不是說到健身房等級的壯碩, 但是粉紅色乳頭配上適中凸出的胸肌, 在他白肉底的襯托下, 如同丼飯裡那令人垂涎的半熟蛋, 令人食指大動。 然而最吸引我的是, 那一撮從腹肌中間往下延伸的體毛, 在燈光的照射下, 如同在肌肉沙漠裡的一片綠洲, 讓我的唾腺不斷受到刺激。 『好想…不,聖光啊,救贖我吧!』 我在眼睛的刺激下不斷抑制著內心的躁動。 :「怎麼了嗎?」 他望向久久不能自已的我問道。 「喔,沒事沒事,有點冷,你趕快穿衣服吧。」我矛盾地回答他。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報告都寫完了,應該沒什麼事情了,你呢?有想法嗎?」 :「要不要,下午和我一起去看場電影?」 「恩。」我開心地點了點頭 在簡單盥洗後, 我們便出門先去吃了一頓飯。 正當我期待他要帶我去看 像是目前熱門的“神力女超人”之類的電影時, 我們走進了戲院門口, 跟一般百貨電影院不太相同, 這邊放映的是已下檔的二輪電影, 而他想看的電影是“為了與你相遇”, 一部以寵物視角展開的溫馨電影。 :「我從前幾個月就想來看這部了,剛好昨天看到這家戲院有上,就想來了。」 :「陪我一起看嗎?」 「當然囉。」 雖然不是我期待的刺激動作電影 或Hollywood強檔大作, 也不是那種令人怦然心動的浪漫電影, 但是只要能陪著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令人慶幸的是,我們一起看了這部電影, 讓我看見了熱愛狗狗的他在大螢幕前頻頻露出慈父的神情,更讓我體會到他那因為看到我被感人的結尾觸動而落淚時,默默貼近並讓我枕上的肩膀,是有多麼的厚實溫暖。 看完電影後, 我們走去了附近的通化夜市尋覓晚膳, 在品嘗完各式小吃, 我們拿著手搖飲料漫步在夜市郊區的小巷中。 :「謝謝你。」他用柔和的眼神看向我。 「咦?」我有點不明所以。 :「就是這兩天啊,明明要趕著做報告還是願意陪我。」 「不會啦,報告也做完了啊,沒事啦,這兩天我也很開心啊。」 :「那就好。」 小楠往我這發出一個天使般燦爛的笑容, 彷彿能照亮人心般令整條小巷瞬間都光亮了起來,散步在其中即便沒有交談也不會覺得尷尬,只希望小巷能再長一點、時間能再流逝得慢一些。 :「你還記得你說過喜歡是什麼感覺嗎?」. 『咦?這個劇情難道!』 我內心被他冷不防的一句話而感到一陣焦急, 如同備戰狀態下的軍人一樣戰戰兢兢。 「你是說?」我試圖冷靜地回答他。 只見他用手指向了我手上的珍珠奶茶:「這個啊,記得嗎?」 --- 回憶就這樣忽然回溯到我們高中的時候, 這一天是我們學校特有的節日, 一整天的下課鐘聲, 都從制式化的西敏寺鐘聲改成流行音樂, 每個班級或多或少都有人的桌上放著奇異果, 有些是打著友情的名號送出的義理奇異果, 有些則是為了表達心中積蓄已久的暗戀 而默默請人轉送的情人奇異果。 我也不例外地早在前一天晚上就請媽媽特地去買了顆新鮮的奇異果, 心裡想藉著節日氛圍跟小楠做個表白, 若表白失敗至少還可以開個玩笑, 假借友情的名義送出,找個台階下。 本想趁第一節上體育課前, 大家都走了的時後,找個時間回來偷偷塞在他抽屜裡。 誰知道早自習時,小楠跟我借課本抄筆記時直接來翻我的抽屜。 :「咦?這是。」小楠發現了我藏在抽屜裡的奇異果。 他小聲的往我耳裡說:「你有喜歡的人囉?」 我就像是反射動作般直接否認: 「沒…沒有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東西。」 :「哇,那就是有人暗戀你了喔,在你來學校前就塞到你抽屜裡了。」 「哈...應該吧。」我用著有點尷尬的笑容,心裡卻有著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惆悵。 :「那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情緒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他的一個犀利的問題, 直接送上了投手台。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專心防守的外野手, 忽然被教練抓上去當投手一樣。 『該丟直球嗎?』心裡其實已經預設過一百遍, 如果他問我有喜歡的人了嗎,我該說什麼? 『小楠,我喜歡你』 這樣好像太直接了。 『有啊,但不能告訴你。』 這樣不說出來是誰, 會讓他跟我之間有個秘密, 會不會讓他產生距離感? 『有啊,是某某某(煙霧彈)』 這樣說謊下去, 感覺只會越滾越大, 我對他的心意也會越滾越歪。 『乾脆說沒有好了』 可是如果他在等我的表白呢。 心裡就像有個展元一樣,一直在吶喊 『我好想告訴你啊,真的好想告訴你啊!』 喜歡上朋友總是這樣, 心裡小劇場可以多到去拍鄉土劇, 常常因為他的一句『想你啊』的玩笑、 抓著你的手腕往福利社跑去搶便當、 打球腳受傷時揹你回教室、 在朋友面前從背後抱著你說『我們可是上過同一張床呢!』…等種種行徑,而陷入『我們之間是不是有可能』的幻想中。 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 也會相信自己 就是那命中注定的百分之一, 卻又不夠勇敢,怕說出自己的情愫, 是不是朋友就當不成? 即便還是朋友, 也不會和以前一樣沒有距離般熟識。 尤其是在這男女合校中, 男生愛女生,女生愛男生, 是如此天經地義般的校園中。 (不同如現在彩虹運動盛行,回母校看老師時,都感覺大家開放許多) :「你怎麼不回答?」小楠一句話喚醒了思考中的我。 「沒…沒有啊,在想是誰塞進我抽屜的。」 :「想這麼多,那你要吃嗎?」 「怎麼了?」 :「現在天氣這麼熱,不趕快吃會爛掉。你不吃,我就拿走囉。」 「好啊。」我心裡竊喜著, 至少也是把自己的心意送出去了, 雖然是以別人的名義。 :「中午,我們去明道樓吃飯吧。」小楠邊吃奇異果邊說著。 「為什麼?」我轉過頭去看他。 :「去看看有沒有人會在明道樓頂樓跟你告白啊。」 他不提的話,我還忘記了。 這節日最特別的就是, 中午時間會有(應該是)民唱社的人, 用廣播自彈自唱民風類型的情歌, 來渲染整個校園。 同時在學校的明道樓上, 會開放名額讓人在頂樓對底下大喊告白的話語(或是幹ㄍㄧㄠˇ人)。 「XX學姐,團練不要這麼嚴格的話,你還蠻正的。」 「一年X班XXX,我喜歡你,很喜歡你,請你跟我交往!」 諸如此類勇敢的話語, 搭配著底下認識的人間互相鼓譟, 著實讓人感受到校園間充斥著的青澀愛戀。 :「欸欸,搞不好下一個就是喊你的名字了。」小楠邊吃著便當說著。 「最好啦,要也就是幹ㄍㄧㄠˇ我的。」 :「不不不,我覺得一定會有,你看人家女生這麼有心,一大早就塞在你抽屜裡,還沒被其他人抓包,所以我相信,他一定會來這裡喊。」 「想太多,是我的話,才不會來這裡喊咧。」 :「要不要打賭啊,一杯珍奶。」 「那我先謝謝你的珍奶了。」 心裡想著這個賭贏定了的我, 很有自信地對他笑了起來。 而他等到最後, 都沒等到有人在樓上大喊著我的名字, 哪怕是一句幹ㄍㄧㄠˇ也好 (看來我做人很成功xD)。 :「那女生真沒膽欸,要是是我一定會趁這個機會大聲表白。」 「搞不好他塞錯抽屜了,本來要塞給你。」我努力引導話題。 :「怎麼可能,剛剛也沒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啊。」 「搞不好,他不記得你的名字啊。」 :「那他送屁啊。」小楠默默掏出零錢準備帶我去福利社。 「那如果剛剛有人在樓上喊你的名字,你會怎麼樣?」我努力地攻守交換, 引導小楠回答我心中好奇的問題。 :「怎麼喊?」 「XX楠,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請你跟我交往好嗎?」我說出了自己一部分的心裡話。 :「會覺得很感動吧。」 「然後就答應他嗎?」 我努力展開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這很難說,也要看我喜不喜歡他,我還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真的假的,別唬爛。」 :「那你知道嗎,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真是個陷阱題。』我陷入了沉思, 畢竟要如何說出真實的感覺又得讓他覺得我不是在描述我對他的感覺, 以免被他察覺我的心意,著實很困難, 忽然間,我想到一個鬼點子 「就像是珍奶一樣啊。」 「當有人說它要出現時,你會開始期待它;當它真的出現時,你會珍惜每一口品嘗它的時候,不同於喝水一樣狼吞虎嚥般,每一粒珍珠都是慢慢吸上來,一口口地嚼;等到它被喝完消失的時候,會感到一種幸福稍縱即逝的悵然若失。」 我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完了這段詭異的比喻。 :「有實際一點的說法嗎?」 小楠用一句話將我婉轉表達的心血全白費了。 看著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神帶著求知的渴望, 打從高二就喜歡上他的我實在不忍讓這對雙眸失望。 我鼓起勇氣說出了口: 「有個人無預警的出現在你平常的生活裡,沒有像一見鍾情那樣誇張,但當彼此對到眼的那瞬間,就會知道He could be the one。從此你的世界,就會慢慢習慣這個人存在。看到他笑,會想和他一起笑,會想了解他為了什麼而笑,尋找自己能讓他快樂的可能;看到他哭,會想陪他一起哭,了解他為何而哭後學會去安慰他,讓他不要再難過。然後慢慢的發現,他不只進入了你的世界,還成為了你的世界。聽起來有點蠢,但總會不自覺地看著他傻笑,找不到原因。」我就這樣娓娓道出了些我對他的感覺 :「你有喜歡的人囉?」小楠看著傻笑中的我冷不防地問道。 「沒有沒有,別亂說,我在描述珍奶。」 :「你真是吃貨欸。」 他摸了摸我的頭笑了起來。 :「走吧,趁還沒打鐘前,去把你的飲料買回來。」小楠抓著我跑向福利社。 「欸剛剛說好的是珍奶啊,福利社哪有賣!」 雖然那天我不算是告白成功,但我還是很慶幸自己將一部份的心意傳達給了他。 --- :「你忘了嗎?」 小楠用一句話結束了我的回憶殺。 「喔喔,我想起來了。」 :「你用珍奶來比喻,現在想想真的很有趣。」他笑了出聲。 「我明明後面還有說別的好嗎!」 :「有嗎,我不記得了。」 多麼晴天霹靂的一句話, 我絞盡腦汁、含辛茹苦地說出了我對他的真實感受,他卻只記得我描述珍奶的糗態。 他忘向有點黯然神傷的我 :「抱歉,我忘記了,那你還記得嗎?」 「當然,那些都是我當時對你的感覺啊。」 我有點掩藏不住失落、不加修飾地說出了口。 :「抱…抱歉。」 他就像犯錯的孩子一樣望向我。 失落將我拉回了現實, 這一切親近和相處讓我編織出的可能有希望的美夢,終究如同海市蜃樓般,雖然很美好, 但只是光線折射帶給人們的錯覺爾爾。 我應該聽從朋友的建議, 早日認清自己已陷入的窘境, 以免飛蛾撲火, 但是,可以請你給我個痛快嗎? 當我第一次向你告白時, 你沒有拒絕我反而擁抱了正在哭泣的我, 你明明可以選擇疏離我, 然而你卻因為我的坦誠而更與我親近, 甚至在我們已經爭吵而斷掉聯繫時, 你又重新出現擾動了我的平靜。 『可不可以,請你討厭我。』 想到這裡的我因為一陣鼻酸, 而眼角開始出現淚光。 察覺到的小楠放下了手中的飲料, 輕柔地擁我入懷。 是啊,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 他總是又給我像是天堂的懸崖。 我哽咽地說: 「你可以不要再對我溫柔了嗎?我不想再有不可能的希望了。」 「你知道喜歡一個人的辛酸嗎?」 我默默留下了幾滴不爭氣的眼淚。 「媽的,還酸兩次。」 我倒在他的胸膛止不住地哭了出來。 而他靜靜地摸著我的頭,不發一語。 一段時間過後, 我在他的擁抱中逐漸穩定了情緒。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重新來找你嗎?」 :「我跟前任和平分手後,我才慢慢了解到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樣子。對我而言,除了彼此照顧和關懷外,還要能一起成長,而第一個走進我心房,讓我開始成長的就是你。」 :「或許你沒有察覺,但是因為你的點醒,我才逐漸學會如何去付出、去愛人,而不是默默地渴求、接受別人的愛,」 「可是,我不是…女的。」 腦筋來不及思考的我好像默默接了很奇怪的話。 :「是男生或是女生,沒什麼差別吧,而且也不是因為喜歡你才來找你的啦,這樣太膚淺了吧。」他傻笑地望向我。 「喔喔。」我露出尷尬地神情。 :「因為你對我而言,一直都很重要,也和其他人帶給我的感覺不同,然後我想找到你也是為了…」 他說到一半不知怎麼地就開始結巴了。 :「再次確認你對我而言的感覺。」 「那…你有答案了嗎?」 :「其實從昨天晚上就確定了,因為這點還讓我有點睡不著。但我一直不知道怎麼表達,因為我也不確定你還喜歡我嗎...?」 X的,到底是有多木頭才能對我顯而易見的心意毫無察覺。 「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 我直截了當的一句話, 把自己對他從前總總累積的喜歡全都表述了出來。 他一陣害臊地把我從擁抱中放開並站的直挺挺地與我對望。 :「恩…我也是…。」他點了點頭。 :「喜歡你。」他用著不知說是木訥還是說可愛的呆滯神情搔著頭說了出口。 我心中所有的焦躁全都煙消雲散, 就像長期戰爭終於打贏勝仗一樣, 臉上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悅, 我們就這樣牽起了手漫步在小巷中。 「那你昨晚怎麼確認的啊。」 我好奇地問了他。 :「就…那十秒啊。」 「咦,那十秒你看到了什麼?」 :「想跟…眼前這個人一直走下去,就決定是你了這樣。」 我被他直愣愣地告白感到一陣幸福的害臊。 「就決定是你了,怎麼說的好像我是你的皮卡丘一樣。」 他被我的吐槽逗笑地回應 :「你才不像皮卡丘咧。」 「那我是什麼?」 :「傑尼龜吧。因為你是小龜頭。」 (我先替他向所有傑尼龜粉道歉) 話一說完, 他就放開我的手淘氣地往前跑了過去。 「別跑,我是水箭龜好嗎!」 我大聲疾呼地向他辯解追了過去。 --- 6月29日,天氣:幸福 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 下一篇開始會描繪在夫夫的日常 以及情侶遇到的事件或各種課題 大家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留言~ 希望大家看完後都能會心一笑感到一絲絲溫暖 p.s. 下一篇尺度非常大, 請害羞的小伙伴可以斟酌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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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這樣甜甜的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