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刻在我心底的名字~阿發 1(初識篇)

阿發:   我還記得,初見你是在2001年的八月下旬。那時的我,雖然有著多次在二二八去跟人搭訕但被婉拒的經驗,才剛從泰國玩回來沒幾天的我,還是去了二二八。這次,還很特意的妝扮了一下,頭髮用了髮雕抓成了刺刺頭,刻意拿掉有框眼鏡而戴上隱形眼鏡,還穿上之前幾乎都不穿的白長褲,心想這總有點像是白馬王子的味道了吧。   回想自己更早之前是打死也不敢去二二八的,雖然從高中讀了《孽子》之後就已經知道,那兒有跟我同類的人出沒,但好笑的是,自己就是沒膽去那兒認識人,總覺得去那兒不知會發生什麼事!?不知自己會不會被別人怎麼樣了!?之後想想,自己不就是希望可以跟誰怎麼樣嗎!   而自己的前兩任情感關係都是因為對方有了新的愛戀對象而結束的,說自己沒有受傷的感覺是騙人的;尤其在第二段關係結束之後,更是大受打擊的幾乎要完全否定自己了。還好,經過半年止痛、療傷,半年學會好好過好一個人的生活,終於開始覺得自己準備好可以開始談下一場戀愛了,這才積極的參加同志團體舉辦的各式聚會活動。   經過一年左右的時間,自己感受到都還是沒辦法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時,自己就知道,該是轉換自己交友模式的時候了,於是,我就開始勤跑二二八。   自己生日前兩天的那晚,當我到了人稱「人肉巿場」的平台區之後,雖然一心渴望可以趕快認識新朋友,但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自己卻還是一無所獲。   原本心想,逛二二八好像還是沒法兒讓自己在對的時間認識對的人,那就再開始轉換自己的交友模式,開始去三溫暖吧。但就在我離開二二八而經過荷花池的拱橋時,看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了一位很有型的猛男。上身穿著白色的無袖背心,下半身是過膝的黑色運動短褲,雖然燈光不是很亮,但仍然可以看得出你兩隻手臂很有線條,也看得出刻意練過的身材。 【初見】   由於你太有型了,以致我有點兒自慚形穢而不敢過去搭訕,最後決定,自已去上廁所緩衝一下,等上完廁所回來之後再說。上完廁所之後,你還坐在那兒,但自己還是提不起勇氣,於是心想,抽完一根菸再說吧。結果,就在抽那一根菸的時間裡,我發現有很多「蜜蜂」繞著你身旁打轉,但就是沒人敢過去跟你開口。   於是我鼓起勇氣,打定主意:如果我這根菸抽完了都還沒有人過去跟你搭訕,我就準備過去了。結果,走到你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也還沒想好要說什麼的時候,你卻先開口了:「嗨!你好!」於是,我就順口的問:「可以坐下來和你聊聊天嗎?」   後來我才發現,你比我還緊張,一開口就把自己的全名給報出來了,我還跟你說:「既然你名字裡有個發,我就叫你阿發好了!」   由於我前一任年紀小我19歲的,我認識他時他還未滿十八歲,雖然我明知和他在一起只是「陪公子成長」般的「為別人作嫁衣」,但我還是無可救藥的陷了下去,而事實也證明,兩人年齡差距實在太大,而讓價值觀等等的都大到無法達成共識,所以半年後,他終於在台北巿圖總館遇到一個更好的對象,他說:「我喜歡跟那人兩人合吃一碗麵,雨天共撐一把傘的感覺。」   不想再重蹈覆轍的我,當然緊接著馬上就問了我最關切的問題:「你出道多久了」?沒想到你竟回我:「我七月才剛退伍而已,也是這一兩天才敢來二二八的。」   我心想:「不會吧!」但你一直不停的說著過往這兩個月,認識了一位大你十二歲的人,在一起之後又因為什麼什麼而分開了;接著又認識了一位大他四歲的彭大哥,又因為什麼什麼而結束了。   雖然明知道你不是我想找的對象,但和猛男聊天畢竟也還是件蠻賞心悅目的事,於是一不小心,就聊到午夜十二點。耳邊聽著費玉清的「晚安曲」,我們還是在二二八的側門邊外意猶未盡的閒聊著。   最後,我問你:「你會不會想去這附近的 Gay Bar 跳舞啊!?」   「呃~」   「你急著回家嗎?」   「是沒有啦!那好吧,就麻煩你帶我去好了!」   於是我帶著你從二二八走路過去 Funky,但到了售票口時,你又遲疑了一下,但我們還是買票入場了。我們到的時候,已經開始放舞曲了,雖然不是週末,但座位也都坐滿了,我們只好換了飲料之後,就靠著吧台站著。   很愛跳舞的我原本還在想,搞不好今天都得這樣站著陪你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你竟先開口說:「我們下場跳舞吧!」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竟跳得比我還放得開,簡直可以用忘情狂舞來形容,當然,認真的男人最帥,這時,我竟覺得有點被你給迷住了。還好,大三曾修過一年韻律的我,跳起舞來也還蠻不錯看的。   舞曲時間結束之後,我們回到吧台邊,這時吧台有座位可以休息了。一邊喝著飲料,看你好像有話要說,於是我問你:   「你想說什麼嗎?」   「我可不可以吻你?」   「OK啊!」   於是我把臉頰湊過去,讓你親了一下。但你好像還是有話想說,於是我又問你:   「你好像還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你想說什麼呢?」   「我可不可以跟你交往?」   我著實被這樣的問題給嚇到了,其實是完全沒想到要和一個剛出道的人交往的,但我又怕說得太直接會傷到你,於是我就回答:「這個問題的答案等一星期之後讓你自己來回答,一個禮拜之後,如果你還是會想跟我交往看看的話,我就答應你!」   後來得找地方休息了,我就帶著你去了台電大樓站附近的一家社福機構,我是那兒的資深義工,所以有鑰匙可以開門,而晚上十一點以後,就不會有人留在那兒了。   我們手牽著手的走回二二八,我再用機車載你去那家社福機構。到了之後,兩人在廁所稍事梳洗之後,就抱在一起躺在沙發上休息。   隔天早上,我們在附近找早餐店,我覺得你看我的表情有點怪怪的,我就問你:   「怎麼啦!?」   「沒什麼,覺得你好像跟昨晚有些不一樣!」   原來是我早已摘掉隱形眼鏡,戴上有框眼鏡;原本抓了有型的刺刺頭,也因昨晚跳得滿頭大汗而塌下來了。我心想:   「莫不是我已『見光死』了吧!?」   吃完早餐後,載你回二二八附近去牽你的單車之後,我們就各自回家了。但到了晚上,我還是在電話中跟你說:「我不想等那一個禮拜的時間了!」 【又見】   「喂!阿發嗎?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有啊!要幹嘛嗎?」   「我明天要去參加『台灣同志社』的聚會活動,你有沒興趣一起去?」   「那是怎麼樣子的聚會啊?」   「很家庭式的聚會,屋主許秀全把自己住家給奉獻出來,每週聚會都會邀請一位來賓,分享某項主題,或是他某個生活或專業上的領域。明天晚上受邀的是台灣第一位接受媒體訪問的出櫃老師:段老師,他會分享自己的同志生命故事,你有興趣嗎?」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雖然明知你不是我會想交往的對象,畢竟你真的太嫩了,出道都還未滿兩個月呢,但不知為什麼,我還是跟你聯絡了,而且還約了一起去參加聚會。聚會完之後,你還像是有很多的感觸。   「原來段老師出櫃之前,已經花了那麼多時間作功課,不像我,都沒經過太多的考慮,在出道才三天的時間,只憑一時情緒的激動,就脫口而出,向老媽坦白了,不過也因為這樣我才走得更坦然。」   「或許,你就是那種直腸子而有話就會直說的性子吧!」   「對啊,這種出櫃的方式比較適合我吧!想太多只會讓我更害怕退縮!」   這時在你臉上,我似乎又看到了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於是我又問:   「怎麼啦!?」   「你知道嗎?在認識你之後,其實應該說是在我出道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先後認識了啟發我的那位大我十二歲的大哥,之後又認識了大我四歲讓我面對感情問題的彭大哥,之後遇到了你,讓我對自己同志身分更加認同,因為你,我開始覺醒開始反問自己許多問題,開始質疑很多自己覺得理所當然的一些社會上的定律,重新認識自己。這個想法激盪的過程,變得很有趣,讓我整個人都亢奮起來,原來許多事在反過來想,或換個角度看,都不一樣了。」   「啊!?我好像被你說得好偉大似的!」   「真的啊!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種子,開始破土萌芽了。雖然,很遺憾的是不能跟你成為戀人,不過還是很高興那天在『公司』(應該是這樣稱呼二二八吧!哈!)你沒有轉身回家,而是過來認識我,我也才能結交你這位啟發我這麼多的一位好朋友,相信以後,我會成長的更多。」   「呃!你害我不知要怎麼接下去了!」   我完全沒料到,這時的你,竟像是堆了滿肚子想說的話,不得不一吐為快似的:   「因為我個性或說性格內向,其實應該是缺乏勇氣的關係,所以心裡有很多想法及想做的,都不好意思表達,也沒勇氣去做。所以廿六歲之前,我的人生像一片空白的畫布,偶有一些色彩,但很快的也消褪了,因為那是別人畫上的。」   「我也有類似的感受喔!我常說:『我接觸同志圈以前的人生,是黑白的;我出道以後的人生,才開始是彩色的!』」   「而我在習慣了和自己相處,覺得自己一個人也過的很自在,於是慢慢地變的害怕和人群接觸,只有在和當兵的麻吉朋友和我從小認識到大的堂弟那一群好友,才覺得自在。對許多事和人的感受,我漸漸變得淡然,對這樣的自己,我開始感到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的是:自己會變成一個沒有感受,沒有感情的人,行屍走肉的生活在專科,我已經歷過,所以我很怕,會再回到當時的狀況。而同志身份的覺醒,就像在我心中狠狠衝撞出一個大洞,讓積壓的情感一下子宣洩而出,我的勇氣--和人溝通的勇氣,我的身分--生為同志,我的感情--我渴望能被了解及被接受,能被愛和愛人。我渴望能和人接觸,渴望朋友們能了解我,不用再偽裝自己的性向,我,和一般人沒什麼不同,只是,我愛的是同性。只是,我同時具備了勇敢剛強,害羞又害怕的矛盾性格,我像重新活過來一樣,我不再已生為同志而害怕,我開始學著向週遭的好友表白,當然也有不好的經驗,不過能接受的,像我當兵的那位知己還會開玩笑的說:『什麼時候帶來大家看看!』我們變得更親密了;同樣在老媽那方面也一樣,因為跟老媽出櫃的關係,原本較少溝通說話的我們也變得更親近了。我想這些好的出櫃經驗會讓我一直得往前跨出去。我現在的心情是:身為同志我和一般人沒什麼不同。感謝上天讓我生為同志,讓我開始享受生命。」   「哇嗚!你好像真的是非常的有感而發啊!那,若有來生,你是不是還想要生為同志呢?」   「我想若來生還是現今社會的這種情況,我當然願意在生為同志,但若來生是個同志、異性戀、變裝慾還有其他等等都能相容的社會,我想,那成為哪一種人就都沒差別了。」   「嗯嗯!恭喜你,已在同志的這條不歸路上向前跨了一大步,你會活得越來越自在的,來世,再和我一起當個同性戀吧!」 【轉折點】   「寶哥!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OK啊!」   「新學期了,先祝福你有個美好的開始。」   「啊!謝謝囉!」   「上星期六晚上我約了彭大哥一起去你上次帶我去的那家 Funky,是我主動邀約的哦!哈!」   「看來,你真的慢慢開始學著解放自己了。」   「對啊!第二次去了,所以不再像上次那麼緊張了,可是還是出了一點糗。因為我不知道十一點之前入場只要兩百元就好了,我還給錯錢!」   「你像上次一樣,給了三百五嗎?」   「對啊!進去之後,我跟彭大哥聊了一下近況,因為不好意思耽誤彭大哥的時間,所以下舞台之後,我們就分開了。」   「那,有沒發生什麼事呢?」   「有啊!我後來才發覺到,我第一次一個人處在這麼多陌生人的場合裡,我的心理竟然是這麼的安然自在。還聽著音樂身體就很自然的就跟著動起來,和上次一樣,我一下子就完全沉浸在音樂裡了,我跳得很high,完全不管其他人的眼光!」   「嗯嗯!我完全可以想像那畫面,你那種忘情狂舞的模樣,我想你真的非常enjoy 在其中吧!」   「對呀!後來有一對走過來,我本來還以為他們是 lover,結果才知道他們只是朋友,因為他們看我自己一個人竟然跳得這麼high,覺得我看起來很可愛!天哪!我真的會讓人有這種錯覺嗎?我已經廿六歲了耶!而且還是從比我小的那位口中說出來,哇咧!」   「閉嘴!你沒聽說過『阿寶在,不言老』這句名言嗎?然後咧?」   「他們問我要不要和他們一起跳,我就和他們跳了。到了恰恰那段音樂,我只能說--我真是愛死了,因為可以邊跳邊唱,那種感覺真是『帥呆了』!如果說這次有什麼遺憾,就是音樂有太多電子舞曲了。對我而言,電子舞曲我也還是喜歡啦,只是太長會讓我覺得悶,我還是比較喜歡能邊跳邊唱的感覺。」   「然後呢?」   「之後他們問我要不要去搖頭 Bar!我想之前也沒去過,去嘗試開開眼界也好,要是以前的我打死我也不敢!」   「我想也是!」   「我去知會彭大哥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們彼此也認識。然後彭大哥告訴了我可能會遇到的一些狀況,就這樣我就跟他們出發,去所謂的搖頭 Bar!」   「那你去了之後,覺得有什麼不同嗎?」   「搖頭Bar 和一般Bar 的感覺有些不同,它的音樂節奏很強,可能是靠近喇叭的關係,身體會隨音樂震動,感覺音樂像穿透身體一樣。空氣中混合著濃厚的煙味和汗味,剛開始覺得有點難受,但是迷幻的燈光,加上音樂和現場異樣的氣氛,真的不讓人動起來也很難。我本來以為體力會有點超出負荷,但跟著音樂節奏,很快的就high起來了。」   「那你有沒high到連衣服都脫了呢?」   「當然有啊!看看周圍的人,跳到後來也是一樣都光著上半身,有的還抱在一起!」   「這時你心裡有沒浮現出『酒池肉林』四個字呢?」   「有啊!我問朋友才知道,有的人跳的很high時,自然的就會抱住別人,不一定是認識的才會抱在一起。」   「那你一定有被抱囉!」   「後來在我很high的時候,的確被朋友從後面抱住,不過因為我覺得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嗯,當時我真的很enjoy 也就任由他抱了;只是後來有一個不認識的抱歸抱,他竟然往我的小弟弟摸下去,這讓我感覺很不舒服,所以就將他的手稍微挪了一下,還好他也滿識趣的。不過這次跳舞,真的是只有精疲力竭來形容,很盡興。跟我同行的那兩位朋友都很訝異我的體力竟然那麼好,尤其是我跳到我的運動短褲都可以擠出汗水時。然後在休息時有幾位先後過來和我交談,寶哥,我可以問一下嗎?我的外表真得比實際年齡還年輕嗎?四個裡面竟然有三個問我是不是還是學生?」   「嗯嗯,看來,你不得到一個答案是不會甘休的。之前我不也跟你說過,你外表的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請不要再有任何懷疑了。我也曾說過,你的外型條件很好,在同志這條路上,你會有很多機會讓別人來主動認識你的。」   「反正,來認識我的人其中有一個是我滿喜歡的型,但是他有磕藥,又問我要不要試試,因為我不能接受,我當然就當面的婉拒他了。他又說想和我發生關係,雖然他真得滿迷人的,但我還是無法接受。」   「咦!?你蠻不錯的喔!很高興你那麼容易就放鬆及解放自己的肢體(而不是肉體);也很高興你那麼容易抓得住自己的感覺,不舒服也馬上表達出來。在台灣長大的小孩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做得到的,但你做到了!」   「不過,之後這兩天可讓我吃足苦頭,因為腰酸背痛,我已經很少會這樣子了,除非是車禍後的第一天才會有這種感覺。我想,以後還是只趕一場就好了。然後,最近我又把舒適圈再向外拓展了,越來越了解自己,我就越不去擔心一些我想像中可能未知會發生的壞結果,我想最近開始學著將事情的發展往好的方向想,不再去害怕那些想像中還不知到底會不會發生的事了。」   「這樣很好啊!凡事都往壞的方向想當然不好,那可能會讓自己耽憂太多顧忌太多反而壓力更大而對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幫助。但若能在事前把可能發生最好及最壞的狀況都先預想一下倒是不錯的。當然,必須同時做到只是預想而不給自己任何負擔,那就有些難了。感覺你現在是漸入佳境,蠻好的,祝福你在同志這條路上越走越自在囉!」   和你通完電話之後,其實換我自己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了,彷彿覺得,你真的不是我想要交往的對象嗎?我會不會,其實是放走了一個難得的對象呢? 【交往】   認識你之後,我就在想,之前是因為自己不喜歡在網路上認識人,所以就勤跑同志社團的聚會活動;但一陣子之後,發現還是沒辦法在對的時候遇到對的人,所以才開始狂跑二二八了;但會不會在二二八還是只會遇到像你這樣才剛出道沒多久的人,如果我想要認識已出道一陣子(至少一年)的人,好像真的得再去三溫暖了。於是,在認識你之後的兩天,我就又去西門町國賓大戲院旁二樓的彩虹三溫暖了。   三溫暖也是我原本打死不會去的地方,當然一方面也是會刻板印象的覺得:那兒就是亂啊!另一方面是覺得:那兒比起二二八來說,更可說是「人肉巿場」,對自己的外在條件實在沒什麼自信的我,去到那兒,不是更沒有行情嗎?   但在自己兩年內狂跑泰國十次的經驗裡,曾經在清邁連續住了兩禮拜,在那兩禮拜裡,我可是天天定時的中午時分就到同志三溫暖 House of Male 報到,直到晚飯後才轉戰其他同志景點。回台灣之後,我也就大起膽子,有一整個禮拜也是定時的晚上八九點就開始到同志三溫暖報到,午夜過後離開。   但我去同志三溫暖其實還蠻虧錢的,因為,我還是蠻膽小的,也不敢闖進別人待在裡面而門未上鎖的小房間,當然我更不敢自己待到小房間裡而不上鎖;我也不敢去暗室;所以我就只是不停地循環式的去沖澡、吹頭髮、大廳抽煙、看雜誌或小說、然後又去沖澡。   當然,偶爾我還是會鼓起勇氣來,爬上通往樓上的樓梯,像繞場似的,在小房間外的通道快速走一遍。那晚,其實是有點沮喪、有點不知自己到底在幹啥的坐在小房間之間的木沙發上。   結果,反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有人過來跟我搭訕了。他有著俊俏的外表,短髮又結實,是我的天菜型之一。小聊了一下之後,他說:「我們要不要到小房間去,彼此可以有更深入的瞭解。」   雖然我是有點害怕,但還是半推半就的回答:「喔!好吧!」   到了小房間之後,他開始輕撫我,他柔細的手指幾乎撫遍了我全身,讓我酥麻的很舒服。然後,他開始吻遍我的全身,當他吻到我的重要部份,突然輕咬我的囊袋時,我差點狂叫出來。   之後,他坐起來,正面向我,把我的雙腿擱在他雙肩上,並開始把他雄偉的陽具放在我的大腿根部處來回的摩擦。然後,他問我:「可以讓我進入你嗎?」   我只有跟第一任在一起時,較常被進入,雖然已經懂得放鬆,較不會有疼痛的感覺了,但還是不太會有「樂在其中」的感覺。而已經出道六年的我,已開始非常注重「安全性行為」,所以我就回答他:   「可以,不過,你一定要戴套啦!」   「可是,我現在手邊沒有啊!」   「可以去櫃?拿啦!」   「他們現在沒有供應了啦!」   「不行!一定要戴套,我才能讓你進入!」   之後,他當場就軟掉了,意興闌珊的躺回我身旁,而我則是開始小心翼翼的幫他含打出來。   洗完澡之後,我們一起去了 Funky,一起唱了歌也跳了舞,這之間,我當然也問清楚了,他出道已好幾年了,也曾有過一年的情感伴侶關係,完全瞭解什麼是「在一起」的感覺,所以,變成我問他:「我們可以在一起交往嗎?」而他也很爽快的答應,於是我們互留了聯絡電話,也約好週六下午,我去桃園找他。   週六下午,我們約在台茂碰面,他下班之後,我們一起去吃了日本料理,還看了一場電影,之後,就回他有點兒偏僻的住處。但我發現,他在台茂時,因為那是他的工作地點,所以很刻意的跟我保持一段固定的距離,讓旁人看不出來我們兩人是認識的朋友。   原本以為,回到他獨居的住處之後,情況會好轉,但當我們一起在客廳看電視,我頭靠在他肩上時,他居然問我:   「你很喜歡這樣黏著另外一個人嗎?」   「你問什麼?喜歡?還是習慣?」   「都可以!」   「我也喜歡,也習慣啊!」   「但是我不喜歡!」   「喔!」   這時換我情緒 down 到了谷底,因為,雖然他外型是我想要的,他也已出道一段時間了,他也曾有過兩人情感伴侶關係,但我發現,我和他之間還是有著蠻大的差距,一是對同志身份的「自我認同」程度不同,我是可以和伴侶在路上手牽手逛大街的;另外,我們對「親蜜感」的要求也顯然的很不同,和他在一起,好像只有在床上時我們才是「一對」,下了床,彷彿立馬就變成很陌生的兩個人了。   晚上,我們也沒有睡在一起,而是我睡床上他睡地上。   天亮之後,叫了計程車載我到火車站,而我,也正式的跟他結束了不到一週的關係。   回台北之後,我接到了你回我的一封 E-mail:   「阿寶,我已經收到了你的來信及祝福,我也相信你一定會找的你的 Mr. Perfect ,放心吧!你是個各方面都很好的 nice man,獨一無二哦!    然後我看了你的舊徵友的一段寫道:    『有些人因為自己無法排遣寂寞才去愛人;     有人因在對方身上看到自己「往日情懷」的類似投影而決定去愛;     有些人因為自己已經付出太多而肯定對方非「以愛還愛」不可!』    然後想到之前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    我想之前我真的是渴望戀情想找人相愛,    所以即使對方真的不是我覺得很理想的對象,    但只要他讓我有戀愛的感覺(包括被照顧被關心…)    我自然而然的就陷下去了。    然後在一些過程中我會沒有自己的去配合對方,    有時候會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愛對方但不管答案是怎樣,    我還是會把他理想化。    然後和你相遇,才讓我真正的體認想清楚,    自己真正想要的,自己真正的感覺。    我想以後在跟人交往我會先花一段時間    確認自己的感覺也讓對方能想清楚我是不是他想要的,    然後彼此都覺得感覺對了,再開始投入。    嗯,我想我要的愛是彼此都渴望對方、靈魂、肉體…    不會想去改變對方,    愛的是他整個人包括他的缺點,    沒有任何被強迫接受的感覺,    若有,我想不管是我,或他的問題,    我都會誠實坦白的說出自己的感覺想法。」   我回覆你:   「突然有點擔心,你的腳步會不會太快了!?因為照這樣的速度,    你大概花三個月的時間就可以抵一般人一年的同志經歷了!      不過,或許這就是你,這就是你走這條路的方式。不論如何,    相信你會越走越穩的。」   然後,你又回我:   「其實自從走上同志這條路,從當初的刻意隱瞞壓抑,到嘗試去認同,    一直到現在欣然接受自己是同志,不再對周遭的好友親人隱瞞,    其中的轉變我真的比其它同志朋友幸運,腳步也踏的快多了,    在對感情的態度也慢慢能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感覺。    我想我正在找回自我,    影響最大的除了我認識的人(當然主要有你這位啟蒙老師),    另外就是我天生的性格使然,喜歡誠實坦白,有話直說,行事要有道理,    但當我開始因同志而覺醒,以往我所遵循的許多都被我自己推翻了。    因為都是別人加諸在我身上的希望我怎樣怎樣,    我想我之前我是活在親人、朋友的期望和世俗的眼光下,    我努力的去做他們期望成為的我,沒有自己,將自己丟在旁邊,    現在,我正試著一步步的把自己找回來,    或許過程中會遭到很多的摘難,諸如你怎麼這樣…太令我傷心了…    你不應該這樣做,否則別人會說你是個#!@!…    你這麼做是不對的,沒考慮到別人…    就由別人去說吧!    最重要是我自己覺得如何,我自己真正的感覺。    以往那個好好先生的我,嗯,當然還在,    只是會學著去認清自己的感覺想法了,    會尊重別人的想法,但不再勉強自己去配合別人。    每個人都應有自己自主的行事生活,不受外力干擾,    我不曉得我是不是起步比別人慢,    但我很快樂,很高興的是我終於開始起步了。    回顧自己寫的文章,發現「我」「我想」「我覺得」的字眼還真多,    哈!看來我真的是越來越主觀,but it's ok!    哈!這就是現在的我,沒什麼不好的!」   我又回了你:   「你已經比我早六年出道了,而且腳步之快是我的數倍之多,    我看,再過一兩年,你的同志經驗值就要遠遠超過我了.... :)      不過,我覺得蠻好的,你也一定這麼覺得吧!」   之後,我打了通電話給他:   「感覺起來,你的經驗值竟在短短數日內,就往上竄升許多!    如果我回頭找你的話,你會願意跟我在一起交往嗎?」 你回答我:   「心裡是願意的,    但又會擔心害怕你是不是哪時候又說不想交往了,    而讓我受到二次傷害!」   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之後,我們兩人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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