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謝謝你總是會接住我
昨天其實一整天都很躁。
心裡悶悶亂亂的，情緒像卡著一樣，連自己都覺得有些煩。
晚上趕到診所時，已經來不及做針灸了，只能看診。
但不知道為什麼，真正見到她的那一刻，情緒卻瞬間退了下去。
我在診間外等候時，突然接到電話。
我趕緊走到門口外面接，一邊講電話，還一邊回頭看診間外的號碼，想著應該快輪到我了吧。
結果門口打開時，走出來的人不是病人，而是她。
「怡靜～～～你講完電話再進來唷。」
我整個嚇到，立刻起身跟著她走。
她卻一直笑著說：
「沒關係沒關係，你講完再進來就好啦。」
進診間後，她第一句就問我：
「你今天怎麼了？怎麼沒有針灸？」
我笑著說來不及了。
她才發現後面還有人等著，便笑著跟我說：
「你下次可以先問櫃檯後面還有沒有人呀 😂」
我立刻搖頭：
「不要啦，上次櫃檯才跟我說針灸要八點半前來。」
她還愣了一下：
「對吼！」
我笑著跟她說，我每次都壓在四十分、四十五分左右衝進來，有時候一進門，櫃檯就會露出一種「嗯……」的表情。
所以我都會默默自己改口：
「喔喔喔喔，沒關係，看診就好 😂」
她聽完整個笑出來。
我還說：
「我都會先看他們表情，再決定一下。」
結果她居然很開心地稱讚我：
「哇，你這樣超棒耶，很會觀察，他們最喜歡這種客人了 😂」
那瞬間，我心裡默默爽到不行。
後來把脈、聊天時，我們一直笑。
聊到中藥時，我突然提到自己記得某個藥方，還拿手機給她看我平常追蹤的內容。
她很認真的跟我解釋：
「每個人體質不同，同樣的藥方，放在不同人身上效果也不一樣。」
接著她還很輕的說了一句：
「其實我到現在，也還沒完全摸透中藥。」
我笑著回她：
「學不完齁。」
她點點頭：
「對 😌」
那一刻突然覺得，中藥真的很奇妙。
而她，也是。
後來聊到最近皮膚癢，她忽然小小聲抱怨一句：
「為什麼都不下雨～～～」
我立刻有點撒嬌的回她：
「蛤～～不要下雨啦。」
她像是瞬間懂了我的意思，看著我笑：
「哈哈哈，好啦，不下不下。」
停了一下，又自己補充：
「不然半夜下雨。」
我立刻點頭：
「可以 😌」
她又接著說：
「半夜下，然後清晨停雨，然後一整天都涼涼的。」
我超開心地說：
「可以可以！半夜下雨最舒服了！」
然後我們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笑著。
後來她還說我最近流汗流太多，已經有點「傷陰」了。
說我腸胃又是偏冷的體質，整個人有點寒熱不平衡。
我一邊聽，一邊覺得中醫真的很神奇。
明明只是流汗、脖子緊、皮膚癢，卻能一路看到整個人的狀態。
去後面床位貼肌貼時，她還問我：
「脖子好多了嗎？」
因為我最近針灸都在針脖子，仰頭都會痛。
她還笑著問：
「你到底都在幹嘛，為什麼一直仰頭 😂」
我當下居然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對話，卻因為是她問的，就會莫名開始緊張。
後來貼肌貼時，我包包裡居然還夾著一張上次沒用完的肌貼。
難怪突然多出一張顏色。
她拿著肌貼問我：
「還有一張要貼嗎？」
我本來想說留著就好。
結果她卻又默默問我：
「還是你哪裡不舒服？幫你貼一下。」
那時候已經接近下班了，診所也安靜很多。
我是她最後一位病人。
最後她還是堅持幫我把最後一張貼完 😂
我突然覺得，禮拜五晚上的她，好像特別悠閒，也特別溫柔。
離開診間前，我還突然注意到她桌上的藍牙音響。
我下意識指著它問：
「這小台音質好嗎？」
她笑著回我說不錯。
我都走到門口了，又突然回頭補一句：
「它大台的超棒 😂」
現在想想，我們好像已經熟悉到，什麼都能順口聊兩句了。
昨天原本很躁亂的情緒，最後卻在這些很普通、很瑣碎的小對話裡，一點一點安靜了下來。
有時候我會覺得，
她好像總能用很溫柔的方式，把我的情緒慢慢接住。
而我，也還在這些日常裡，靜靜地靠近她。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