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睡著的小學妹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學生會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迎新活動只剩三天。 桌上堆滿需要整理的名牌、流程表和新生資料。 「活動組確認音響！」 「行政組把名單印出來！」 「有人可以幫我訂便當嗎？」 整間辦公室忙成一團。 只有林可恩，一句抱怨都沒有。 她安安靜靜坐在角落，把一張張名牌仔細套進透明證件套。 動作很慢。 卻很認真。 沈知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今天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和平常不太一樣。 「昨天沒睡？」 知夏忽然開口。 可恩抬起頭。 笑了一下。 「有啦。」 「睡幾個小時？」 「嗯……」 她開始掰手指。 「四個？」 「還是三個半？」 知夏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為什麼？」 可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凌晨四點要幫家裡早餐店。」 「六點半來學校。」 「下課就直接過來學生會。」 她說得很自然。 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是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一下。 副會長忍不住問： 「妳每天都這樣？」 「嗯。」 「不累嗎？」 可恩笑得眼睛彎彎。 「習慣了。」 知夏沒有說話。 只是重新低下頭。 誰也沒注意到。 她握著原子筆的手，慢慢收緊了一點。 ⸻ 晚上九點四十分。 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大家伸著懶腰。 「終於！」 「我去買宵夜！」 「有人要吃鹽酥雞嗎？」 一群人吵吵鬧鬧跑了出去。 辦公室再次安靜。 只剩下鍵盤敲擊聲。 知夏正在修改活動流程。 忽然。 她聽見很輕很輕的一聲。 「唔……」 她抬起頭。 可恩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桌上睡著了。 手裡還握著一張沒套完的名牌。 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 臉頰因為睡姿，被桌子壓得有點鼓鼓的。 看起來像一隻熟睡的小兔子。 知夏怔了一下。 走了過去。 她蹲下身。 發現可恩睡得很沉。 眼下的疲憊，終於藏不住了。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句話。 「習慣了。」 知夏心裡，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這樣……怎麼會是習慣就沒關係？ 她脫下自己的深藍色外套。 輕輕披在可恩肩上。 動作很輕。 像怕驚醒一隻熟睡的小動物。 就在外套落下的瞬間。 可恩忽然動了一下。 「嗯……」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手。 下一秒—— 抓住了知夏的手腕。 知夏整個人僵住。 女孩的手，很小。 也很溫暖。 輕輕握著她。 沒有用力。 卻讓她完全動不了。 「媽媽……」 可恩小小聲地呢喃。 「再五分鐘……」 知夏愣住。 原來…… 她是在說夢話。 可是。 她還是沒有把手抽開。 反而安靜地蹲在那裡。 任由女孩抓著自己。 ⸻ 十分鐘後。 夏雨晴和江承宇提著宵夜回來。 門一打開。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眼前的畫面安靜得像電影。 可恩趴在桌上熟睡。 肩上披著會長的外套。 而一向最討厭別人碰自己的沈知夏，就蹲在她旁邊。 右手被可恩握著。 一動也不動。 夏雨晴慢慢張大嘴巴。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 「江承宇……」 「嗯。」 「我是不是眼花了？」 江承宇扶了扶眼鏡。 沉默很久。 最後小聲回答： 「沒有。」 「我也看到了。」 「……」 「會長。」 「居然沒有把手抽回來。」 夏雨晴立刻掏出手機。 江承宇眼明手快，把她按住。 「妳想幹嘛？」 「拍照！」 「不行。」 「這可是歷史畫面！」 「妳會被會長滅口。」 「……有道理。」 兩人默默退到門外。 決定等五分鐘再進來。 ⸻ 辦公室裡。 知夏依舊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可恩。 女孩睡著時，比醒著更安靜。 沒有平常害羞時紅通通的臉。 沒有慌張得結結巴巴的樣子。 只是很安心地睡著。 知夏忽然發現。 自己竟然…… 不討厭這樣。 甚至希望。 時間可以再慢一點。 就在這時。 可恩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 像小貓撒嬌一樣。 知夏耳尖瞬間泛紅。 她低聲自言自語。 「妳真的……」 「很犯規。」 她不知道的是。 睡夢中的可恩，嘴角正微微揚起。 像是做了一場很甜很甜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