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原來，我從來沒有忘記妳 咖啡廳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林哲離開後，空氣彷彿凝結了。 我和沈雨薇隔著一張桌子，誰也沒有坐下。 明明曾經是最熟悉的人。 如今卻連一句「最近好嗎」，都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她先開了口。 「……妳現在，過得好嗎？」 我忍不住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 「妳覺得呢？」 她沉默了。 「有穩定工作，有男朋友，生活看起來很好。」她輕聲說。 我抬頭望著她。 「妳真的這麼覺得？」 她愣了一下。 我走近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 「如果我過得很好。」 「妳為什麼一回國，就開始找我？」 她呼吸微微一滯。 「……」 「妳不是說，希望我幸福嗎？」 「那妳現在又回來做什麼？」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包包背帶。 許久，才吐出一句話。 「因為我後悔了。」 短短五個字。 卻像一把刀，狠狠劃開我們都刻意藏起來的傷口。 ⸻ 「曉涵。」 「妳知道嗎？」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放開妳的手……」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是不是現在站在妳身邊的人，還會是我？」 我的心狠狠一縮。 我別過臉，不敢看她。 因為我怕。 只要再多看一眼，我築了三年的防線，就會全部崩塌。 ⸻ 她忽然從包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有些舊的牛皮紙信封。 「這個，本來想永遠藏起來。」 「但我想，妳有權利知道。」 她把信封遞給我。 上面寫著熟悉的字。 「給曉涵。」 那是她的筆跡。 我顫抖著接過。 信封邊角已經泛黃，像是被保存了很久。 「這是……」 她苦笑。 「三年前，我寫給妳的信。」 「可是，我沒有勇氣交給妳。」 我慢慢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紙。 字跡有些凌亂，像是一邊哭一邊寫的。 ⸻ 曉涵。 如果妳看到這封信，代表我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親口告訴妳。 我不是不愛妳。 我只是太害怕，害怕我會害了妳。 我爸媽知道我們的事後，把我關在家裡三天。 他們說，如果我再跟妳見面，就會去妳家、去妳學校、去妳未來工作的地方鬧。 他們甚至說，要讓所有人知道妳喜歡女生。 我知道妳不怕流言。 可是我怕。 我怕妳因為我，失去未來。 所以，我只能當那個壞人。 對不起。 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保護妳了…… 我一定會回來找妳。 ——永遠愛妳的，雨薇。 ⸻ 看到最後一行。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 原來…… 不是她變心。 而是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我一直以為，是她不要我了。 她卻一直以為，只要我過得幸福，就算自己背著誤會也沒關係。 我們竟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對方。 卻也因此，失去了彼此。 ⸻ 「為什麼……」 我哽咽著抬起頭。 「妳現在才給我？」 她苦笑。 「因為我不敢。」 「我怕妳已經不愛我了。」 「我怕妳看完，只會更討厭我。」 我一步步走向她。 近到只剩半步距離。 「那妳知道嗎？」 她抬起頭。 眼眶通紅。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 「這三年。」 「我每天都在恨妳。」 她的眼神瞬間黯了下去。 可是下一秒，我輕聲補了一句。 「因為……」 「我每天都在想妳。」 雨薇怔住了。 眼淚終於潰堤。 她摀著嘴，哭得像三年前那個無助的女孩。 不是那個冷靜成熟的主管。 不是那個在人前總是從容的沈雨薇。 只是我的雨薇。 ⸻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 林哲。 我看著螢幕，遲遲沒有接起。 雨薇默默退後一步。 「妳先接吧。」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卻不是林哲平靜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男子焦急地喊著： 「請問妳是林哲的家屬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剛剛在路口發生車禍了！」 「現在救護車正送往醫院！」 我的手一鬆。 手機「啪」地掉落在地。 咖啡廳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而站在我面前的雨薇，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蒼白。 ——第三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