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第一次約會……不是約會 「學姊！」 放學後。 沈知夏剛走出教學大樓，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 林可恩一路小跑步朝她跑來，因為剛退燒，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怎麼跑這麼快？」 知夏下意識皺了皺眉。 「妳病才剛好。」 可恩立刻放慢腳步，吐了吐舌頭。 「對不起……」 知夏伸手，輕輕替她把因為奔跑而翹起來的一小撮頭髮壓平。 動作自然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恩也愣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 知夏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立刻收回手。 「……頭髮亂了。」 她淡淡解釋。 耳尖卻悄悄泛起一抹淡粉。 可恩低著頭，小聲回答。 「謝謝學姊……」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一樣。 ⸻ 「妳找我有事？」 「有！」 可恩趕緊從包包裡拿出一張採購清單。 「迎新活動還缺一些材料，副會長說今天要去買。」 「可是……」 「其他人都有課。」 「所以……」 她偷偷抬頭。 眼神裡帶著一點期待。 「學姊可以陪我去嗎？」 知夏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好。」 回答得乾脆。 反倒讓可恩愣住。 「咦？」 「不是要買東西嗎？」 「嗯、嗯！」 「那走吧。」 知夏很自然地接過採購清單。 兩人並肩往校門走去。 ⸻ 躲在柱子後面的夏雨晴，整個人都激動了。 「副會長！」 江承宇慢慢走過來。 「怎麼？」 「她們單獨出去了！」 「嗯。」 「單獨！」 「嗯。」 「只有兩個人！」 江承宇推了推眼鏡。 「妳冷靜。」 夏雨晴雙手握拳。 「不，這已經不是採購。」 「這是約會。」 ⸻ 公車上。 因為放學時間，人很多。 兩人好不容易擠上車。 卻只剩下一個可以站的位置。 公車一開。 可恩差點失去平衡。 「呀！」 下一秒。 一隻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 知夏站在她身後，一手抓著拉環，一手穩穩扶著她。 可恩整個人僵住。 隔著薄薄的衣服，她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 「站穩。」 知夏低聲說。 「……好。」 可恩小聲回答。 臉卻紅得不像話。 她低著頭，不敢回頭。 因為她知道。 只要一回頭。 兩人的距離，就會近得連呼吸都碰在一起。 ⸻ 忽然。 公車緊急煞車。 「啊！」 可恩整個人往後倒。 直接撞進知夏懷裡。 車上的乘客同時回頭。 可恩：「……」 知夏：「……」 空氣安靜了三秒。 知夏很輕地扶住她的肩。 「有沒有撞到？」 可恩把臉埋得低低的。 「沒、沒有……」 「那就好。」 她沒有立刻放開。 而是一直扶著她。 直到公車重新平穩。 這一路。 知夏都沒有再鬆手。 ⸻ 文具店裡。 可恩蹲在貨架前挑色紙。 「藍色？」 「還是粉紅色？」 知夏站在她身旁。 「粉紅。」 「咦？」 「迎新活動比較有活力。」 可恩笑了。 「學姊也會選粉紅色？」 知夏輕輕咳了一聲。 「……沒有不好。」 可恩偷偷笑彎了眼。 原來學姊不是只喜歡黑白灰。 ⸻ 買完東西。 兩人剛走出店門。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轟隆—— 雷聲響起。 下一秒。 傾盆大雨。 「啊！」 可恩嚇了一跳。 她最怕打雷。 知夏沒有猶豫，立刻打開包包裡唯一的一把折疊傘。 「過來。」 可恩乖乖靠近。 可是…… 傘真的太小了。 兩個人只能肩膀貼著肩膀。 手臂也不時輕輕碰在一起。 可恩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她聞到知夏身上淡淡的白茶香。 混著雨水清新的味道。 讓她忍不住偷偷抬頭。 知夏正專心撐著傘。 卻默默把傘往她那邊偏。 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雨淋濕了一大片。 「學姊！」 「嗯？」 「妳都濕了……」 知夏低頭看了一眼。 只是淡淡笑了笑。 「沒關係。」 「妳別淋到就好。」 那一瞬間。 可恩鼻子一酸。 她悄悄伸出手，把傘推回中間。 「一起淋一點。」 「比較公平。」 知夏愣了一下。 低頭看著眼前的人。 女孩笑得很溫柔。 不是因為害羞。 而是真心不想讓她一個人淋雨。 知夏忽然發現。 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很輕。 卻久久沒有平靜。 ⸻ 回到學校時，雨已經停了。 夕陽從雲層後露出一角。 把校園染成暖暖的金色。 兩人走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口。 可恩鼓起勇氣，小聲問： 「學姊……」 「嗯？」 「今天……」 她低著頭，耳朵紅紅的。 「我很開心。」 知夏安靜看著她。 過了幾秒，嘴角揚起一抹很淡、卻很溫柔的笑。 「我也是。」 這是沈知夏第一次，沒有把心裡真正的想法藏起來。 ⸻ 第八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