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學姊，妳可以摸摸我的頭嗎？ 秋天悄悄來了。 校園裡的鳳凰樹葉開始染上一點金黃。 迎新活動結束後，林可恩漸漸融入大學生活。 只是，她還是不太會拒絕別人。 「可恩，可以幫我印資料嗎？」 「好啊。」 「這份報告可以借我參考嗎？」 「可以……」 「這個海報妳順便做好嘛？」 「沒問題。」 一整天下來，她幾乎沒停過。 晚上六點。 夏雨晴抱著便當走進學生會，看到可恩還在電腦前忙，忍不住皺眉。 「妳還沒吃飯？」 可恩抬頭，笑了一下。 「快做完了。」 「又是幫別人？」 「嗯……他們說趕著交。」 夏雨晴嘆了口氣。 「妳就是太好欺負了。」 可恩只是笑笑。 沒有反駁。 ⸻ 另一邊。 走廊上。 幾個學生正小聲聊天。 「欸，你們知道嗎？」 「那個一年級的林可恩。」 「就是一直跟學生會長走很近那個？」 「對啊。」 「聽說她是故意接近會長的。」 「真的假的？」 「不然會長怎麼可能對她那麼好？」 「八成是在裝可愛吧。」 她們不知道的是。 林可恩剛好站在轉角。 手裡抱著剛印好的資料。 那些話，一字一句，全都聽見了。 她低下頭。 什麼也沒說。 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 晚上七點。 學生會辦公室。 今天的可恩特別安靜。 平常總會笑著打招呼的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學姊，我來了。」 然後便坐到角落。 一句話也沒有。 沈知夏停下手中的工作。 看了她一眼。 又一眼。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林可恩。 ⸻ 半小時後。 「可恩。」 「嗯？」 「幫我一下。」 「好。」 知夏帶著她走到資料室。 門輕輕關上。 狹小的空間，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可恩低著頭。 「學姊，要整理什麼？」 知夏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看著她。 「有人欺負妳？」 可恩一愣。 立刻搖頭。 「沒有。」 「真的？」 「真的。」 知夏往前走了一步。 「林可恩。」 「妳說謊的時候。」 「會一直捏自己的袖子。」 可恩低頭一看。 才發現自己真的一直抓著袖口。 她鼻子一酸。 努力想忍住。 可是眼眶還是慢慢紅了。 知夏沒有催她。 只是安靜站在旁邊。 過了很久。 可恩才小小聲地開口。 「學姊……」 「嗯。」 「如果……」 她吸了吸鼻子。 「大家都覺得，我是故意接近妳。」 「妳會不會……」 「也這樣想？」 空氣忽然安靜。 知夏怔住了。 原來……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這件事。 知夏輕輕嘆了一口氣。 往前一步。 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一個手臂。 「看著我。」 可恩慢慢抬起頭。 眼睛已經紅紅的。 知夏伸出手。 可恩下意識縮了一下。 卻沒有躲開。 下一秒。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輕輕落在她的頭上。 揉了揉。 動作很輕。 很溫柔。 「學……學姊？」 知夏望著她。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林可恩。」 「如果是妳。」 「不用故意接近我。」 可恩愣住。 知夏嘴角揚起一點點笑。 「因為……」 「我會自己走向妳。」 那一瞬間。 可恩的大腦一片空白。 心跳快得幾乎聽不見其他聲音。 她只知道。 學姊摸了她的頭。 還說了…… 這麼犯規的話。 ⸻ 就在這時。 資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會長，我來拿——」 夏雨晴整個人定格。 江承宇也愣住了。 眼前的畫面。 沈知夏站在可恩面前。 手還放在人家頭上。 可恩紅著眼眶，臉頰也紅通通的。 兩人距離近得像電影畫面。 夏雨晴默默把門關回去。 小聲說： 「副會長。」 「嗯？」 「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什麼了？」 江承宇推了推眼鏡。 沉默三秒。 「……應該是。」 「那怎麼辦？」 「先去販賣機。」 「為什麼？」 「至少十分鐘後再回來。」 夏雨晴立刻點頭。 「有道理。」 ⸻ 資料室裡。 可恩還沒回過神。 知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竟然還放在人家頭上。 她耳尖瞬間泛紅。 連忙收回手。 「抱歉。」 可恩卻輕輕拉住她的袖口。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學姊……」 「嗯？」 「可不可以……」 她鼓起人生最大的勇氣。 紅著臉，小小聲地說： 「再摸一下？」 知夏怔住。 眼前的小學妹，眼睛濕濕亮亮的，像一隻正在撒嬌的小兔子。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好。」 她再次抬起手。 輕輕揉了揉可恩柔軟的頭髮。 這一次。 可恩沒有哭。 只是笑了。 笑得比秋天的陽光還溫暖。 而沈知夏也第一次發現—— 原來，讓一個人露出笑容，竟然會讓自己的心，也跟著變得柔軟。 ⸻ 第九話 完 🌸 🌸 下集預告：第十話〈吃醋，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