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恩知道沐樂不喜歡煙味，她先朝車內噴了除臭噴霧，隨後降下車窗，好讓殘留的煙味多散去些。 抽加熱菸是去紐約念 LL.M. 時養成、跟著學位一起帶回台的習慣，本想回台就戒了，但一回台又投入備考司律的高壓生活，戒菸便順勢延一下，就像她和她的樂樂，一再延期又延期，總有個理由戒不掉。 戒不掉，也就不難理解，為何總是自律的她，會在距離司律二試只剩一個月的衝刺期，選在開學日故意繞回那間教室。 一恩右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熟悉的街景，這城市不論何時都車水馬龍，堵車早已是日常風景。她腦袋半放空地開著車，思緒不知怎麼地飄到三年前的那日早晨。 那天，她跟沐樂交代完自己的家世背景，還有不交往的決定。 「蛤？就算我們交往了，我也不能保證我們不分手，妳會不會想得太遠了？」沐樂皺著眉聽完後，提出了疑問。 沐樂對一恩的喜歡不假，與一恩走一步想三步的性子不同，她的喜歡只在每個當下。 「而且我是妳學妹欸，妳還記得我們兩個人是讀同一間大學嗎？對我這麼沒信心？」 「對於未來，我沒辦法保證什麼，但至少在妳大學的最後一年，留下一段開心的回憶不好嗎？」沐樂接續著說。 「妳……不會難過嗎？」聽完沐樂這番回應，反倒是一恩不明白了。她原以為對方聽後會難受。 「怎麼可能不？何止難過，還很氣欸，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知道現在的我能力不夠，家世背景也普通。可是妳喜歡我，在妳的喜歡消失前，我還是能在妳身邊呀，所以妳想我的時候就找我吧，我只是想跟妳待在一起而已。」沐樂聳了聳肩，語氣是那樣的理所當然，但眼角卻堆滿淚水，彷彿一眨眼便會滾落。 「對不起。」一恩看著眼眶含淚的沐樂，心底泛起一絲愧疚與心疼。 「沒事啦。」沐樂吸了吸鼻子，微微抬頭，將淚水緊緊含在眼眶。 『前方 300 公尺右轉。』導航的聲音打斷了一恩的回憶。 在等待最後一個紅燈的空檔時，一恩目光放在自己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她前一晚抽空去卸了十指的甲片，還特意修圓了中指與無名指的甲緣，她以指腹來回摸了摸，再三確認觸感柔順不會弄傷對方。 當汽車轉入下個街口，一恩遠遠地就看到站在街邊的沐樂，她穿著一襲無袖黑色連身洋裝，外搭一件黑色皮外套，腳踩一雙黑色厚底馬丁靴，栗色長髮自然垂落胸前，妝容完整，尤其那勾長的眼線與根根分明的長睫毛，更襯得一雙桃花眼含情帶媚，顧盼之間，眼角彷彿拉出絲絲電力。 沐樂看見熟悉的銀白色 Audi A5 Sportback從街頭轉角駛入眼簾，雙眼立刻彎成新月般笑了。 「要先去W bar喝點飲料嗎？」沐樂坐上車後率先開口。 「不了，明天還有事情。」一恩輕搖頭拒絕。 「那我們要去哪？」 「寒舍艾美如何？」 「哇嗚，妳是錢太多啊，不過夜去住艾美？」 「呵……一般汽車旅館休息只有三小時，時間不夠，況且妳喜歡他們家的早餐不是？」一恩輕笑了聲，說到『時間不夠』時除了放慢強調外，還順勢掃了沐樂一眼。 「喜歡有什麼用？我們不過夜，我的早餐只會是美芝城而已。」沐樂嘟囔著，話裡偷夾帶著幽怨。 「那妳留下過夜，睡醒後去吃，我加時讓妳住到下午，我忙完再去接妳？」一恩連一秒都沒考慮。 「呵，好呀。」沐樂笑著點頭同意。 『喜歡，所以加時，這行為非常的周一恩。』沐樂暗想著。 「樂，妳……最近好嗎？」一恩猶豫後還是開口詢問了。她本想問沐樂有沒有在備考、畢業後的規劃跟打算，但又怕問出口過分介入沐樂的人生，話到嘴邊硬轉成『最近好嗎？』 「除了很想妳外，都好。」沐樂的玩笑裡藏了真心。 「妳的意思是，『想我』這件事不好嗎？」一恩斜睨了沐樂一眼。 「齁……妳贏啦，我一切都好，都好。」沐樂被抓了漏洞，舉手投降。 「呵……」一恩微微地笑了，眼放鬆柔和。 兩人談笑間，車也駛進了飯店門口。 ———————分隔線—————— 🐟：年上負責開車☺️☺️ 如果妳好奇前面發生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