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妳可以只對我這樣嗎？ 下午五點半。 最後一堂課的鐘聲響起。 我合上課本，才剛把筆塞進筆袋，手機便震了一下。 螢幕上只有短短一句話。 學姊：下課了嗎？ 我盯著那五個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我：嗯。 幾秒後，她又傳來。 學姊：那妳下來。 我愣住。 我：去哪？ 對方沒有回答。 只丟了一個定位。 我看著那個位置，心跳莫名加快。 是學校後面的咖啡廳。 我收起手機，背起包包。 「又是妳學姊？」 坐在旁邊的朋友一臉看穿我的表情。 「……嗯。」 「妳最近只要手機一響，十次有八次都是她。」 「哪有。」 「有。」 她非常肯定。 「而且妳笑得很明顯。」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嗎？」 「有。」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妳以前看到教授傳訊息都沒這麼開心。」 「……」 我不想承認。 可是心裡卻甜得不像話。 ⸻ 咖啡廳外。 我一眼就看見了她。 學姊坐在靠窗的位置。 長髮自然地垂在肩上，手裡翻著一本書。 夕陽從玻璃窗照進來，在她的髮梢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直到她抬起頭。 我們視線撞上的瞬間。 她笑了。 「過來。」 只是兩個字。 我卻覺得心臟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我走到她對面坐下。 「學姊突然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她沒有回答。 反而把桌上的東西推到我面前。 是一杯飲料。 我愣了一下。 「這是……我的？」 「嗯。」 「妳怎麼知道我要喝這個？」 「妳上次喝過。」 我看著她。 「妳記得？」 她抬眼看我。 「妳的事情，我為什麼不能記得？」 …… 完了。 這個人真的很犯規。 我低頭吸了一口飲料，努力讓自己冷靜。 可是耳朵已經開始發熱。 「學姊。」 「嗯？」 「妳對每個學妹都這麼好嗎？」 她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就……好奇。」 她看著我。 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笑了。 「妳在吃醋？」 「我才沒有！」 回答得太快。 她笑得更明顯了。 「沒有就好。」 「……什麼叫沒有就好？」 她沒有回答。 只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我卻越想越不甘心。 「所以呢？」 「所以什麼？」 「妳到底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 她放下杯子。 「不是。」 我的心突然停了一拍。 「那……」 「只對妳。」 她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好像只是在回答今天的天氣。 可我卻完全說不出話。 ⸻ 回學校的路上。 我們並肩走著。 夕陽已經快沉到校舍後面。 風有點大。 我的頭髮一直被吹到臉上。 我正準備伸手整理。 學姊卻先一步伸過手。 「別動。」 她替我把黏在嘴角的髮絲輕輕撥開。 指尖擦過我的耳側。 我整個人僵住。 她似乎也察覺距離太近。 手停了一瞬。 卻沒有立刻收回。 我們就這樣站在原地。 四目相對。 誰都沒有說話。 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最後是她先退開。 「頭髮亂了。」 「……嗯。」 我低下頭。 可是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走了幾步。 她突然叫我。 「學妹。」 「嗯？」 「妳剛剛問我，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好。」 「……對。」 「那我也問妳一個問題。」 我抬頭。 她看著我。 「如果我真的只對妳這樣……」 她停了一下。 「妳會開心嗎？」 我怔住。 這次沒有躲。 我很小聲地回答。 「會。」 她笑了。 「那就好。」 ⸻ 晚上。 我躺在床上。 手機忽然亮起。 學姊：到家了嗎？ 我回： 我：到了。 過了幾秒。 學姊：晚安。 我看著那兩個字。 正準備回覆。 訊息又跳出來。 學姊：明天見。 我笑著打字。 我：明天見。 本來以為對話就到這裡。 結果她又傳了一句。 學姊：還有。 我：？ 對方正在輸入中。 停了很久。 最後出現： 學姊：今天妳問的問題，我是認真的。 我的心瞬間漏了一拍。 我盯著螢幕。 手指停在鍵盤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才慢慢打出一句： 我：那我可以期待嗎？ 訊息送出去。 沒有已讀。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我正準備把手機丟到旁邊。 螢幕突然亮了。 學姊：可以。 下一秒。 又一則。 學姊：但不要太快。 我忍不住笑了。 我：為什麼？ 這一次，她很快就回覆。 學姊：因為我想慢慢靠近妳。 我盯著那句話。 心裡像有一整片煙火同時炸開。 原來不是只有我。 原來她也在靠近。 而且…… 她比我想像的，還要更靠近一點。 —第十一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