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原來，學姊也會吃醋 隔天早上。 我比平常早到了學校。 明明只是和平常一樣上課，我卻從睜開眼睛開始，就一直想著昨天。 想著她牽住我的手。 想著她說—— 「我就知道，不是只有我想靠近妳。」 還有睡前最後那句： 「今天也很喜歡跟妳待在一起。」 我躺在床上翻了好久，最後還是忍不住笑著睡著。 結果今天一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沒有。 我有點失望地坐回位置。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學姊： 「早安。」 我盯著那三個字，嘴角又忍不住揚起來。 我： 「早安，學姊。」 學姊： 「到了？」 我： 「嗯。」 學姊： 「那妳抬頭。」 我愣了一下。 下意識抬起頭。 教室門口。 她正站在那裡。 看到我之後，眼睛彎了一下。 我立刻笑了。 她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杯飲料。 「給妳。」 「我的？」 「嗯。」 我接過來。 「怎麼又買給我？」 她很自然地回答： 「因為昨天有人說，喜歡我陪她吃飯。」 我一愣。 「我哪有說？」 「妳沒說。」 她低頭靠近了一點。 「但是妳昨天一直笑。」 我的臉一下熱了。 「……那是因為學姊很會講話。」 「是嗎？」 「嗯。」 她笑了笑。 「那我今天繼續講。」 「不要。」 「為什麼？」 「我怕我上不了課。」 她笑得更開心了。 ⸻ 第一節下課。 我正在整理筆記，旁邊的同學突然湊過來。 「欸，妳昨天去哪裡？」 「圖書館啊。」 「跟誰？」 「……學姊。」 「喔——」 對方拖長了聲音。 「最近很常看到妳們兩個一起欸。」 我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學姊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 「她跟我一起，有什麼問題嗎？」 我轉頭。 學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們旁邊。 同學連忙搖頭。 「沒有啊，我只是問問。」 「嗯。」 學姊點點頭。 然後看向我。 「走。」 「去哪？」 「陪我去裝水。」 「喔，好。」 我跟著她離開。 走到走廊轉角，我忍不住問： 「學姊。」 「嗯？」 「妳剛剛是不是有點兇？」 「有嗎？」 「有。」 「我只是回答她。」 「可是妳幹嘛突然過來？」 她沉默了兩秒。 「……剛好經過。」 我看著她。 「這裡明明跟妳教室是反方向。」 她停下腳步。 「……」 我忍不住笑了。 「學姊。」 「幹嘛？」 「妳是不是不喜歡別人一直問我們的事情？」 她看著我。 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才說： 「我是不喜歡別人一直注意妳。」 「為什麼？」 她移開視線。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嗯。」 我故意靠近她一點。 「那我可以幫妳想嗎？」 她低頭看我。 「妳想得到嗎？」 「我覺得……」 我故意停頓。 「學姊可能是在吃醋。」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微妙。 「……妳很會亂猜。」 「那不是？」 「不是。」 她轉身繼續走。 可是走沒幾步，她忽然又補了一句。 「至少現在還不是。」 我愣住。 「……現在？」 她沒有回頭。 「走快一點。」 我站在原地，心跳卻突然變得很快。 至少現在還不是。 那是不是代表…… 以後有可能是？ ⸻ 中午。 我們照例一起吃飯。 我才剛坐下，昨天圖書館遇到的那位學姊就走了過來。 「學妹。」 「嗯？」 「上次那份資料妳整理好了嗎？」 「還沒，我晚上——」 話還沒說完，坐在我對面的學姊突然開口。 「她今天要跟我一起。」 我愣住。 對方也愣住。 「啊？」 學姊神色平靜地夾了一口菜。 「下午不是要一起看報告？」 「……有嗎？」 我轉頭看她。 她淡定地看著我。 「現在有了。」 我差點笑出來。 「學姊，妳這樣算不算臨時安排？」 「算。」 「那妳至少要先問我吧？」 「那妳現在可以拒絕。」 我看著她。 她的表情明明很平靜。 可是眼神…… 卻有一點點緊張。 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故意慢慢說： 「那我不去了。」 她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 「嗯。」 她低下頭。 「好。」 聲音突然變得有點悶。 我看著她幾秒，終於忍不住笑。 「騙妳的。」 她抬頭。 「我會去。」 她盯著我。 「真的？」 「嗯。」 「為什麼？」 我笑了一下。 「因為我本來就比較想跟妳一起啊。」 她愣了。 耳朵慢慢紅了。 「……吃飯。」 「好。」 她低頭吃飯。 過了一會兒，卻又小聲說： 「妳不要對別人也這樣。」 「哪樣？」 「說想跟她一起。」 我愣住。 她似乎也發現自己講得太直接，立刻補了一句： 「我是說……容易讓人誤會。」 我故意問： 「那如果我只對妳這樣呢？」 她抬頭。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看了我好久。 最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我可能會很開心。」 ⸻ 下午。 我們坐在圖書館原本的位置。 還是靠窗。 還是兩個人。 只是今天，她的椅子沒有像昨天那樣慢慢靠過來。 反而刻意留了一點距離。 我看了她一眼。 「學姊。」 「嗯？」 「妳今天坐好遠。」 「有嗎？」 「有。」 「昨天不是已經坐很近了？」 「所以今天就不能近一點？」 她看著我。 「妳想要？」 我點頭。 「嗯。」 她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把椅子往我這邊拉。 一點。 再一點。 直到肩膀再次碰到。 「這樣？」 「嗯。」 「會不會太近？」 「不會。」 她看著我笑。 「妳現在越來越會了。」 「學姊教得好。」 她笑出聲。 我低頭看資料。 卻發現她的手又放到了桌子邊。 這一次。 我沒有等她先碰我。 我主動把手放過去。 指尖輕輕碰上她的手背。 她停了一下。 然後翻過手掌。 握住我的手。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輕聲問： 「昨天晚上……」 「嗯？」 「妳說以後也可以牽。」 「對啊。」 「那……」 她握著我的手又緊了一點。 「我可以期待嗎？」 我看著她。 「可以。」 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昨天還要溫柔。 而我突然發現—— 原來真正讓人心動的，不是牽手本身。 而是知道對方也在期待下一次。 期待下一次見面。 期待下一次靠近。 甚至…… 開始期待下一次吃醋。 因為那代表—— 我好像真的已經成為她在意的人了。 第十五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