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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以為的永遠》

我有一個從幼稚園就認識的朋友,姑且稱他為W。 我們從認識的那天起,似乎就一直玩在一起。上了國小之後,這份緣分也沒有中斷,我們甚至一路同班到四年級。那時候的我,理所當然地把W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甚至天真地認為,這樣的關係大概會一直持續下去。 小時候總是很容易相信永遠,卻不太懂得永遠究竟需要多少條件才能成立。 現在回頭想想,我和W其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 我是那種從小就胖胖的孩子,腦袋倒還算靈光,個性憨厚,帶著一點書呆子的氣質;W則完全相反。他身體健壯,體能出眾,是個標準的運動型男孩。從國小開始,他就相當有人氣,身邊總不乏朋友,感情經歷也比同齡人豐富不少。甚至六年級時,還曾經傳出他和女生發生關係、因此被學校找去約談的消息。當時我只覺得那是遙遠又不可思議的八卦,直到後來親耳從他口中得到證實,才知道原來傳聞是真的。 我們的世界好像從小就不太一樣。 但奇妙的是,這些差異從來沒有真正妨礙過我們的友誼。 上了國中,我們依然讀同一所學校,只是W進了體育班,專長是柔道。體育班似乎有著自己獨立而緊密的小圈子,而我則繼續過著普通班學生的生活。加上不同班級的關係,我們不像小時候那樣整天黏在一起,見面和聊天的頻率也慢慢減少了。 但只要碰上面,我們仍然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W和我熟到什麼程度呢?大概就是我家人全都認識他,而他也和我哥十分熟悉的程度。 我和我哥只差一歲,從幼稚園、國小到國中,幾乎都在相同的生活圈裡,因此他們自然也有不少交集。不過,儘管如此,我始終覺得自己和W的交情還是更深一些。 真正讓這段童年友誼在我記憶裡留下特殊印記的,是國中某一次W借住在我們家的夜晚。 那應該是他第二次,或第三次來家裡過夜了。對我們而言,這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我們一如往常地睡在同一間房間,當然,我哥也在場。 半夜,我從睡夢中醒來,才發現W不知何時翻了身,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荒謬的姿勢壓在我身上。我們兩個幾乎呈現十字交疊的狀態,我被困在底下,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移動。 那時的我正值青春期,身體開始有了各種難以言說的變化,也隱約意識到自己似乎和身邊其他男孩不太一樣。我開始對男生產生好感,卻還不懂得如何理解這份感覺,更不知道該怎麼替它命名。 而W,偏偏又是那個我最熟悉、卻也最容易讓我產生異樣情緒的人。 那個夜晚,我做出了越界的事情。一時之間的衝動,推搡著我將手從W的褲管間伸入。隨著逐漸深入,我感覺到了圓潤的手感,滑嫩的肌膚,帶有點毛流的扎手。 怕W醒來的我很快將手伸出,但此時我的腦中只剩下各種難以明說的幻想,我的下身更是早已滾燙硬挺,於是又再次把手深了進去,這次我更大膽,輕撫了小W,W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動了動,我嚇了一大跳便將手抽出,W則翻身把腳從我身上移開,我趁機橫躺變成跟W並排睡。 等了一陣子,我耳邊傳來W的鼾聲,我又再次大膽起來,輕輕將他的褲子退去,一時之間意亂情迷便含上去了。 過了一陣子W都完全沒有反應,我想也許他是真的睡死了,加上怕他突然醒來,於是我就把他的褲子穿回去,在他的旁邊自己活動。 直到一切結束,身體的衝動逐漸退去,我才像突然從一場夢裡醒來。理智重新回到腦袋的那一刻,最先湧上來的不是滿足,而是恐懼。 如果他發現了呢? 如果他知道是我呢?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當朋友嗎? 我匆匆整理好自己,回到床上時,W依然熟睡著。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我的心情變得更加複雜。那是陪伴我走過整個童年的人,是我曾經認定會一直當好朋友的人,可我卻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了這樣的事。 那一晚,最後仍然在沉默中結束。 隔天早上,W醒來時,依舊露出他那副招牌的直男笑容,彷彿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甚至還遮著下面朝氣蓬勃的小W,慌忙的跑去廁所。 我也裝作若無其事。 我們照常相處,沒有誰提起那個夜晚。對他而言,那大概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借宿;對我來說,卻成了藏在童年記憶裡,一段始終無法坦然面對的插曲。 多年後,我才慢慢理解,那時候的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 或許,W是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暗戀對象。 只是當時的我還太小,分不清友情和愛情的界線,也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太一樣。我只知道,我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很在意他,也對他有著超出普通朋友的好奇。 那時候的我,甚至還沒有足夠的勇氣承認自己喜歡男生。 如今,我對那晚的行為仍然感到抱歉。青春期的衝動可以解釋當時的心理,卻不能替未經同意的行為開脫。W沒有義務理解我的慾望,更不應該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承受這些。 但不可否認,那段經歷也成為我認識自己的一個轉捩點。它讓我開始正視自己對男性的情感與吸引力,也讓我逐漸理解,原來有些感受,並不會因為自己不願承認就消失。 後來,我們的人生開始走向不同的方向。 高中時,我們考上了不同的學校。我憑著還算不錯的成績,進入了第一志願;W則為了柔道,選擇了一間以柔道聞名的學校。 剛上高中時,我們還偶爾會聯絡,傳傳訊息,聊聊彼此的近況。只是隨著時間過去,生活圈逐漸分開,原本不需要刻意維繫的友誼,也慢慢失去了聯繫的理由。 後來,他進了體育大學,而我則進入了自己一直嚮往的頂大。 我們好像真的走到了兩條不同的路上。 偶爾滑開IG,還是會看到W的近況。他分享女朋友、健身成果,或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照片。照片裡的他似乎沒有太大改變,依然是那個陽光、健壯,帶著自信笑容的男生。 只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能隨時跑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玩耍的小孩了。 我不太確定他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那些瑣碎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否偶爾會想起,曾經有個胖胖的書呆子總是跟在他身邊。 或許對他而言,我只是人生某個階段裡,一個還算熟悉的朋友。 而我呢? 我偶爾還是會點開他的限時動態,看著他的生活,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人生。沒有特別想打擾,也沒有什麼非得重新聯絡不可的理由。 就只是看看。 像一個曾經參與過他童年的人,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默默確認他過得還不錯。 有時候我會想,假如當年沒有那些青春期的混亂,假如我們始終維持著最單純的友情,現在會不會還有更多故事可以分享? 但人生似乎就是這樣。 有些人陪你走過很長一段路,卻不一定會陪你走到最後。 而有些感情,當下沒有名字,等到多年後終於看懂時,當事人卻早已走遠了。 W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曾經在我的生命裡佔據過那麼特殊的位置。 而我也只能帶著這份遲來的理解,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我曾經的摯友 祝福你未來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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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到一部電影Quinze Di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