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不是愚蠢 分手也不代表情感必須被處決 以及我最痛的其實不是被反對 而是『家』一次又一次被拿來當作威脅
今天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和家裡起了爭執。
事情本身其實很簡單。
我與前任已經分手了,但我們目前仍然是朋友。
最近他經濟上出了些狀況,一直沒有錢修車,所以我把自己的摩托車借給他使用。
家人知道後,第一個反應是:
『既然都分手了,為什麼還要幫他?』
然後是風險、責任、如果出了車禍怎麼辦、如果撞到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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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車子是我的,真的出了事情,我可能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我知道信任一個人,本來就存在風險。
我甚至知道,也許有一天,我真的可能因為自己的選擇吃虧。
可是我還是想說——
我知道,和我仍然願意,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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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前任分手,不是因為我突然不愛他了。
也不是因為他從某一天開始,就必須從我的生命裡被徹底刪除。
只是我們不適合再作為戀人繼續走下去。
所以我們退了一步。
從戀人,退回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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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分手從來不等於:
「從今天開始,我必須恨你。」
也不等於:
「以前所有的感情都要作廢。」
更不代表曾經珍惜過的人,在關係結束的那一刻,就必須立刻成為陌生人。
感情沒有那麼乾淨。
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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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們仍然愛著一個人,卻知道不能再繼續交往。
有時候我們仍然關心一個人,卻不再適合站在彼此身邊。
有時候離開不是因為沒有感情。
只是因為,再靠近下去,兩個人都會受傷。
所以各退一步。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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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告訴我:
人是不可信的。
既然分手了,就應該切得乾乾淨淨。
不要替別人做那麼多,不要把自己拖進去,不要當「聖母」。
我知道這些話背後,也許有他們自己走過的人生。
他們被背叛過,失望過。
也因此學會不再輕易相信。
可是我最後只能很清楚地說:
『那是你們的感情與人生經驗,不是我的。』
你們可以告訴我世界很危險。
可以提醒我風險,可以告訴我哪裡可能摔得很痛。
但我希望最後決定要不要往前走的人,仍然是我。
因為那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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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讓我難受的,其實也不是他們不同意我借車。
不同意就不同意。
我們本來就可以有完全不同的價值觀。
真正讓我心痛的是,爭執到了最後,又出現了那句熟悉的話。
「如果你堅持己見,就不要再回來。」
我聽過太多次了。
小時候,每一次發生衝突,好像只要我不按照他們期待的方式存在,「離開這個家」就可以變成一句威脅。
可是當我真的不再回來的時候,又有人哭著求我回去,或殺下來把我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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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困惑。
『到底我要留下,還是離開?』
你們生氣的時候叫我滾。
可當我真的走了,又告訴我:
「你怎麼可以不回家?」
後來我才慢慢明白,最痛的從來不是「走」。
而是——
『為什麼每一次我們意見不同,我都要重新審視、重新確認一次,我還有沒有資格擁有、待在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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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在父親面前沒有哭泣的權利。
所以我學會憋住眼淚。
學會把情緒吞回去。
長大之後,我又學會了另外一件事:
就算很痛,也要把話講完。
就算聲音在抖,也要把自己的立場說清楚。
我不是不害怕。
只是我不想再因為害怕,而失去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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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信任可能帶來代價。
所以我不會把「相信」浪漫化。
車子、金錢、法律責任,本來就應該另外進行評估。
我認同愛一個人,也不代表要替他承擔所有後果,善意也不等於沒有邊界。
可是同樣的——
知道世界上有人會傷害我,也不代表我從此必須預設所有人都會傷害我。
我不想把猜疑叫作清醒。
不想把冷漠叫作成熟。
更不想因為曾經見過關係最醜陋的樣子,就要求自己再也不能溫柔。
也許有一天,我會因為信任某個人而受傷。
那到時候,我會處理。
我會重新判斷。
我會承擔自己的選擇。
但至少那會是我親自活過之後得到的答案。
而不是在還沒有經歷以前,就直接繼承別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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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真正想守住的大概一直都是這件事。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相信」。
我從來沒有這麼天真。
而是:
即使知道人會背叛、感情會結束、愛會變質,我仍然想保留自己選擇相信誰的權利。
你可以告訴我前面有懸崖。
但最後要不要靠近,我會自己決定。
因為這是我的人生。
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因此跌得很痛——
至少那個傷口,是我自己的。
那個答案,也會是我自己的。
我不想因為別人曾經受傷,
就提前把自己的心,活成一座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