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發洩，不會傳本人。 只是有些事情想通之後，真的會從難過，慢慢變成看不起。有些話不講真的會憋死自己 交往十年，我到分手之後才慢慢發現，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想太多，而是有人一邊騙你，一邊要求你相信她，等你真的開始不相信了，還可以把「你不信任我」當成你的問題。 現在回頭看，真的諷刺到有點噁心。 分手以前，我就覺得她跟某個男同事怪怪的。我問過，她說沒有。我覺得她對那個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太一樣，她還是說沒有。 那時候我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我太敏感，是不是我控制慾太強，是不是我真的太愛亂想。 結果後來才知道，有好感，是真的，而且不是分手之後才突然有，是早就有了。 分手第一個禮拜又來一次。那時候我還在戒斷，看到她很晚沒回去，忍不住問她在哪。 她先說不想說。 其實講到這裡就好了。你已經分手了，你不想交代行程，我可以理解。 結果她後來偏偏又補一句：「在朋友家。」 結果根本不是。 她人在酒吧，跟兩個男同事喝酒，而那個她後來承認「早就有好感」的人，就在裡面。 這件事情我現在越想越覺得荒謬。因為不想說，你可以不說，你甚至都已經說了「不想告訴你」，結果最後還是忍不住要補一個假的答案。 到底是有多習慣說謊，才會連原本根本不需要騙的事情，最後都還是選擇騙？ 以前我還會替她找理由，可能怕我焦慮，可能怕我亂想，可能怕我受傷。現在想想真的很好笑。 拿「怕別人受傷」來替說謊包裝，大概是最方便的自我安慰，因為這樣就不用承認，你真正怕的可能根本不是別人受傷，你怕的是自己難看。 後來又是情侶鞋。 我看到照片，覺得她跟那個男同事穿的鞋根本就是一對。我直接問，第一次通話她說不是。 好，又一次：「不是。」 結果後來呢？承認了，就是。 然後再繼續問下去，以前那些我被說成想太多的東西，一個一個全部變成真的。 有好感，真的。情侶鞋，真的。跟那個人的距離早就變了，也是真的。 所以我現在最想笑的，反而是以前她很常問我的一句話：「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相信我？」 對啊，到底為什麼呢？ 可能因為每一次我選擇相信你，最後都要靠你自己來證明我信錯了吧。 信任不是突然消失的，是一次「沒有」、一次「不是」、一次「你想太多」、一次「在朋友家」，慢慢騙沒的。 最好笑的是，真正把信任拆光的人，最後還可以站在廢墟旁邊問：「你怎麼都不相信我？」 更讓我覺得荒謬的是，她以前是真的出軌過一次。那次之後，她跟我發誓，不會再騙我。 我那時候選擇相信她，不是因為那件事不痛，而是因為我真的相信，一個人犯過一次錯之後，至少會知道有些底線不能再踩。 結果這次分手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講過一句話：如果她還是很快去找下一個，那跟上次到底有什麼區別？ 這句不是我逼她講的，是她自己知道。 她自己知道「很快把感情轉向下一個人」這件事，對我來說為什麼會那麼殘忍。她自己也知道，這會讓以前那次出軌留下來的傷口，重新變得很難看。 所以現在最諷刺的不是我拿以前的事情扣她帽子，而是連她自己，都早就知道這條線在哪。 結果知道歸知道，話照樣講，承諾照樣做。真的輪到自己想要新鮮感的時候，那些話就突然全部變得沒有重量。 現在分手之後，她的生活看起來真的精彩到不行。每個禮拜喝酒、攀岩、飛盤、騎腳踏車，一個活動接一個活動，而且都是跟那群同事。那個她早就有好感的人，也一直在裡面。 反而以前原本固定會去打的排球，現在沒什麼去了。我們共同朋友也跟我說，她現在也沒什麼去找他們。 看到這裡我才突然覺得，原來她不是突然變得多熱愛生活，只是換了一群人，換了一個有新鮮感的人，然後迫不及待把自己整個塞進去。 喝酒、運動、聚會、新的朋友圈、新的異性、新的刺激，每天排得滿滿的，看起來真的很充實，但我只覺得很空。 十年的關係剛結束，連真正安靜下來看一眼自己做過什麼都不用，也不覺得對別人造成傷害，馬上就可以靠下一場酒局、下一個活動、下一群人、下一個喜歡自己的人，把所有空白全部塞滿。 這到底叫放下，還是叫逃？ 我不知道。 但至少有一件事情我現在看得很清楚，她很需要別人，需要有人陪、有人找、有人對她有興趣、有人給她情緒價值，需要不停有新的東西證明： 「你看，我現在過得很好。」 「你看，很多人喜歡我。」 「你看，我沒有失去什麼。」 難怪生活不能停，因為一停下來，可能就要看見一些自己不太想看的東西。 比如，自己以前真的出軌過，自己那次之後發誓不會再騙，自己這次還親口說過，如果很快去找下一個，那跟上次有什麼區別，自己明明最清楚我有多怕再被騙，最後卻還是一次一次選擇騙。 然後可能還得承認一件最難看的事情： 那個以前一直問我「為什麼你不能相信我？」的人，最後可能才是那個親手把信任一點一點摧毀的人。 以前我覺得十年結束真的很可惜。現在有時候反而覺得，更可惜的是，我竟然花了十年，才真正看清楚一個人在面對誘惑、衝突、責任，還有自己的體面的時候，最後會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 最讓我看不起的其實不是她變心。人會變心，感情會淡，十年也不代表誰欠誰一輩子。 真正難看的，是明明心已經開始往別人那裡走，嘴巴還要維持自己清清白白。 既想享受別人的好感，又不想承認自己動心；既想跟那個人越走越近，又不想承擔這件事情看起來有多難看；既想離開十年的關係，又希望故事最後可以乾乾淨淨地變成一句：「我們只是個性不合。」 既想要自由，又想要道德上的清白；既想要新鮮感，又想繼續當那個「我沒有做錯什麼」的人。 真的很貪心。 自由要，新鮮感要，別人的喜歡要，自己的體面也要，什麼都要，只有誠實不要。 所以才需要騙。因為只要承認得夠慢，只要每次只承認藏不住的那一小部分，好像就可以繼續說服自己：「我沒有真的做錯什麼。」 我現在甚至覺得，她騙的可能不只是我。她最需要騙過去的人，可能一直都是她自己。 因為只要她相信自己只是「想過新的生活」、只是「跟同事出去玩」、只是「分手後自由了」，那就不用去碰那些比較難回答的問題。 比如，為什麼分手前就已經有好感？為什麼要騙自己在朋友家？為什麼情侶鞋第一反應還是否認？為什麼明明自己都講過「如果很快找下一個，那跟上次有什麼區別」，最後卻還是讓事情走到這個樣子？ 最可悲的是，她現在可能連自己快樂不快樂都不知道。 每週有人喝酒，有人陪運動，有人陪騎車，有人陪玩，身邊還有一個自己有好感的人，看起來好像終於自由了。 但如果一個人的自由，需要靠不停有人陪、不停有刺激、不停有人喜歡、不停把生活塞滿，才能維持，那我真的不知道那算不算自由。 可能只是不敢一個人而已。 因為一個人的時候，就沒有人替你製造新鮮感，沒有人替你證明你很有魅力，沒有人幫你把生活弄得很熱鬧。 然後你就只能剩下自己。 剩下那個曾經犯過錯、發誓不再騙、最後還是繼續騙的自己；剩下那個連自己都說過「這樣跟上次有什麼區別」，最後卻還是走到這裡的自己；剩下那個一直怪別人不信任自己，卻親手把信任毀掉的自己。 以前我覺得十年結束很可惜，現在我反而覺得，真正可惜的是，我花了十年，才看清楚一個人在沒有誘惑的時候，可以把自己說得多有原則，而真的遇到誘惑、衝突、責任的時候，又可以為了保住自己的體面，變得多不誠實。 我以前一直以為她只是怕衝突，現在我才覺得，也許她真正怕的，從來都不是衝突。 她只是很怕看見自己其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