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九龍塘要我簽下一紙盲婚契約》
她拉長了聲音問:你在哪——裡——?
你叫她來九龍塘相聚。
房裡你們眼中只有彼此的星芒,
你穿著全套定制西裝,貼合你精緻的眉眼與模樣。
她以為你只是剛結束一場要緊的工作,
你卻在電視機下的案几上,攤開了你的文具寶庫。
在鋪展的紙張上,
你讓她簽下一紙契約——
那不是要她費心解讀的晦澀案卷,不是什麼偉大的請願書,
也不是寫滿九千條規章的束縛條款,
那什麼都不是,
唯有一條條
盲婚的誓言、血肉與熾熱的化學紅。
一場盲目、閃促、隱密的婚姻,
生死相綁。
甜菜汁、卡加利紅眼調酒與凱撒血色的指甲,將紅印滲入她的指尖,
指紋在白紙上交織印下……
隨後是你的白襯衫、白床單,
你為她戴上面紗,披上精緻綿長的白色華服、蕾絲與珍珠,
那紅印不斷自我蔓延,直至深深烙印在純白之上。
房裡的一切顯得那樣橙黃、粉嫩而赤裸,
而您的容顏,
是她此生最好的饋贈。
你們終於共同擁有了這生中最綿長、最甜美、沉溺如沙丘般的谷地,
這是一生僅有一次、最完美的儀式。
去往月球再折返,
奔向地球、火星與熔岩,
在費洛蒙、恐懼的呻吟與放浪的吟詠中,她與你一同墜入虛無的微死(小死亡)裡,
直到你再次讓她甦醒、重獲新生——
你給了她一條繫著戒指的項鍊,
上面刻著地址;她開口發問。
你說,這是她終身資產的租賃鑰匙,
附帶一個條件:
只要需要,她必須隨時為你服侍。
你給了她一部呼叫器,
在那裡,她成了你的第一任妻子,
也是你專屬的應召嬌妻。
可是自那以後,她再也不知道你的去向;
不知道你住在何方,不知你奔赴何處,
亦不知何時——
在那孤絕的避風港,穹頂天窗透著光,窗櫞充盈,
她一次又一次在那裡迎來高潮,
手裡握著靜默的呼叫器,彷彿聽見它一次次的響起
您的容顏永遠年輕——是一場漫長而無盡的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