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個男朋友 02-03

倒數五個男朋友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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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爽與疼痛的邊界，竟可以如此模糊。潮濕的梅雨季連日陰雨綿綿，連帶著讓體育器材室都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霉味，這股霉味混雜著Kid身上廉價菸草的氣息竄入我的鼻腔，一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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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體育器材室的跳箱邊緣又冷又硬，硌著我的腰，像是要把我攔腰折斷。　　「唔⋯⋯」淚水讓視線變得模糊，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不，是我壓抑著不發出聲音。比起快感，羞恥感更迅速地蔓延在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把我弄得一塌糊塗的男人的名字。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這場在潮濕霉味中進行的近乎自毀的性愛。　　Kid用力掐著我的腰，每一次衝撞都像是要把我碾碎。　　但他突然停了下來，雙手撐在我的兩側，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充滿野性的臉龐湊近我。　　「妳知道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妳這種優等生壞掉的時候，聲音特別好聽。」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　　優等生。　　多麼諷刺的稱呼。如果他知道這個優等生家裡早已天崩地裂，如果他知道這個優等生正計畫著交完五個男朋友就去死，他還會用這種口吻說話嗎？　　沒錯，我已經決定了。五個。　　這是我給這場人生最後的寬限期。如果交到第五個男朋友之後，我還是覺得這世界如此腐爛、如此讓人窒息，那我會毫不猶豫地結束這一切。　　這是一場倒數。　　我把第一個毀掉我的權利交給了Kid。　　他每一次的撞擊都伴隨著跳箱搖晃的吱嘎聲，那種節奏，和那天在研究室門外聽到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那個週五下午，長廊上的陽光乾淨得讓人反胃。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已考完期中考回家放假去了，我捏著那份因病遲交的期中報告，站在林教授的研究室門前。　　我本來想敲門，但指節都還沒碰上木板，裡面就傳來了一聲細碎的、壓抑不住的嬌喘。　　「老師⋯⋯嗯⋯⋯那裡不行⋯⋯啊！」　　「妳⋯⋯不是最喜歡這樣了嗎？」　　那種黏膩、骯髒的對話，穿透厚重的木門，像是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我想起在每夜在客廳喝著酒哭泣的母親，想起在電話中輕聲細語對著陌生女人說著黏膩情話的父親。　　裡面的呻吟聲越來越放浪，夾雜著肉體拍打的聲音，像是一條毒蛇鑽進我的耳朵裡。我忍不住顫抖，好想逃走，卻只能呆站在原地被毒蛇啃咬。　　「詠珈？妳在這裡做什麼？」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一個踉蹌，手裡的報告散落一地，身體重重地撞在旁邊的鐵製公文櫃上，發出一聲巨響。　　那一瞬間，研究室裡的呻吟聲戛然而止。　　死寂。　　我轉頭看了來者，是那位總是戴著冰冷黑框眼鏡、身穿淺藍色襯衫的助教。我呆愣地看著他，他也一語不發地看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鐘吧，我的體感時間卻異常漫長，直到研究室的門吱嘎地開了不到一半，林教授那張總是帶著慈祥笑意的臉出現在門縫。他的眼鏡歪了一邊，領帶有些鬆脫，雖然極力裝得鎮定，但那股剛性愛過後的潮濕氣息，根本掩蓋不住。　　他低頭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報告，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我，以及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助教。　　「是詠珈啊⋯⋯」教授的語氣緩慢而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妳聽到了什麼嗎？」　　助教站在一旁，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冷冷地推了一下眼鏡。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轉身就跑。　　「妳在發抖。」　　Kid的聲音把我拉回了黑暗的器材室。他察覺到了我肌肉的緊繃，動作慢了下來。　　「是因為那個教授？」他咬著我的鎖骨，聲音悶悶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聲音冷了些。　　「還是那個像冰塊一樣的助教？」　　「Kid，別問⋯⋯」我抱緊他的頭，感覺到他的頭髮蹭著我的頸窩，那種刺刺的觸感反而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現在不要讓我想起來。拜託。」我抱緊他，聲音幾乎碎掉。　　在屋頂訂下契約後，我跟著他走下頂樓。忽然，樓梯間傳來警衛急促的腳步聲和大喊：「那小子在那！那個Kid又出現了！快追！」　　他當時只是痞痞地對我挑了一下眉，在那群人追上來前，拉著我的手迅速地穿過各個簡直可以被稱為密道的小徑，輕而易舉就把警衛給甩開。　　「Kid？」我喘著氣問他。　　「他們愛這樣叫，我也沒意見。」他隨手抹掉臉上的汗水，「反正對他們來說，我就是個長不大的混混。」　　那一刻，我覺得Kid這個名字很適合他。　　像是這個崩壞世界裡的怪盜，專門偷走那些被包裝得太好的垃圾。　　但我才是那個差點被當成垃圾丟掉的人。　　他帶我來到老舊的體育器材室，三兩下就把門鎖給撬開。　　「妳現在還可以反悔。」　　「不反悔。」我搖了搖頭。　　「那就記好。」他的嘴角又不懷好意地上揚，「我是第一個。」 — 03 　　我原本以為，做完這種事之後，世界至少應該要有哪裡不一樣了。　　可是沒有。　　體育器材室外傳來細微的雨聲，走廊盡頭的日光燈忽明忽暗，遠處傳來籃球落地的聲音，一下兩下，規律得近乎殘忍。好像剛才在這間潮濕發霉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切，除了我以外，沒有人需要記得。　　Kid背對著我，把黑色連帽外套拉上。　　他的肩胛骨上有幾道被我抓出來的紅痕。我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很久，忽然有點想笑。原來我也不是毫無反擊能力的人。至少在剛才那段時間裡，我確實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麼。　　「看夠了沒？」他沒有回頭。　　「Kid是你的名字嗎？」我低頭整理被揉皺的裙襬，聲音還有點啞。　　他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他們都這樣叫。」　　「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他終於轉過頭來，嘴角仍舊掛著那種不正經的笑。　　「第一個男朋友而已，需要知道那麼多嗎？」　　我看著他，慢慢把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扣回去。　　「也是。」我說，「反正還有四個。」　　他的笑意淡了一點。只有一瞬間，很快就恢復成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妳還真敢講。」　　「不是你說成交的嗎？」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確認，我不是在開玩笑。　　忽然，我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跳出一則來自助教的訊息。　　——林教授請妳週一下午到研究室一趟。關於期中報告，有些事情需要確認。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瞬間冷了下去。　　我想我的臉部表情肯定僵硬得不得了吧。　　Kid見狀，湊過來看了我的手機畫面。他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根本不值得他花時間看清楚。可是下一秒，他嘴角那點吊兒郎當的笑意卻忽然收掉了。　　不是消失，是被硬生生壓回去。　　他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眼神沉了一瞬。　　器材室裡安靜了下來。外頭的雨聲越來越大，隔著鐵皮屋頂落下來，細細密密，像有人用指甲刮著什麼。　　「不要去。」他說。　　我抬起頭看他。　　「你認識他？」　　Kid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我的手機從我手裡抽走，重新看了一次那則訊息。這次他的視線停得更久，久到我開始懷疑，他看的不是林教授，而是訊息裡某個沒有出現的名字。　　「我問你，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助教？」　　他把手機丟回我懷裡，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這學校裡會替教授傳話的人都一個樣。」他的語氣又恢復成那種不正經的懶散模樣，「穿得乾淨，講話客氣，做的事比我這種小偷還髒。」　　「所以你認識。」　　「我說了嗎？」　　「你沒有說。」我看著他，「但你剛剛臉色變了。」　　Kid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沒有半點笑意。　　「妳看錯了。」　　他轉身去開器材室的門，背影比剛才冷很多。　　「總之，週一不要一個人去。」 — 後記：因為第三章是過渡章節，沒什麼西斯點，所以就跟第二章放在一起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