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個男朋友 04-05

倒數五個男朋友 02-03

NSFW

02,體育器材室的跳箱邊緣又冷又硬,硌著我的腰,像是要把我攔腰折斷。「唔⋯⋯」淚水讓視線變得模糊,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不,是我壓抑著不發出聲音。比起快感,羞恥感更迅速地蔓延在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我

引用的文章
(鋪陳新角色登場,本集無西斯點請見諒🙏) 04   週一早上的校園乾淨得令人難以忍受。   雨停了,樟樹葉上還掛著水珠,陽光從雲縫裡落下來,把每一棟建築都照得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我拉高襯衫領口,試圖遮住頸側那幾枚尚未褪去的紅痕。   走進教室時,陳以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講義。他總是那樣,筆記照日期排列,螢光筆顏色分明,連水壺都擺在桌角固定的位置。   正常。   乾淨。   穩定。   像是我已經失去的某種生活。   「詠珈。」   我停下腳步。   陳以森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他看見了。   我知道他看見了我領口沒有遮好的痕跡。可是他沒有問,也沒有露出那種讓人難堪的表情,只是把桌上的一份講義遞給我。   「這是妳上週感冒請假的那堂課的筆記。」   我愣了一下。   「你幹嘛給我?」   「妳不是要補交林教授的報告?」他說,「那堂課有提到格式,妳可能用得到。」   我接過那份講義,紙張被他整理得很整齊,右上角還用鉛筆標了日期。   「你怎麼知道我會需要?」   「妳上次問過助教補交格式。」陳以森說,「但他回得很簡略,我想妳可能還是不太清楚。」   我低頭看著講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會自然地說謝謝,然後坐回位置,翻開筆記,假裝一切都還很正常。可是現在不行。我只覺得那份講義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某種諷刺。   我的手指碰到紙角,忽然想起Kid粗糙的指尖,想起器材室裡的霉味,想起自己頸側那些尚未褪去的痕跡。   陳以森的世界裡,講義會按照日期排列,水壺會放在桌角,報告遲交了就補交,格式不清楚就查資料。   而我的世界裡,父親會外遇,母親會在深夜尖叫,教授會在研究室裡和學生做愛,助教會站在門外,用一雙冷得像玻璃的眼睛看著我。   「謝謝。」我最後只能這麼說。   陳以森看了我一眼。   「妳臉色很差。」   我下意識拉高領口。   他的視線沒有往下移,只是停在我的眼睛上。   「我不是說那個。」他說。   我愣住。   他把筆蓋扣上,聲音很平穩:「妳以前上課前都會先把手機調靜音,今天沒有。妳剛剛進教室的時候,也差點撞到門邊的垃圾桶。」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   原來被一個正常人看見,比被Kid壓在跳箱上還讓我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見螢幕上的訊息。   ——下午五點,林教授研究室。請準時。關於妳的期中報告,有些細節需要確認。   傳訊息來的是助教。   我瞬間感到背脊發涼。   陳以森注意到我的停頓,卻沒有立刻湊過來看。   「怎麼了?」   「沒什麼。」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我知道自己騙得很差。因為陳以森沒有再低頭整理講義,而是安靜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不像Kid那樣直接,也不像助教那樣冰冷。那是一種更溫和、更乾淨的注視,沒有逼迫,卻讓人更難逃。   「如果是林教授的事,」他說,「我下午也要去系辦交資料。」   「所以?」   「如果妳要去研究室,我可以順路陪妳走一段。」   他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那真的只是順路,像我沒有被威脅過,沒有在週末和一個連本名都不知道的男人上床,沒有把自己的人生切成五等份倒數。   我忽然想起完事後Kid對我的叮嚀。   ——不要一個人去。   我盯著陳以森乾淨的襯衫袖口,忽然覺得荒謬。   Kid叫我不要一個人去。   而現在,真正站在我面前、可以陪我走進那個滿是毒蛇的叢林的人,卻是陳以森。   那堂課我幾乎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老師在台上講著研究方法、文本分析、引用格式,粉筆在黑板上敲出細碎的聲響。我低頭看著陳以森給我的講義,明明每一個字都乾乾淨淨地印在紙上,卻沒有一句真正進到腦子裡。   下午五點。   林教授研究室。   請準時。   那幾個字像卡在喉嚨裡的魚刺,不致命,卻讓我每一次呼吸都覺得疼。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把它翻過來。   不是助教。   是Kid。   ——在哪?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回他:   ——上課。   過了幾秒,他又傳來一則。   ——五點不要一個人去。   我看著螢幕,忽然有點想笑。   他明明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告訴我,卻用這種像命令一樣的語氣管我。   我沒有回他。   把手機收回口袋時,我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抬起頭,陳以森正看著我。   他沒有問是誰傳訊息來,也沒有問我為什麼臉色又更差了。   他只是把自己的筆記本往我這邊推了一點。   ——老師剛剛說這段期末會考。   我看著他寫得工整的字,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不是疼。但也說不上舒服。   那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得讓我想逃。   下午四點五十分,我站在系館一樓的自動販賣機旁,手裡握著一罐沒有打開的咖啡。   我不想喝,只是需要拿著什麼。   五分鐘後,陳以森從樓梯口走下來。他背著深灰色後背包,手裡拿著一疊資料,襯衫袖口扣得很整齊,連走路的速度都穩得不像話。   「走吧。」他說。   我看著他。   「你真的要陪我去?」   「不是說順路嗎?」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陳以森沉默了一下。   他沒有裝傻,也沒有立刻用好聽的話安慰我。這點讓我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妳發生了什麼事。」他說,「但如果妳不想一個人去,我可以陪妳走到門口。」   「只是門口?」   「如果妳希望我留下,我也可以留下。」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英雄救美的熱血,也沒有多餘的同情。   可正因為如此,那句話反而變得很重。   我忽然想起Kid。   Kid會說:不要去。   Kid會說:那個助教不是好東西。   Kid會用粗暴的方式把我從原地拖開。   而陳以森只是站在我面前,安靜地給我一個選項。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罐咖啡,鋁罐表面滲出的水珠弄濕了我的掌心。   「那就走吧。」我說。   走廊比我記憶中更長。   每往前一步,我都能想起那天從門後傳出的聲音。那些黏膩的喘息、肉體碰撞的悶響、教授低沉而噁心的笑聲,像是還附著在牆壁上,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陳以森走在我旁邊,沒有靠得太近。   可我知道他在配合我的步伐。   他甚至沒有問我為什麼越走越慢。   研究室的門就在走廊盡頭。   我停了下來。   陳以森也停下來。   「不想進去的話,」他說,「可以先去系辦。」   「不用。」   我的聲音比想像中啞。   「都到這裡了。」   我抬手,還沒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助教站在門後。   黑框眼鏡後的視線先落在我身上,接著移到陳以森臉上。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   幾乎。   但我還是看見了。他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冷淡而得體的樣子。   「陳同學,」助教說,「你怎麼也來了?」   陳以森站在我身旁,聲音平穩。   「我陪她來交報告。」   助教看了我一眼。   「林教授只約了詠珈。」   「那我在門口等她。」陳以森說。   助教的笑意很淡。   「可能會談比較久。」   「沒關係。」陳以森說,「我不趕時間。」   走廊安靜了下來。   我站在他們中間,忽然想起Kid那則訊息。   ——五點不要一個人去。   我沒有一個人來。   可是看著助教那雙冷得像玻璃的眼睛,我忽然意識到,自己也許只是把另一個人拖了進來。   拖進了這座滿是毒蛇的叢林。 05   我不知道自己在研究室裡待了多久。   林教授說了什麼,助教又用什麼眼神看我,我其實都記不太清了。   我只記得那間房間裡的空氣很悶,悶得像每一口呼吸都沾著別人的祕密。   我只知道當我推開研究室的門時,走廊上的光已經暗了。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落進窗裡,把地板切成一格一格的金色方塊。我站在門口,忽然有種剛從水底浮上來的錯覺,耳朵嗡嗡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很不真實。   然後我看見陳以森。   他真的還在。   他靠在走廊另一側的牆邊,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深灰色後背包放在腳邊。他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看見我的那一刻,立刻把書闔上。   「結束了?」   我點頭。   他沒有問我林教授說了什麼,也沒有問助教有沒有為難我。他只是走近一步,又停在一個不會讓我感到壓迫的距離。   「妳臉色很差。」他說。   又是這句。   我很想笑。   他好乾淨。   襯衫是乾淨的,指甲是乾淨的,連看著我的眼神都乾淨得近乎殘忍。好像只要站在他旁邊,我身上那些霉味、菸味、汗味,還有被Kid留下的痕跡,都會變得更加明顯。   我低頭看著他袖口整齊的摺線,忽然冒出一個很壞的念頭。   我想弄髒他。   不是討厭他。   正因為不是討厭,才更糟。   我想看他那件白襯衫被我抓皺,想看他平穩的呼吸被我弄亂,想看他那雙總是溫和得過分的眼睛,會不會也有一瞬間因為我而失控。   我想知道,如果我把自己身上這些壞掉的東西蹭到他身上,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看著我。   「陳以森。」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為什麼還在?」   他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我說過會等妳。」   多普通的一句話。   普通到我喉嚨忽然發緊。   如果是Kid,大概會嫌我麻煩,會笑我蠢,會用那種粗魯的方式把我從原地拖走。   可是陳以森只是站在這裡,乾乾淨淨地,履行一句隨口說出的承諾。   我感覺到,這種人比Kid更危險。   因為Kid讓我想墜落。   而陳以森讓我想把他一起拉下來。   「可以陪我走一下嗎?」我問。   陳以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我,像是在確認我這句話背後真正的意思。   我知道他聽得出來。   這句話不是單純的請求。不是「陪我回宿舍」,也不是「陪我去買飲料」。它比較像是我把一條線放在他腳邊,問他敢不敢踩過來。   而陳以森最後點了頭。   「可以。」   我們並肩走下樓。   系館裡的人已經少了,走廊盡頭的窗戶半開著,雨後潮濕的風灌進來,吹得公布欄上的活動海報微微翻動。陳以森走在我身邊,始終和我保持一點距離。   一個安全的距離。   一個讓我討厭的距離。   「你都不問我剛剛發生什麼事嗎?」我問。   「妳想說的時候會說。」   「如果我一直不說呢?」   「那就是妳不想說。」   他的回答太正確了。   正確得讓人煩躁。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陳以森,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嗎?」   他也停了下來。   「沒有。」   我愣了一下。   這不是我預期中的答案。   他看著我,走廊的光落在他的鏡片上,讓我有一瞬間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他說。   這句話很輕。   卻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在他乾淨平整的表面下,裂了一條縫。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退。   於是我又往前了一點。   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也近到他應該聞得見我身上殘留的菸草味。   那是Kid的味道。   我惡劣地想知道,陳以森會不會聞出來。   「你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吧?」我說。   他低頭看著我。   「我沒有覺得妳是壞人。」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   「也可能是因為妳很想讓別人這麼覺得。」   我呼吸一滯。   陳以森的聲音還是很平穩,平穩得近乎殘忍。   「詠珈,妳不用一直把自己說得很糟。」   我盯著他。   那一刻,我感到有點生氣。   我不想就這樣被他看穿。   我寧可他像Kid一樣粗暴,像教授一樣噁心,像助教一樣冰冷。那些都比較簡單。只要對方是壞的,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把自己也弄壞。   可是陳以森不是。   他太乾淨了。   乾淨到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只要稍微碰他一下,就能證明這世界上其實沒有什麼東西是真的乾淨。   於是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的袖口被我抓皺了。很小的一道摺痕。   但我看見了。   他也看見了。   陳以森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停了兩秒。但他沒有把手抽回去。   「妳在做什麼?」他問。   「弄髒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陳以森沒有笑,也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比剛才深了一點。   「妳覺得我很乾淨?」   「難道不是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妳可能誤會我了。」   我抬頭看他。   他的喉結很輕地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小、很短的動作。如果不是我站得這麼近,根本不會注意到。   可我看見了。   原來他不是沒有反應。   他只是很會忍。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起來。   我沒有放開陳以森的袖口,只是從口袋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Kid。   ——出來了沒?   下一則很快又跳出來。   ——那個好學生還在妳旁邊?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陳以森看著我。   「誰?」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慢慢鬆開他的袖口。被我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皺褶。   很小。卻足夠讓人看見。   「第一個男朋友。」我說。   陳以森的眼神微微變了。像是他原本整齊排列好的某個秩序,被我硬生生抽走了一格。   我看著他終於不再平穩的表情,心裡那個壞掉的地方,像是被誰輕輕撥了一下。   原來乾淨的人被弄髒時,真的很好看。
愛心
24
3
全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