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個男朋友 14-15

倒數五個男朋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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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圖書館二樓的燈很亮,亮得讓人無處可藏。我站在樓梯口時,忽然有點後悔傳出那則訊息。明明是我自己問他在哪裡,明明也是我自己從家裡逃回學校,可是真的到了這裡,我又開始覺得荒唐。我到底在做什麼?找一個明

引用的文章
14   我整晚沒有睡好。   閉上眼時,腦子裡反覆出現的不是Kid在安全梯間低頭吻我的樣子,而是陳以森那句很輕、很乾淨,卻又一點都不乾淨的話。   ——我想。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太煩了。   陳以森太煩了。   Kid也太煩了。   更煩的是,我居然同時在想他們兩個。   早上出門時,頸側的痕跡還在,手指上的OK繃也還在。   一個是Kid留下的。   一個是陳以森貼的。   我低頭看著那片小小的OK繃,忽然覺得它比頸側那道紅痕更難遮。   走到系館後門時,我看見Kid。   他蹲在那台壞掉的販賣機旁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手裡拿著一串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鑰匙。   我停下腳步。   「你又在偷什麼?」   「學校的東西放太久會壞。」他頭也沒抬,「我幫忙流通。」   「你可以去修通識課,叫犯罪學。」   「妳可以去修戀愛學。」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我手指上,笑了一下。   「健康教育課本還附售後服務喔?會整理筆記,還會貼OK繃。」   我下意識把手收回來。   但這個動作太明顯,明顯到Kid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叫他別查了。」Kid說。   「誰?」   「妳的好學生。」   「他查你,關我什麼事?」   Kid笑了一聲。   「妳真的覺得他是在查我?」   我沒有說話。   Kid站起身,把那串鑰匙收進口袋。他身上還是那股廉價菸草味,混著雨後潮濕的空氣,像是這所學校某個永遠曬不乾的角落。   「他再查下去,助教就會開始查他。」Kid說。   我的背脊一涼。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正常人不要隨便把腳伸進爛水溝裡。」他看著我,「妳想找第二個男朋友可以,但不要把人拖到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在擔心他?」   Kid像是聽見什麼很好笑的事。   「我擔心他?」他低低笑出聲,「我只是怕他蠢到連妳一起害死。」   「你每次在意什麼,就會把話講得特別難聽。」   他的笑停了一下。   「所以妳昨晚找他了?」Kid問。   我沒有回答。   「圖書館二樓?」他說,「還是宿舍門口?」   我抬頭看他。   「你又知道?」   「妳臉上寫得很明顯。」   「寫什麼?」   Kid盯著我看了幾秒。   那眼神讓我想起安全梯間那盞閃爍的黃燈。   「寫著妳昨晚沒有睡好。」他說,「還寫著那個好學生終於不小心做錯了一點事。」   我心跳漏了一拍,Kid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他吻妳了?」   我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是很想否認。   「嗯。」   空氣安靜了一瞬。   Kid笑了。可是那個笑很難看。   「恭喜啊。」他說,「第二個進度很快嘛。」   「你如果不想我找第二個,」我說,「那你至少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Kid的笑意消失了。   「我說過了,妳管太多。」   「我是管太多,還是你根本不敢說?」   他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真的踩到什麼不能踩的地方。   可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   「Kid不是你的名字。」我說,「第一個也不是你的名字。那我要怎麼叫你?」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遠處上課鐘聲響起,又慢慢散掉。   「不要叫。」他說。   Kid低頭看著我,聲音很輕,輕得幾乎不像他。   「妳要找第二個、第三個,隨便妳。」他說,「但不要叫我那個名字。」   「哪個名字?」   他沒有回答。   我意識到,他不是不想告訴我,他是害怕那個名字從我嘴裡說出來。   像是那個名字一旦被我叫出口,某個被他埋了很久的人,就會重新活過來。   「叫陳以森停手。」Kid說。   「如果我不叫呢?」   「那妳就準備看他變成第二個我。」   我整個人僵住。   Kid看著我,嘴角又慢慢扯出一點笑。那笑意很薄,像一片快裂掉的玻璃。   「不過也不錯。」他說,「妳不是最喜歡弄髒乾淨的東西?」   「Kid——」   「我不是那個名字。」   他打斷我。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把刀,忽然把我們之間那些玩笑、情慾、嘲諷全都切開。   我看著他。   第一次覺得,比起知道他叫什麼,更可怕的是,他好像真的恨那個曾經屬於自己的名字。   Kid轉身走進系館後方那條小路。   他沒有回頭。   而我站在原地,手指上的OK繃被晨風吹得微微發涼,頸側被他留下的痕跡卻又開始隱隱作痛。   一個人貼上的傷口。   一個人留下的傷口。   我忽然分不清,哪一個比較危險。 15   我覺得自己像被夾在兩種完全不同的痛裡,一種乾淨,一種混濁,偏偏都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   ——那妳就準備看他變成第二個我。   Kid的聲音還留在耳邊。   我原本應該覺得他在危言聳聽。   可是我想起他提到助教時的表情,想起他說「我不是那個名字」時那種近乎空掉的聲音,忽然就笑不出來。   陳以森不應該變成第二個Kid。   他太乾淨了,太正常了。   太適合在圖書館二樓整理講義、在小考前圈重點、在宿舍門口吻了人之後還說抱歉。   他不適合被拖進這種地方,更不適合被我拖進來。   所以我去找他。   陳以森果然在圖書館二樓。   同一個靠窗的位置,同一盞過分明亮的燈,同樣攤開的筆記和資料夾。他坐在那裡,像是昨晚那些失控的呼吸、被我抓皺的襯衫、宿舍門口那個吻,全都只是一道他還沒整理進資料夾裡的答錯的題目。   像是昨晚那片被我抓亂的布料從來沒有存在過。   「你不要再查Kid了。」   陳以森抬起頭。   他看著我,沒有驚訝,只是把手裡的筆蓋扣上。   「他找妳了?」   「這不重要。」   「如果他特地來叫妳阻止我,代表我查的方向是對的。」   「陳以森。」我走到他桌邊,壓低聲音,「我不是在跟你討論方向對不對,我是在叫你停手。」   他看著我。   圖書館裡有人翻書,有人敲鍵盤,有人壓低聲音討論報告。所有聲音都很輕,很正常,正常得和我們之間的對話格格不入。   「我可以不查Kid。」他說。   我愣住。這答案太乾脆,乾脆到不像他。   下一秒,他又說:   「但我不能不查助教。」   「為什麼?」   「因為他說謊。」陳以森把資料夾翻開,「因為妳怕的不是報告。因為他知道Kid的以前,也知道林教授現在在做什麼。」   「你知道你現在很危險嗎?」   「知道。」   又是這種回答。   我討厭他這樣。   討厭他明明知道,卻還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來。   「知道還查?」   「怕不代表要裝作沒事。」他說。   這句話太像他了,乾淨得讓人想摔碎。   我看著他,想起昨晚他低頭吻下來前說的那句話。   ——我想。   那時候他的聲音明明也不平穩。明明也有裂縫。   可是現在,他又把自己整理好了。像換了一件乾淨襯衫,就能假裝那些失控都沒有發生。   「你少用這種正確的話敷衍我。」我說。   陳以森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想敷衍妳。」   「那你是在做什麼?」   「我在試著不要變成另一個明明看見了,卻假裝沒看見的人。」   我說不出話。   他把手機轉向我。   「三年前那篇討論串被刪得差不多了,但有人備份過一小段截圖。」   我低頭看去。   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論壇截圖,背景灰白,字有點糊,像是從很久以前的網頁裡撈出來的殘渣。   其中一則留言只剩半截。   ——那時候不是還有陸予深嗎?怎麼最後只有那個人退學?   陸予深。   我盯著那三個字。   「陸予深是誰?」我問。   陳以森看著我。   「助教。」   空氣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所以……」我的聲音有點乾,「三年前他也在?」   「看起來是。」   「那為什麼最後只有Kid退學?」   陳以森沒有回答。   因為我們都知道,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答案。   我忽然想起Kid說過的話。   ——那妳就準備看他變成第二個我。   我抓住陳以森的手腕,力道比我想像中更重。   「不要查了。」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我的指尖還貼著他昨晚替我貼上的OK繃。   那片小小的白色貼布,此刻壓在他的手腕上,荒謬得讓人想笑。   「詠珈。」   「我說不要查了。」   這次我的聲音太大,旁邊有幾個人抬頭看過來。   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陳以森沒有提醒我,也沒有叫我小聲一點。   他只是把手腕微微翻過來,反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沒有用力,卻讓我整個人僵住。   「妳是在擔心我嗎?」他問。   我想甩開他的手。   「我只是不想再多一個麻煩。」   他看著我,眼神很靜。   「那我會小心。」   「小心不是停手。」   「嗯。」   「陳以森,你真的很煩。」   「妳說過很多次了。」   我咬了咬牙,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到他的嘴唇上。   昨晚他就是用那張嘴說「我想」。   現在也是那張嘴,平靜地說「我會小心」。   這個人連危險都講得像考前提醒。   我討厭自己竟然還記得他吻上來時的溫度。   更討厭的是,他現在握著我的手,明明力道很輕,我卻覺得比Kid留下的痕跡還難忽略。   「放手。」我說。   陳以森看著我。   過了一秒,他鬆開了。   太聽話。   太正確。   太讓人惱火。   我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他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陳以森低頭,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原本那篇舊討論串的頁面正在重新整理。   幾秒後,螢幕跳出一行灰色小字。   ——此文章不存在。   「剛剛還在。」我說。   陳以森沒有回答。   他的神情仍然很平靜,可是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下一秒,我的手機也震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助教。   ——詠珈,聽說妳最近和陳同學走得很近。林教授很關心妳的狀況,如果有任何課業或生活上的困難,可以直接找我。不要麻煩其他同學。   我盯著那行字。   不要麻煩其他同學。   多體貼。   多禮貌。   多像一隻冰冷的手,從螢幕裡伸出來,輕輕按住我的後頸。   陳以森也看見了,但他沒有說話。   我忽然想起Kid早上說的話。   ——妳就準備看他變成第二個我。   原來不是以後,是已經開始了。   我收起手機,轉身就走。   「詠珈。」   陳以森在身後叫我。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怕一回頭,就會看見他還站在那裡。   怕看見他還想伸手。   怕我又會想抓住他。   而我現在第一個反應竟然不是害怕,是想找人碰我。   好像只要身體被另一個人的溫度壓住,那些看不見的眼睛就能暫時消失。   可是我不能找陳以森。   他已經被看見了。   所以我去找Kid。 — 後記: 因為寫到後面發現好像都在走懸疑,色色的部分少了很多,所以大概會在西斯文學版發到25章左右,如果有人想知道後面劇情我會再貼小說平台的網址,或是之後再發到我的個人牆,謝謝大家🙏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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