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個男朋友 21-22

倒數五個男朋友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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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離開屋頂時,風比剛才更冷。手機被我握在掌心,螢幕早就暗了,可是陳以森那三則訊息還像在眼睛裡燃燒著。陸予深。證人。紀錄消失。每一個字都像被誰用針縫進我的眼皮裡,只要一閉上眼,就會重新浮出來。我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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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隔天早上醒來時,我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的手。   那片OK繃還貼在指節上,邊角已經翹起來,上面沾著一點灰,像是再怎麼假裝乾淨,也藏不住昨晚去過什麼地方。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陳以森貼的。   Kid沒有撕掉。   周行遠的名片則被我夾在課本裡,白底黑字,乾淨得像一條還不知道會把我帶去哪裡的路。   明明才過了幾天,我身上卻已經到處都是別人留下來的痕跡。   手上是陳以森。   頸側是Kid。   書裡是周行遠。   而我自己呢?   我好像越來越找不到原本的我自己在哪裡。   上課鐘聲響起時,我把那張名片重新夾回書裡,像把一個暫時還不能面對的出口壓平。   然後我去了教室。   林教授今天的課堂,比平常還要安靜許多。   我走進去時,陳以森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襯衫,深灰色背包,水壺放在桌角,筆記本攤開,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只是我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他抬頭看見我,視線先落到我的手上,那片髒掉的OK繃還在,他沒有問我為什麼還不換掉,只是把旁邊一份講義推過來。   「今天會用到。」   我看著那份講義,忽然有點想罵他。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能替我留講義。   「你真的很適合當班代。」   「我沒有當過。」   「那是大家的損失。」   陳以森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笑,因為它淡得像一條被藏在紙背後的摺痕。   林教授走進教室。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外套,領帶打得整齊,眼鏡也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看起來完全不像那天研究室門後那個領帶鬆脫、眼鏡歪斜的人。   他站上講台,微笑著翻開課本。   「今天我們談研究倫理。」   我手指一僵。   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   研究倫理。   白色粉末落下來,乾淨得令人作嘔。   「做研究,最重要的是誠實。」林教授的聲音溫和而穩定,「但是誠實不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小部分,就當成全部真相。」   教室裡沒有人說話。   「片面的資料,未經查證的傳聞,自以為正義的衝動,有時候反而會傷害更多人。」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不是上課。   這是一場用講台包裝起來的警告。   他說「片面資料」時,我想起陳以森昨晚備份的檔案。   他說「未經查證」時,我想起被刪掉的紀錄。   他說「自以為正義」時,我看向陳以森。   陳以森低著頭,正在寫字。   我感到有些惱怒,都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能記筆記?   我皺著眉,把視線移到他的筆記本上。   他寫的不是課堂內容。   ——他知道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陳以森沒有抬頭。   他的筆尖停在那句話後面,像是早就知道我會看見。   我忽然覺得胸口悶得難受。   他知道。   我也知道。   台上的林教授也知道我們知道。   可是教室裡的其他人仍然低頭看課本、滑手機、畫重點,好像這真的只是一堂再普通不過的課。   世界就是這樣運作的。   噁心的事情只要被放進課程大綱裡,就會變得像知識一樣乾淨。   下課鐘聲響起時,我幾乎是立刻站起來。   但我還沒來得及離開,教室門口就出現了陸予深。   他穿著淺藍色襯衫,袖口扣得很整齊,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冷淡而得體。像一份被整理過的文件,沒有一個字多餘。   「陳同學。」   陳以森收拾筆記的手停了一下。   我也停住。   陸予深站在門邊,聲音不高,卻剛好足夠讓附近幾個同學聽見。   「林教授想和你談談。」   那一瞬間,我忽然理解Kid說的劇本是什麼意思。   不是有人抓著你往深水裡按,也不是有人大聲威脅你。   是有人站在教室門口,用最平靜、最合理、最不值得大驚小怪的語氣說:教授想和你談談。   然後所有人都覺得你應該去。   陳以森把筆蓋扣上。   他抬頭看向陸予深,聲音很平。   「關於什麼?」   「你最近查詢的一些舊資料。」陸予深說,「林教授認為有些地方需要釐清,以免造成誤會。」   誤會。   又是這個詞。   所有骯髒的事,只要被稱為誤會,就好像可以重新塞回抽屜裡。   陳以森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看向我,然後說:「詠珈,妳陪我去。」   我瞬間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句話太直接。   三年前,Kid以為陸予深會站到他旁邊。   而現在,陳以森真的把旁邊的位置留給了我。   陸予深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件事,可能不太適合詠珈在場。」他說。   陳以森闔上筆記本。   「如果不適合她聽,那我也不適合聽。」   教室裡有幾個人抬頭看過來。   空氣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慢慢拉緊。   陸予深看著陳以森。   他的表情仍然得體,可是那種得體底下,有什麼東西冷了一點。   「陳同學,你可能誤會了。林教授只是關心學生。」   「那就更適合公開談了。」陳以森說,「教室外面也可以,系辦也可以,圖書館一樓也可以。」   陸予深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很像一個人。」   「誰?」   陸予深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陳以森,落到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他不是在看現在的我,他像是在透過我,看見另一個很久以前的影子,也像是在看見三年前那個站錯位置的人。   我受夠了。   我伸手抓住陳以森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細,皮膚很暖,脈搏在我指腹下跳了一下。   「走了。」   陳以森低頭看我。   「去哪?」   我看著他,聲音很低。    「離那間研究室遠一點。」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為那不是我的話。   那是Kid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可是現在,我把它說給陳以森聽。   我沒有再看陸予深,直接拉著陳以森穿過走廊。   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我知道陸予深還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像一根很細的針,從背後慢慢刺進來。   一直到轉進樓梯間,我才鬆開陳以森。   手放開的瞬間,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我把他拉走了。   從那個Kid當年沒有離開的位置。   陳以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被我抓過的地方有一圈很淡的紅。   「會痛?」我問。   「不會。」   「那你看什麼?」   「妳第一次主動把我帶走。」   我一時語塞。   「你剛剛站在那裡看起來很蠢。」   「像以前的Kid?」   「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說他的名字。」我說。   「哪種語氣?」   「好像你很懂一樣。」   「我不懂。」陳以森說,「但我知道妳剛剛站到我旁邊了。」   我說不出話。   樓梯間裡的窗戶半開著,雨後潮濕的風灌進來,吹得牆上的公告紙微微掀起一角。   陳以森看著我。   他沒有笑,也沒有多說什麼。   可是那句話比任何吻都更危險。   因為我發現,自己剛才做的事情不是挑逗,不是弄髒,不是想看他失控。我是真的站到他旁邊了。   而更糟的是——   我沒有後悔。 22   陳以森的視線落到我的手上。   「OK繃該換了。」   我愣了一下。   「你現在還有心情管這個?」   「傷口不處理會發炎。」   「你包裡到底還裝了什麼?」我問。   「常用的東西。」   「你真的很像災害應變包。」   「謝謝。」   「我沒有在誇你。」   「嗯。」   陳以森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夾鏈袋,裡面放著OK繃、酒精棉片和幾顆藥。整齊得像連意外都被他事先分類好了。   「你對每個人都這樣?」   他拆開酒精棉片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   又是這個答案。   簡短,平靜,沒有多餘的解釋,偏偏比解釋更麻煩。   「手給我。」他說。   「不要。」   「妳剛剛拉我的時候很用力。」   「那是剛剛。」   「現在換我。」   我瞪著他。   陳以森沒有逼我,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新的OK繃和酒精棉片,安靜地等。   最後,我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指節時,我下意識縮了一下。   不是痛,是那種太乾淨的碰觸讓我不自在。   陳以森低頭,慢慢把那片髒掉的OK繃撕下來。   原本白色的貼布邊緣沾著灰,還有一點皺。它被陳以森貼上,被Kid壓過,被我一路帶到這裡。   現在又被陳以森取下。   好像我是某種被來回標記的東西。   「痛嗎?」他問。   「不痛。」   「真的?」   「你不要連撕OK繃都要審問。」   他沒有笑,只是用酒精棉片輕輕擦過傷口邊緣。   冰涼的刺痛讓我皺了一下眉。   陳以森停住。   「痛?」   「還好。」   「還好通常就是會痛。」   「你真的很煩。」   「嗯。」   他重新低下頭,把新的OK繃貼上。   動作很慢很穩。   他沒有問那片舊的貼布為什麼會髒成那樣,也沒有問Kid是不是碰過它。這讓我更煩。   「你不介意嗎?」   陳以森把貼布邊緣壓平。   「介意什麼?」   「它髒了。」   「所以現在換掉了。」   「不是這個意思。」   他抬頭看我。   「那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話語卻哽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我想問的是,你不介意它被Kid碰過嗎?   你不介意我剛從Kid那裡回來嗎?   你不介意你貼上的東西被另一個人弄髒,而現在又被你親手換掉嗎?   可是那些話太赤裸了。   比任何親吻都赤裸。   所以我只是冷笑了一下。   「你很大方。」   陳以森沉默了幾秒。   「我不是大方。」   「不然?」   「我介意的不是它被誰弄髒。」   「我介意的是,妳明明知道它髒了,卻一直不換。」   他的聲音還是很平穩。   可是這句話像細小的針,刺進一個我不想被碰到的地方。   我抽回手。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管我?」   「因為我想管。」   「這聽起來很像同情。」   「不是。」   「你們這種正常人最喜歡把同情講得很好聽。」   「詠珈。」   他叫我的名字時,聲音低了一點。   我有點後悔了。   因為我知道,他又要說一些很正確、很乾淨、很讓人無處可逃的話。   果然,陳以森看著我,慢慢地開口:   「我不是因為妳可憐,才想靠近妳。」   樓梯間裡的風好像停了一秒。   我說不出話。   他沒有逼近,也沒有碰我。   可是那句話卻像他伸手碰到了我身上某個比傷口更深的地方。   「那是因為什麼?」我問。   陳以森只是用他深邃的雙眸,直直地對著我的眼神。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讓我有些慌。   我很怕他真的說出答案,也怕他不說。   於是我先笑了一下。   「你再這樣,我會真的把你算成第二個。」   這句話本來是威脅。   可說出口後,卻比我想像中更像試探。   陳以森垂下眼,視線落在我剛換好的OK繃上。   乾淨的。   新的。   白得刺眼。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如果妳說的第二個,是陪妳繼續往下掉的人,那我不是。」   「但如果是站在妳旁邊的人,」他抬起眼,「那我剛剛已經是了。」   我睜大雙眼,不敢置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他不肯照我的規則走,不肯陪我一起壞掉,不肯像Kid那樣把我拉進水裡。可是他偏偏又不肯離開。   「你知道自己這樣很狡猾嗎?」   「知道。」   「你知道還這樣?」   「嗯。」   「你真的沒有很乖。」   「我說過了。」   我忽然有點想笑。   可是笑意還沒完全浮上來,樓梯間外傳來幾個同學經過的聲音。   「欸,他是不是就是最近在查三年前那件事的人?」   「不知道啦,好像跟林教授有關。」   「不要亂講吧,會很麻煩。」   聲音很快遠去,像幾顆小石子,被隨手丟進水裡,水面沒有立刻翻起大浪,可是漣漪已經開始散開了。   我看向陳以森,他肯定也聽見了。   但他只是把用過的酒精棉片和舊OK繃收進夾鏈袋裡,封好。   連處理垃圾都這麼規矩。   我突然很想把他的手甩開。   不是因為不想被看見。   是因為我終於知道,被看見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是陳以森沒有握住我,所以我也沒有手可以甩開。   這反而讓我更難受。   我們走出樓梯間時,窗台上有一根被雨水打濕的菸。   沒有點燃過的痕跡,濾嘴被人咬得有點扁。   我忽然明白,Kid並沒有離開。   他只是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位置。   陰影裡。   看著我們站到陽光底下。 — 後記: 預計明天晚上就會更到25章了,25章之後的劇情再請大家移駕至我的個人版或Penana,很謝謝大家的喜歡🙏 (好奇大家比較喜歡哪個角色,歡迎給我回饋,很感謝大家☺️)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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