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個男朋友 25

倒數五個男朋友 24

NSFW

24,陳以森的房間和他的人一樣,整齊得讓人窒息。書架上的書按類別排列,書脊對得齊平;桌上的電腦線用束帶紮得好好的;空氣裡沒有Kid身上那種混亂的菸草味,只有淡淡的洗衣精味,像剛曬乾的襯衫。這種乾淨,在

引用的文章
25   我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陳以森的眼鏡。   它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鏡片乾淨得沒有一點指紋。旁邊還有他的手機及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所有東西都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除了床。   白色床單皺得亂七八糟,棉被被踢到一旁,枕頭也歪了。那是這個房間裡唯一沒有被整理回去的東西,像是個顯而易見的罪證,提醒我昨晚並不是我做的一場夢。   我躺在那片凌亂裡,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呼吸。   窗簾被拉開了一點,早晨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書架上。那些書還是排得很整齊,昨晚的混亂完全沒有波及到它們。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新的OK繃還貼在指節上,昨晚陳以森吻過那裡,吻得很輕,像在確認一個比傷口更深的東西。   它沒有掉。   我也沒有。   這句話又浮上來,讓我胸口一陣發悶。   我坐起身,棉被從肩上滑下來,皮膚碰到清晨的空氣時微微發冷。我下意識伸手摸向頸側取暖。   那裡有兩道痕跡。   一處是Kid留下的舊痕,暗紅,已經開始轉淡,卻仍然固執地貼在皮膚上。   另一處是陳以森昨晚咬出來的。   我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痛意立刻從皮膚底下浮上來。我縮回手,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   我身上現在有兩個人的痕跡。   一個讓我覺得自己可以沉下去。   一個讓我覺得自己不能心安理得地沉下去。   這很麻煩,比單純被弄壞更麻煩。   房門在這時被輕輕推開。   我抬頭,看見陳以森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也整理過了,眼鏡重新戴回臉上,顯然他有不只一副眼鏡。   他手裡正拿著一杯水,手臂上掛著便利商店的袋子。   他看見我醒了,停了一下。   有那麼幾秒,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會說點更適合這種早晨的話。   比如後悔嗎?妳還好嗎?我們現在算什麼?昨晚是什麼意思?   可是陳以森只是走進來,把水放到床邊的小桌上,然後問:   「妳會餓嗎?」   我愣住。   「我買了飯糰和豆漿。」他把便利商店袋子放到桌上,「也有三明治,如果妳不想吃飯糰的話。」   我看著那個袋子,一時之間覺得很荒謬。   昨晚我們把他的床弄成那樣。   我抓亂他的襯衫,咬他的唇,把他乾淨整齊的人生扯出一堆不該有的皺褶。   結果醒來以後,他問我餓不餓。   好像人就算做了再混亂的事,醒來以後還是應該吃早餐。   「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我問。   陳以森看向我。   「哪裡奇怪?」   「你現在這樣。」   「我現在怎樣?」   「很正常。」   「妳不想要正常?」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出來。   不想嗎?好像不是。   可是想要嗎?我也不知道。   正常對我而言一直像某種被收在玻璃櫃裡的東西。看得到,摸不到,靠近一點就會照出自己身上那些髒污和裂縫。   陳以森就是那種東西。   但昨晚他自己打開玻璃櫃,走了進來,現在還問我要不要吃飯糰。   「你不用裝得像什麼都很正常。」   陳以森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沒有靠得太近。   「我沒有裝。」   「昨晚那樣,你覺得正常?」   他看著我,表情沒有逃避。   「我沒有覺得那是不正常的事。」   「你不後悔?」   「不後悔。」   他回答得太快,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你知道我可能會後悔吧?」   「知道。」   「那你還這麼冷靜?」   陳以森垂下眼,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就算妳後悔,也不代表昨晚就是錯的。」   他抬頭看我,聲音還是那樣平穩。   「妳可以後悔。」   「但不要急著把自己說成很糟的人。」   他停了一下。   「也不要急著把我說成是妳弄壞自己的另一種方法。」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似的,我很想反駁,很想說你又知道什麼,很想說你憑什麼替我定義昨晚,很想說我本來就是很糟的人,很想說我本來就是要把你拉進來,很想說我想看你變得跟我一樣亂。   可是那些話沒有一句說得出口。   因為他明明都知道,他知道我會這樣想,所以才在我開口以前,把路堵住。   這個人真的很討厭,他不讓我輕易逃回原本那個壞掉的地方。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OK繃。   「你真的很自以為是。」   「嗯。」   「不要嗯。」   「好。」   「也不要好。」   他安靜了一下。   這次沒有回答。   我更煩了。   陳以森把水杯往我這邊推了一點。   「先喝水。」   「你是不是只會用這種方法管人?」   「可能。」   「你真的很適合當健康教育課本。」   「這句妳說過很多次了。」   「因為你一直沒有改進。」   他的嘴角很小幅度地動了一下,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笑。   可是看見那個表情時,我心裡某個地方好像鬆了一點。   這讓我更害怕。   我不想在這裡鬆下來。   不想在他的床上,喝他買的水,吃他買的早餐,然後假裝昨晚的事情可以被早晨的光照得乾乾淨淨。   我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發現水是溫的,這個細節讓我差點想把杯子砸出去。   他連水溫都想過。   這比沒想更讓人難以忍受。   「我要回去了。」我說。   陳以森看著我。   他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   「好。」   又是好。   我忍不住看他。   「你不留我?」   陳以森看著我,他的眼神很深。那一瞬間,我很想把話收回來,但他卻沒有趁勝追擊。   「妳想留下嗎?」   我立刻別開視線。   「沒有。」   「那我不會留妳。」   「你很會裝大方。」   「不是大方。」他說,「我只是不想讓昨晚變成妳不能走的理由。」   又來了,他總是這樣。   在我以為他會伸手抓住我的時候,他把門打開;在我以為他會退開的時候,他又站在旁邊不走。   他總是不照我的規則來,所以我才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   陳以森站起來,從椅背拿起一條乾毛巾。   「至少把頭髮擦乾。」   「我現在頭髮又不濕。」   「還有一點。」   他走到我身邊,停了一下,像是在問我能不能靠近。   我沒有說可以,但也沒有說不可以。   於是他把毛巾輕輕覆到我頭上。   他的動作很慢,不像昨晚那樣壓著我,也不像Kid那樣粗暴地把我拉進哪裡。他只是低頭替我擦頭髮,指節偶爾碰到我的耳側,輕得讓人心慌。   我坐在床邊,手裡還握著那杯溫水,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撿回來的流浪動物,這比被當成壞掉的東西更可怕。   壞掉的東西不用回應誰,可是被撿回來的東西,總有一天會開始害怕被丟掉。   「陳以森。」   「嗯?」   「你不要對我太好。」   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   「為什麼?」   「我會想逃。」   他安靜了很久。   「那妳逃慢一點。」   我傻住。   他沒有說不要逃,也沒有說我會追,只是說逃慢一點。   像是他知道我遲早會跑,也知道如果他追得太快,我會跑得更遠。   這個答案讓我胸口酸得不像話,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太接近活著了。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站了起來。   「我要回去了。」   這一次,陳以森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把便利商店袋子拿起來,遞給我。   「早餐帶著。」   「我不餓。」   「路上會餓。」   「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他說,「所以先帶著。」   我看著那個袋子,很想拒絕他,可是我的手卻伸了出去。   接過來的瞬間,塑膠袋發出很輕的聲響,裡面有飯糰、三明治和一瓶豆漿。太實際了,實際到讓人想哭。   陳以森送我到樓下,我們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早晨的空氣很乾淨,街邊的樹葉被昨晚的雨洗過,反著微弱的光。路上有幾個學生背著包趕去上課,腳步匆忙,臉上寫著跟我毫不相干的疲倦。   世界沒有因為昨晚發生的事而改變。   真不公平。   走到巷口時,我停下腳步。   「你回去吧。」   「嗯。」   「不要跟來。」   「好。」   他又答得那麼平靜。   「你不怕我真的跑掉?」   「怕。」   「那你還讓我走?」   「嗯。」   「為什麼?」   「因為妳不是我的東西。」   明明昨晚他在我耳邊說過「這是我的」。   可是現在,他站在早晨的巷口,乾乾淨淨地說,妳不是我的東西。   兩句話明明矛盾,卻又莫名地同時成立。   昨晚的他想要我,但現在的他沒有把我變成所有物。   這更麻煩了。   「你真的很討厭。」我說。   「嗯。」   「我走了。」   「路上小心。」   我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後,我突然很想回頭。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我立刻加快腳步。   不能回頭,回頭就輸了。   可是走到轉角時,我還是沒忍住,偷偷往後看了一眼。   陳以森還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也沒有轉身離開。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像他說的那樣。   我心裡一陣煩躁,立刻轉回去。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我停住腳步,把手機從口袋拿出來。   螢幕上跳出Kid的訊息。   ——好學生家的床好睡嗎?   我盯著那行字,心裡那點剛被陳以森弄得亂七八糟的東西,又被另一隻手狠狠攪了一下。   深水不會放過我。   我幾乎是立刻打字。   ——關你屁事。   字打完了,游標在句尾閃爍。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傳出去,然後等著Kid回一句更難聽的話。   我們會互相傷害,互相證明彼此還在意,然後誰也不肯承認那叫在意。可是這一次,我沒有按送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陳以森剛才說,我不是他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昨晚那句「不要把我看成別人」。   也許只是因為我累了。   我把那四個字刪掉。   對話框變回空白。   Kid的訊息還停在上面,像一根沒有點燃的菸,濾嘴被咬扁,沾著雨水,丟在我心裡某個陰暗的窗台上。   我沒有回。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回到宿舍後,我把陳以森給我的早餐放在桌上。   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被我壓得皺巴巴的,可是裡面的飯糰還好好的。豆漿還有一點溫度。   我脫下外套,從包裡拿出課本時,一張白色名片從書頁間滑了出來,輕輕地落在桌面上。   周行遠。   白底黑字。   乾淨得像另一種誘惑。   我盯著那張名片,想起他站在便利商店門口,拿著黑傘,語氣從容地說:   有時候只是先離開讓妳喘不過氣的地方。   離開。   這兩個字在此刻變得比之前更危險。   Kid的訊息還沒有回。   陳以森的OK繃還貼在手上。   周行遠的名片躺在課本旁邊,白得像另一種出口。   我忽然覺得,五個男朋友的這場倒數,才剛要開始變得麻煩。 — 後記: 在西斯文學版就PO到這裡,謝謝大家~ 後續會持續更新在我的個人版以及小說平台Penana 如果有喜歡這個故事,歡迎留言鼓勵我繼續寫下去🥺🙏 最後送上一張Kid的形象圖🥰
megapx
愛心
15
留言
encourage first comment
有些話想說嗎 快分享出來彼此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