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周緣慈、四無量心,都是觀行法門,目的是在轉化瞋心、長養慈悲心。無論小乘、大乘,都修慈悲心。小乘修慈悲心,目的是自利、是為了增長福德,因為有了福德,就能很快證得涅槃的境界;大乘修慈悲心,除了增進自己的福德以外,最重要的目的是普度眾生,這樣既是自利、又能利他。
我們知道這些道理以後,這念心就要安住在理上。理有深淺,修慈悲觀,這念心安住在慈悲心上就是一種理;慈悲觀修成就了,最後連慈悲觀也不執著,安住在中道實相、菩提、涅槃、定慧不二的這念心上,這就是最高的理、就是真正的道。
慈悲觀是方便道,安住中道實相是真正究竟解脫的菩提道;慈悲觀屬於思惟,這是有為法;安住中道實相,無思無慮、無言無說、無念無想,就是無為法、寂滅法。無論有為、無為,都不離我們這一念心。有為是心的作用,無為是心的體性;作用不能離開體性,有為不能離開無為,而無為也不妨礙有為。假使認為這念心完全是有為、或完全是無為,就是執著兩邊。明白這個道理,依體起用、攝用歸體,體用無二、定慧等持,契入無上菩提妙明真心,就是最高的境界。無論修任何一個法門,最後統統都要歸到中道實相、菩提妙明真心、一真法界,這才是究竟了義。
我們知道了究竟了義,也不能因此排斥、小看方便法門,因為方便是一個入門的方法,有了方便,很快就能契入究竟。《楞嚴經》云:「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初心,就是我們初初發心修行、想要證無上道的這一念心。想要證到無上菩提,總是需要契入的管道;管道有很多,慈悲觀就是一個方便管道。我們先修七周緣慈,就入了這個管道;接著修四無量心,就進一步入了大乘的管道。雖然入了道,但有能、有所還是屬於方便,所以最後要歸於無能無所、不出不入,才是究竟。
修慈悲觀,目的是解脫心中的執著,過去認為親就是親、冤就是冤,這個觀念始終是根深蒂固,不能釋懷;現在用慈悲心把它化掉,化成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冤親平等,最後歸於無憎無愛。修四無量心,無論是用概念來思惟,或是專注觀想一個對象,最後都是無二路,都要歸到菩提心──這念心清清楚楚、了了分明,沒有取捨、沒有憎愛、沒有是非、沒有言說,一念不生,站得住、站得長,這就是萬法歸宗。我們要知道這個理,思路、理路一定要清楚;知道這個理路,就不會走遠路、更不會走錯路;假使思路、理路不清楚,就不容易得到三昧、證到無上菩提妙明真心。
修四無量心,一種是用概念來思惟,只要起一個概念、想到自己的父母師長、冤親就好了,也不要再去分別。第二種是將自己的父母、兄弟,或平時最掛礙的親人想出來,心中覺得這個親人實在對自己很好、對自己有恩,就把這個親人觀想到面前來修四無量心。修觀時要有信心,信心要達到百分之百、沒有絲毫懷疑才可以;假使心中懷疑這樣思惟有沒有效果?信心就沒有了!大家要了解,修行就是靠信心,我們的信,不是邪信、迷信,而是正信,是智慧的信心、清淨的信心;一切法都是從信心、專注產生出來的。能夠專注,修什麼法門都有感應,就能得到解脫、成就三昧;如果不專注,修什麼法門都沒有感應,這是實實在在的。
在觀想過程中,心要清楚明白、要專注,要知道這是假想觀;假使把親人觀想出來以後,過去情愛的種子又現前,自己心生掛礙,乃至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淚,這樣一來,心反而得不到寧靜、得不到平靜。就像有些人誦經、持咒、念佛、聽法……心中是慈悲、知恩、感恩、報恩心,過程中忽然傷心掉淚,這個心境稱為「善根發現」。這不是壞事情,這是因為過去修了這個觀行、聽了這個法,或者做了這件功德,乃至於對梵唄、對經、對戒很深入,過去這個心境現前,與現在這念心相應,所以心生感動。例如今生在聽戒的時候,忽然過去聽戒、持戒的這個心現前了,現在這念心與過去這念心相應,於是就感動、歡喜得不得了,乃至於或笑、或哭,這就稱為「善根發現」。
善根發現,經過一次、兩次、最多不能超過三次,自己馬上要起覺照,提醒自己:「雖然善根發現是好事,卻使這個心得不到平靜、得不到寧靜!」馬上就把這個又歡喜、又悲傷的心境轉過來,安住在正念、正定;如果轉不過來,就要誦《心經》。誦經也要用智慧的方法,能誦的這念心要清清楚楚,所誦的經要了了分明;能誦的心不可得,所誦的經也了不可得;能誦的這念心雖然了不可得,又能處處作主,所誦的經雖然了不可得,又是句句分明、字字分明;這念心又是真空、又是妙有。我們平時就要有這種觀念、有這種理,這就稱為「正理」,這就是正知正見、般若智慧、心性的道理。現在藉著講觀行的因緣,也把這些道理提示大眾。
專注觀想一個親人來修,無論是想念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夫妻、或其他對象都可以;但是要把握一個原則,要了解這是依根解結的法門,這個法門修成就了,產生感應,神通妙用就出來了。雖然有了感應神通,也不要執著,因為修觀的目的是在解冤釋結,所以最後要歸於正念、歸於無念。知道了這些道理,修觀過程中有了感應,不要恐懼、也不要故意排斥;它來給它來、它去給它去,始終是看到等於沒有看到、聽到等於沒有聽到,繼續用功、安住正念,這就是善境界、善思惟、善護念,這就是運用法在護念。思惟佛,就是佛在護念這一念心;例如思惟四無量心,諸佛菩薩也是這樣思惟、成就四無量心,因此能感通諸佛菩薩的心。思惟這個法、感通這個法,就是法在護念自己;最後我們法也不思惟,安住在正念、正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自己護念自己,這就是如來的智慧。
修觀時,先從觀想一個人開始,觀想成就了,睜眼、閉眼都能看見這個人,全身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由一個觀想成兩個,兩個到四個,到百個、千個,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都能看得清楚明白。我們過去認為自己的心量很小,就只有這麼一點點;現在運用這個道理把心量擴大,由「點」到「線」,由「線」到「面」,這個心就是「心包太虛,量周沙界」,如此就能破除執著。這念心有體、有用,修觀是心之用,觀行修成就了,又要把這個心收回來、回歸心之體,這個心沒有大小、取捨、冤親、憎愛,如如不動、了了常知,就歸於實相。
藉由四無量心來解冤釋結、依根解結,這是方便。過去都是情愛執著,六根對六塵,產生六識、十二入、十八界這個結;現在要解結,還是要依著六根、六塵、十二入、十八界來修,把這個慈悲心擴大到十八界,看到每個人都能得到自己的慈心功德,都能得到禪悅為食、法喜充滿;每個人都很歡喜、很快樂、很平靜,這個心就平等了,這就是慈心觀。這個觀行修好了,就能得到定、得到三昧;真正修成就了,就能降龍伏虎。為什麼能降龍伏虎?因為具足慈悲心、沒有瞋心,心量廣大、心念專注,就能產生出種種不可思議的感應,這種感應是由於這念心專注、破除瞋恚所產生,所以也不要執著感應,有等於沒有,心中不要歡喜、也不要恐懼。明白這些道理,心愈來愈定、愈來愈靜,真正達到三昧現前,這念心始終湛然不動,就能真正了生死、證菩提、證涅槃,真正是「一得永得」,修觀的最終目的是在這裡,這才是究竟。
初初修觀,假使無法觀成,也不要急,就是慢慢憶念;這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產生「法愛」;觀想成功、有了感應、神通,就心生歡喜,乃至心生執著,這就是法愛。觀行只是一個方便,真正修成就、三昧現前,就入定了,隨著定愈來愈深,就有大定力、大感應、大神通,但這些都不能執著,有等於沒有。
經云:「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諸佛菩薩是以慈悲心為體,因慈悲心而生菩提心,因菩提心而成正覺,目的還是在成正覺。
我們修行,除了要有智慧,還要有慈悲,慈心廣大,才能使佛法久住。七周緣慈、四無量心,都是慈悲觀。這一堂課跟大眾提示四無量心的修法,一種是概念的修法;一種是專注的修法,專注觀想,由一個人到兩個人……百人、千人,乃至於三千大千世界的人,由點到線到面這樣來修。
過去我們心中都是情愛,都是取捨、憎愛,現在透過修四無量心,把八識田中的種子統統解掉、轉過來了,就是依根解結;依根解結後,進一步,連解脫之相也要遠離,為什麼?因為菩提妙明真心是無言無說,什麼相都沒有,沒有出家相、在家相,沒有年輕相、老相,也沒有貧窮相、富貴相……所有一切相都不存在,這念心是無相!所以最後要安住在平等、清淨、不動的這一念無為心,這就是正理、正道。明白這個道理,就知道前面修觀是方便,後面契入實相是究竟;把這個方便修成功了,我們的瞋心自然而然就沒有了;最後連慈悲心也不執著,安住在中道實相、菩提、涅槃上,安住在定慧不二這念心上,就是真正究竟解脫的菩提道。四無量心講到這裡為止!(全文完)
來自:今天的主題是「中台四箴行」——對上以敬、對下以慈、 對人以和、對事以真。
人生在世,一個是作人、一個是做事,怎樣才能將人作好、將事做好?
每個人都希望做一番大事業,都希望出人頭地,可是「得意者十之一二,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所以我們必須思考,在這個紛紜擾攘、接觸頻繁的社會,如何將事做好,不但做得好,而且做得圓滿;這當中有很深的道理。
在目前這個社會,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複雜,人與事的接觸更頻繁,人、事之間,有密切的關係。在複雜多變的環境中,令人有「榮華瞬息間」的感覺。又由於資訊發達、交通快捷,所謂「天涯若比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出了一點事情,很快就傳遍各地;所以必須審慎考量作人做事的準則。所謂「萬變不離其宗」,這個「宗」就是指這念心。在世間法來講,心要正、心要開闊、要有包容的涵養,才能成就大的事業。
首先要建立一個正確的觀念:作人,就要作好人、作善人,再進一步,作一個正正當當的人;更上一層,作堂堂正正的人,就是作正人;在佛法上來說,更要作大人。做事,就要做好事、做善事、做正正當當的事、乃至於做大事;要知道那些事情該做?那些事情不該做?每個人作人做事的原則,就是他個人的人格表徵。
好人、善人,好事、善事,會因為區域、環境、風俗、文化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看法和認定。在社會上,這些判別原本就是屬於比較的、相對的。甚至於同樣的人或事,東、西方社會還會有相反的看法,或是因為立場不同、時間不同,也會有相反的觀點。在過去認為是好事,現在未必就認為是好事;現在認為是好事,將來未必就是好事;你認為是好事,他未必認為是對的。舉個例子來講,譬如魏徵是唐太宗時的諫議大夫,是一位賢良耿直的人。但是,一些小人卻上了很多奏疏給唐太宗,毀謗、誣告、想陷害魏徵,說魏徵是個欺世盜名的人。有一天,唐太宗特別召見魏徵說:「你作人沒有私心,做事很負責任,一心為了國家,我是相信你的賢能;可是為什麼還有人說你不好,這是什麼道理呢?」魏徵回答:「春雨如膏,農夫喜之,而行人惡其淋漓;秋月似鏡,佳人喜之,而盜賊惡其光輝。」意思是說:春天的雨水,使農作物發芽、成長,農夫心裏很歡喜,認為雨水就是甘霖。但是,下雨使地面到處泥濘,行人的鞋子沾滿泥漿,行人就討厭下雨。秋天,明月如鏡子一般明亮,佳人才子月下吟詩作對,讚賞秋月美好。可是,盜賊因為藏身不易,不能偷竊,反而討厭明月的光亮。所以,這雨水和明月,究竟是好?是不好?又如,以前民間有所謂的俠盜,明明在做強盜的事,被偷、被搶的人告到官府,官府到處追緝;他卻認為自己很好,是在劫富濟貧,替天行道。
現在的社會也是如此,企業界的老闆給員工調整薪水,調得滿意的人就認為老闆很好,調得很公平。對薪水不滿意的人就認為老闆不公平。政治界也是這樣,有人讚歎,有人毀謗。無論是世間法、出世法,都有這種現象。釋迦牟尼佛成就了佛道,有人讚歎他,也有人毀謗他、反對他。世間上的事就是如此,作好人,未必所有的人都讚歎;做壞人,也不一定大家都討厭。修菩薩行也是一件難事,譬如:觀音菩薩、媽祖或是土地公…,警察祈求菩薩幫忙儘速破案,小偷也求菩薩慈悲加被,不要被警察抓到。菩薩行真是不容易的。
這個社會是相對的,遇到事情,應該採取什麼態度?什麼做法?須視情況而定,不是一成不變的。很久以前在大陸,土匪來了要逃命,遇到江河,就得趕快找船逃到對岸,船上有行腳僧、有道士、有軍人、商人、老百姓…擠滿一船。大家都催著快開船,船夫也急,結果在淺灘上壓死了好幾隻青蛙,有人看見了就說:「你這個開船的,這麼不小心,壓死了好幾隻青蛙,你這是殺生…」船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論起來。這時,土匪也追到了。這個人還執拗的問船上的老和尚:「師父,船夫把青蛙壓死,犯了殺生罪,對不對?」另一個人說:「你不搭船,船夫就不需要開船,是誰犯殺生罪?」於是老和尚回答:「這些都是多嘴多舌的錯,如果不說,船早就離岸,就沒有事了。」
世間的災禍很多都是從多嘴多說中產生的,儒家講「禍從口出」,佛法上說「眾生口業如山」,十善、十惡當中,口業就佔了十分之四。
佛法是圓融的,處理事情要看輕重緩急,更要看當時的情形,做適當的考量,當做的就要直下承擔。一般人心中總是患得患失,做事又拿捏不穩,怕人家說閒話;既不敢做,做了又不敢擔當。
明白了這些道理以後,就應該朝正確的方向去做。至少,要做到作好人、好事,作善人、善事;再進一步是正人、正事;最後是作大人、做大事。先要把這種觀念建立起來。為什麼?因為人有三世因果,三世,不是指投胎三次,也不是指三個世紀,是指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這未來世,也許是今世的未來,也許是後世的未來,後後世的未來。自己造作的所有一切善業、惡業是如影隨形,即使現世沒有呈現,後世還是自己受報。
在佛陀的時代,弗加沙王因為讀了十二因緣,反覆思惟就契悟了,覺得自己應該修行。於是將國事傳給太子,就去出家了。佛陀知道弗加沙因為業力的緣故,第二天將被牛觸死。於是,佛就為弗加沙演說微妙的法義,弗加沙攝心入定就證到阿那含果。第二天,弗加沙被一隻母牛觸死了,死後轉生到天界。那隻觸死人的牛的主人因為駭怕,就把牛賣了。買了這隻牛的人牽著牛去喝水,又被這隻牛從後面觸死。買主的兒子很生氣,就把牛殺了,牛肉拿到市場賣。有一位買了牛頭的人,在回家的路上把牛頭掛在樹枝上,他坐在樹下休息片刻。不巧的是,樹枝斷掉,牛頭掉下來,牛角正刺中這個人,他立刻死了。
於是有人就去請問佛,是什麼緣故?一隻牛在短短的時間內讓三個人喪命?
佛回答:「罪報是有原因的,不能用今生的事來解釋。在過去世,有三個商人,旅途中寄住在一位老婦人家裏。他們看見老婦人孤苦無依,就打算房租和伙食費都賴帳不付,而且一齊說已經付過了。老婦人無論怎麼舉證,這三個人就是說已經付過了。老婦人很氣憤的說:『我已經這麼窮,你們居然還欺詐我!我發誓!來生若和你們相遇,一定要殺死你們才甘心!』那時的老婦就是今世的牛;那三個商人就是被牛觸死的三個人。」
因為有三世因果,所以,作人要時時保持善念、正念,不要有貪心、瞋心、癡心,做事也是一樣的。起惡念、做惡事,果報就在三塗惡道--畜生道、地獄道、餓鬼道。做善事、做正事、做了大事,將來的果報就是在淨土,或是在天上、或是在人道、或是為聖為賢,名留千古。
從世間法來看,在歷史上,世人所崇拜的聖君賢相、忠臣孝子、科學家、哲學家,到現在仍然受大眾尊敬,甚至塑雕像來禮拜、歌頌、讚揚,乃至於他的後代,也受到尊敬。相反地,一些貪官污吏、作姦犯科、大奸大惡之徒,不但是現世就要受法律的制裁,惡名昭彰,家人也都抬不起頭,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但卻是遺臭萬年,子子孫孫都被牽累,將來還要受惡報。儒家也說:「積善之家必昌;昌未至,是有餘殃,殃去則昌。積不善之家必殃;殃未至,是有餘昌,昌去則殃。」道家也講:「禍福無門,唯人自召。」佛法上說:「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因果的道理的確是世間、出世間的真理。
很多人以為人就這一生,死了就結束了,其實不然。
在唐朝,有位知玄法師,俗姓陳,四川眉州人。從小就喜歡看佛菩薩像,他五歲時,祖父叫他作一首詠花詩,他很快就吟誦出來:「花開滿樹紅,花落萬枝空;唯餘一朵在,明日定隨風。」祖父一聽,就知道這孩子將來會出家。他七歲聽講《涅槃經》,就覺得很契機,後來十一歲出家,十三歲被丞相請去在大慈寺陞座說法,來聽法的大眾有上萬人。在一般人來看,他年齡很小,但是從智慧上來看他卻是如同大人一般。唐宣宗時,知玄法師被皇帝請去講經,又賜他紫袈裟。知玄法師歷經唐宣宗、懿宗、僖宗三位皇帝的禮遇。皇帝因為聽知玄法師講《法華經》,而悟入法華宗旨:於是皇帝親自書文:「悟者,一剎那;不悟,恆沙劫。悟者真乘,了然成佛之義。今特賜『悟達』二字為號。雖曰強名,用表朕意。」所以後人都稱知玄法師為悟達國師。有一次,皇帝送國師一座名貴的沉香椅,法師一時生起了貢高我慢心,不多時,在他的膝蓋上長了一個人面瘡,非常痛。人面瘡的眉目口齒具備,用飲食餵這個瘡,還會像人一樣吞食。召遍名醫都醫治無效,在絕望之餘,悟達國師忽然想起從前一位僧人曾告訴他,他將來會有難,如果不能解決時就到西蜀彭州去找他。於是悟達國師就啟程往西蜀找到當年的僧人。僧人派了一位童子帶他去巖下的清泉旁準備用水洗瘡,這時膝蓋上的人面瘡居然開口講話,說出十世之前所結的怨仇。
原來,在西漢文帝時,袁盎是諫言官。到了景帝時,與晁錯結冤。後來晁錯主張削除諸侯的封地,而演成七國之亂。為了撫平諸侯的憤怒,袁盎建議斬晁錯以平息諸亂,晁錯於是被誅。袁盎死後,十世都是戒律精嚴的高僧,晁錯完全沒有機會報仇;這一世,因為國師起了一點點貢高我慢的心而損到德行,冤業立刻乘機而入。由於迦諾迦尊者以三昧水來化解,兩個人就此解怨釋結,這也就是佛法上「三昧水懺」的由來。
由這件事來看,人不是一死就完畢了。在作人、處事時結了冤仇,以後總是彼此看不順眼,生生世世成了敵對的,別人跟你唱反調,你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呢?俗話說:「忍一口氣,風平浪靜;退一步路,海闊天空。」心地要寬廣,才能廣結善緣。佛法上說:「菩薩畏因,眾生畏果。」不去造惡因,就不會有惡果,這三世因果是的的確確的。
前面提到要作正正當當的人、正正當當的事,乃至於作大人、做大事;正事就是不違背法律、不違背道德,乃至於因公忘私,只為公、不為私;或是只為別人、不為自己,這就是大人。在佛法裏講,「眾生歡喜,諸佛歡喜」,要想得到諸佛菩薩的加持庇佑,就先要以慈悲心去關懷照顧大眾,這樣子就真正是作正人、做正事,就是真正的菩薩。
以前 國父孫中山先生也講:要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這就證明,大事不一定就是當大官。真正能夠做大事,就能夠作大人。佛法中講的大人有菩薩、聲聞、羅漢,佛是大大人,大人中的大人。世間上也有世間上的大人,過去認為大人是官大人,現在不一定是認為如此。心量廣大,就是大人;做事情是為大眾而不是為自己,只為公而不為私,這就是大人。佛經中有一部《八大人覺經》,如果能夠依據這八個方法、八個道理去了解、實踐,就是大人;在儒家而言是君子,在佛法來講就是大人。
真的徹底明白這些道理,在行為上必定能夠做到;如果做不到,就是有些道理還沒有瞭解透徹,不能通達。怎麼說呢?如果是徹頭徹尾的明白,立刻就能夠做得到;所謂「真知」,是真的知道,真知就是要去「實踐」。以前王陽明先生也說「知行合一」,知、行是一致的,知的最高境界,就一定要去實行;行到最高境界,就是真知。這些都是作人做事的大綱和原則。
政府提倡心靈改革,這是一件好事,但是也有人反對,在報紙上發表:「心靈改革,是心靈上的控制,是法西斯主義,是新生活運動。」那是因為他不知道心靈改革的真正含意是什麼?心靈改革就是從心理上革除自己不好的習慣。在佛法來講,修布施可以把貪心的念頭轉過來;修慈悲、忍辱,可以轉掉瞋心的習氣;用打坐修定的方法使心靈淨化,增長智慧。心靈改革無論是對個人、對家庭、對社會,都是一件善事、功德。可是硬要鑽牛角尖、往壞處想,認為沒有自由、不民主,是心靈控制,就成了邪知邪見。作人要有原則,要往好的方面想,不要往壞的方面想,這就是正知正見。在佛法上,正知正見是非常重要的。
什麼是正知正見呢?如何做才能使作人、處事圓滿,進而作大人、做大事?這裡提供大眾四個原則,做為通達人與事的橋樑。這四個原則是不受任何時間、空間的影響,現在如此,未來也是如此;台灣如此,大陸也如此;東方如此,西方也如此;依據這四個原則去作人、做事,無論是士、農、工、商、學、兵,無論是世間、出世間,只要掌握這四個原則,這一生一定有所成就,研究學問的,學業有所成就;做事業的,事業有所成就;修行的,道業有所成就。這四個原則是:「對上以敬,對下以慈;對人以和,對事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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