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史系列08(上)] 歐洲遺忘了亞里斯多德六百年,是一批阿拉伯學者悄悄把他救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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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史系列07(下)] 帝國倒塌了,哲學怎麼辦?奧古斯丁與波愛修斯如何在廢墟中守住理性

上集連結,1. 波愛修斯究竟做了什麼:一個人的知識搶救計畫,波愛修斯出身羅馬最顯赫的貴族家庭,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同時精通拉丁文和希臘文。在那個希臘文正在西歐迅速消失的年代,這是一項愈來愈稀罕的能力。

引用的文章
想像一個場景: 人類史上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寫下了涵蓋邏輯學、生物學、物理學、倫理學、政治學的完整知識體系。然後,他的著作消失了。 不是被燒毀,不是被禁止,只是在整個西歐,幾乎沒有人能讀到它們了——因為懂希臘文的人越來越少,因為帝國崩潰了,因為修道院的修士們對這些「異教文本」興趣不大。 這種情況持續了將近六百年。 然後在12世紀,一批拉丁文學者突然發現:在伊斯蘭世界,亞里斯多德的著作不但完整保存著,還被翻譯、注釋、發展成了遠比歐洲更精密的哲學傳統。 歐洲人看到這些阿拉伯語的亞里斯多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哲學史上最驚人的知識接力,也是最少被講述的一段故事。 1. 亞里斯多德是如何從歐洲消失的 公元529年,雅典學院被查士丁尼關閉。學院的哲學家們帶著書稿,向東流亡到波斯的薩珊帝國。 但即使在這之前,亞里斯多德的大多數著作在西歐就已經是陌生的名字了。波愛修斯試圖翻譯他的全部著作,但在完成之前就被處決了。他留下的,只有幾部邏輯學著作的拉丁譯本——《範疇篇》《論解釋》,還有波菲利的《導言》。 這幾部邏輯學文本,就是中世紀早期歐洲學者所認識的全部亞里斯多德。 《倫理學》《政治學》《物理學》《形而上學》《論靈魂》——那些讓亞里斯多德成為「大哲學家」的著作,在西歐幾乎是不存在的。 而就在同一時期,這些著作正在遠東的另一個文明世界被細心地翻譯、研讀,一頁一頁地活著。 2. 最讓人震驚的一課:哲學的傳遞,靠的是一場帝國擴張 把亞里斯多德傳入伊斯蘭世界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中間人:敘利亞基督徒。 在伊斯蘭教崛起之前,中東的基督教社群已經把大量希臘哲學著作翻譯成敘利亞語,公元7世紀阿拉伯人征服中東之後,在智慧宮(Bayt al-Hikmah)翻譯運動的推動下,這些敘利亞語版本再被轉譯成阿拉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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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條哲學傳遞的鏈條悄悄形成了: 希臘語→敘利亞語→阿拉伯語→(幾個世紀後)拉丁語→歐洲 每一個環節,都有人冒著被時代淘汰的風險,把這些思想保存下來。如果其中任何一個環節斷裂,我們今天可能根本讀不到亞里斯多德。 知識的存活,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3. 兩個改變了哲學史的伊斯蘭學者 在這條傳遞鏈上,有兩個名字值得被記住——他們不只是翻譯者,而是真正的哲學家,對亞里斯多德做出了創造性的詮釋。 阿維森納(Ibn Sina,980—1037),波斯人,被稱為「醫學王子」。他在醫學上的成就太著名,以至於人們常常忘記他首先是一位哲學家。 他把亞里斯多德的形而上學與伊斯蘭神學融合,提出了著名的「飛人論證」——想像一個人在誕生時就懸浮在空中,眼睛被蒙住,四肢分開,感受不到任何外部刺激。這個人是否仍然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阿維森納說:是的。這證明了靈魂的存在獨立於身體和感官。這個論證,早於笛卡兒的心身二元論將近六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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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羅伊(Ibn Rushd,1126—1198),出生於西班牙科爾多瓦,是亞里斯多德最重要的注釋者,被中世紀歐洲學者直接稱為「注釋者」(The Commentator),毋需加名字,說到注釋者,全世界只有這一人。 他的注釋如此精密,以至於後來歐洲學者研讀亞里斯多德時,常常是阿威羅伊和亞里斯多德的著作並排放在桌上,一起讀。 他認為哲學和宗教回答的是不同層次的問題,不應混淆。這個「雙重真理」的思想,在基督教世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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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反直覺的一課:伊斯蘭哲學的繁榮,恰好發生在歐洲最黑暗的時期 當奧坎的威廉在英格蘭小城裡爭論共相問題時,伊斯蘭世界的巴格達已經是全球知識的中心,它的圖書館藏書超過四十萬冊——而當時最大的歐洲圖書館,可能只有幾百本手抄書。 這不只是物質條件的差距。伊斯蘭的知識傳統有一個歐洲當時缺乏的特質:對「異教」知識的開放態度。 伊斯蘭學者認為,任何有助於理解真理的知識都值得研究,不論來源為何。先知穆罕默德據說說過:「求知,哪怕遠在中國。」 這種態度,讓阿拉伯學者可以自由地研究希臘哲學、印度數學、波斯天文學,把它們融合成一個比任何單一傳統都更豐富的知識體系。 而在同一個時期,歐洲的修道士卻因為害怕異端,連打開某些書的勇氣都沒有。 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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