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史系列08(下)] 歐洲遺忘了亞里斯多德六百年,是一批阿拉伯學者悄悄把他救回來的
上集連結 1. 一個被遺忘的猶太哲學家,也是這場接力的一部分
在阿維森納和阿威羅伊的名字之外,還有一個人常常被忘記:摩西·邁蒙尼德(Moses Maimonides,1135—1204)。
他和阿威羅伊出生在同一座城市,科爾多瓦。他是一位猶太拉比,卻精通亞里斯多德,寫下了《迷途指津》——試圖調和猶太神學與亞里斯多德哲學的系統性著作。
他和阿威羅伊,在12世紀引爆了歐洲基督教世界對亞里斯多德的重新發現。
三個文明——伊斯蘭、猶太、基督教——在西班牙的同一片土地上,同時讀著同一個古希臘哲學家的著作。這是中世紀最不可思議的知識場景之一。
2. 這場接力,最終在歐洲引發了一場危機
12世紀下半葉,亞里斯多德的主要著作大量被譯成拉丁文,傳回歐洲。《倫理學》《政治學》《物理學》《形而上學》.........那些消失了六百年的文本,突然回來了。
歐洲的神學家們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困境:
這些著作太好了,好得讓人無法忽視。但亞里斯多德的某些觀點——比如世界是永恆的、沒有開端,比如靈魂不是獨立的、會隨身體消亡,和基督教教義正面衝突。
教會在1231年組建委員會研究這個問題,巴黎大學的一批學者熱情擁抱阿威羅伊的亞里斯多德詮釋,另一批人則堅持這些異教哲學應該被禁止。
這場爭論拖了將近半個世紀。
最終解決它的,是一個道明會修士,一個被同學叫做「啞牛」的胖子。
他的名字叫多瑪斯·阿奎那。他怎麼解決這個危機?那是後面的故事。
3. 一個問題,帶回家
這段歷史有一個讓人不舒服的含義:
如果不是伊斯蘭世界保存了亞里斯多德,歐洲的哲學傳統可能永遠失去它最重要的根基之一。我們今天所熟悉的西方邏輯學、科學方法、倫理學,都有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我們總是把「西方哲學」想象成一個純粹的歐洲傳統。但事實是:它的存活,有一半要歸功於一個不同的文明,一個不同的語言,以及一批從來不以「西方」自居的學者。
所以這個問題值得你停下來想一想,你今天所依賴的那些「理所當然的知識」,有多少其實是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被你從未想到的人,悄悄傳遞過來的?
下篇預告:亞里斯多德回到歐洲,立刻引發了一場一千年來最激烈的哲學辯論——不是關於神,而是關於「紅色」。
普遍概念,到底存不存在?
安瑟倫用一個論證試圖證明上帝的存在,阿伯拉爾則帶著他的愛情悲劇,把整個問題攪得更混亂。經院哲學最精彩的時代,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