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史02] 夜晚是人類最古老的恐懼——不是死亡，不是饑荒，是黑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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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史01]我們生命的另一半，你從未認真看過

盧梭說：「我們生命有一半都在黑暗中」。歷史學家寫了幾千年的戰爭、帝王與革命，卻幾乎沒有人研究過這一半。---，你上一次認真想到「夜晚」是什麼時候？不是想到睡覺，不是想到關燈，而是真正把夜晚當作一個值得

❝ 引用的文章

哲學家伯克說，黑暗「給古往今來的所有國家都帶來過恐懼」。這不是迷信，這是幾萬年演化留下的本能。 --- 你有沒有想過，人類最原始的恐懼是什麼？許多人會說是死亡，或是疾病，或是孤獨。但本書作者翻遍了歐洲幾個世紀的日記、法庭記錄和私人書信後，發現答案更簡單、更原始：是黑暗本身。不是黑暗中藏著的東西，而是黑暗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前工業時代的人們渾身戰慄。 1. 哲學家也說：對黑暗的恐懼是永恆的年輕的埃德蒙·伯克 (Edmund Burke) 從愛爾蘭剛移居倫敦時，就對「人類為何害怕黑暗」這個問題深深著迷。他在1757年的著作中下了一個強硬的結論：黑暗永遠「有其獨特的可怕之處」。「黑暗給古往今來的所有國家都帶來過恐懼，因而很難想像，這種恐懼僅僅是一些無稽之談造成的。」這個論斷在今天聽起來也許太絕對，但在前工業時代的語境下，它準確描述了一個現實：沒有人能完全免疫於黑暗帶來的不安，無論受過多少教育。

2. 從希臘到巴比倫：黑暗是地獄的代名詞幾乎每一個古代文明，都把黑暗與最壞的事物掛鉤。在希臘神話裡，誕生於混沌的夜之女神倪克斯，孕育出疾病、衝突與毀滅，甚至連宙斯都對她心存畏懼。巴比倫的沙漠居民相信夜晚有女妖莉莉絲（Lilith）出沒。古羅馬人害怕「斯特里克斯」——一種在夜間化身為鳥的女巫，據說會噬食嬰兒。基督教世界更是把黑暗直接等同於地獄。17世紀的威尼斯人描述夜晚降臨時，說它「就像地獄的面容」。莎士比亞的《愛的徒勞》中，納瓦爾國王宣布：「黑色是地獄的象徵，是牢獄的陰暗和墓夜的陰沉。」這些不只是文學比喻。對當時的人而言，這是真實的宇宙觀。 3. 月亮讓人發瘋：前工業時代的「科學」更令人驚訝的是：就連受過教育的知識階層，也對黑夜的生理威脅深信不疑。月亮被視為直接影響人體健康的力量。法國學者德·豐特奈爾 (de Fontenelle)聲稱，月亮的陰晴圓缺會對身體疾病產生「重大正面或負面的影響」。月圓時期，女性「發瘋」的概率被認為最大——這正是「lunatic（瘋子）」一詞的字面來源（luna = 月亮）。 1583至1599年間，倫敦的聖博托爾夫教區竟然有二十二人的死亡被歸因於「受行星影響」。

4. 夜霧是毒氣：一個流行了幾百年的「醫學常識」黑夜帶來的不只是超自然恐懼，還有非常「科學」的擔憂。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夜間的空氣有毒。義大利神父達·卡斯蒂里翁在1554年的教區記錄中鄭重警告，「夜間的空氣會在人體內引發無數疾病」。發燒、感冒、瘧疾——各種疾病都被歸咎於夜霧從皮膚毛孔滲入人體。這個觀念流行到了18世紀，不只是民間迷信，而是醫學主流。所以人們天黑後緊閉門窗，不是因為迷信，而是因為「科學告訴他們這樣做」。 5. 恐懼是理性的，不是愚昧的今天回頭看，這些恐懼很容易被笑稱為無知。但作者提醒我們：當你真的活在一個沒有路燈、沒有手電筒、沒有現代醫學的世界，當你真的不知道黑暗中藏著什麼，當太陽落下後你真的無法看清兩步以外的任何東西........ 那麼恐懼，是完全理性的。前工業時代的夜晚恐懼，並非愚昧的產物，而是人類在真實的黑暗中，用當時最好的知識體系做出的應對。有一個問題值得思考：今天的我們，是真的不怕黑了，還是只是因為有了夠亮的燈？下一篇，我們進入更具體的恐懼：黑夜中的幽靈、女巫與惡魔——那些讓前工業時代的人們連夜晚問路都不敢開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