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愈大，我反而愈不相信「很累＝很努力＝很厲害」。 我現在比較喜歡另一種工作方式： 先想清楚，真正想要的結果是什麼。 如果一件事情做到最後只是七十分，那為什麼一定要投入更多體力，把自己弄得很累，再硬把它磨成八十分？ 有沒有可能一開始先想像九十分的成果長什麼樣，再把它拆成更聰明、更舒服的做法？ 例如五個人合作。 最會技術的人，就讓他專心技術。 會設計的人，把複雜的東西變得好理解。 會說故事的人，負責讓大家聽得懂。 會看市場的人，提醒大家真正的受眾想要什麼。 有人擅長整合，就幫大家把零散成果串起來。 我覺得好的團隊，不應該是每個人都被弄得很累，才證明大家有努力。 反而應該讓人有合理的休息時間、正常吃飯，甚至還有餘裕聊天、觀察與重新想事情。 因為人只剩下「趕快做完」的時候，往往也最難想到新的東西。 AI 出現以後，我更常想到這件事。 有些整理、生成、修改、初稿，工具已經可以幫忙。 那人的時間是不是更應該留給： 判斷、選擇、創意、理解別人，以及知道什麼時候該轉彎？ 我也不太認同「辛苦的過程不用說」。 很多人會覺得： 「別人只想看結果，誰管你中間做了多少？」 可是我們明明很常看到拉麵店老闆接受採訪，說自己為了一碗湯試了多少次、倒掉多少不滿意的版本。 大家想聽的真的只是他有多辛苦嗎？ 不是。 我們其實是在聽： 「原來現在這個味道，是經過這麼多選擇才留下來的。」 所以我覺得真正重要的是： 不要只說自己很累。 要知道自己的努力最後換來了什麼。 可能是一個更好的成果。 可能是一套以後還能用的方法。 可能是一份作品。 可能是認識新的人。 也可能只是下次遇到類似情況時，早一點知道什麼值得繼續，什麼其實應該放下。 有時候我也開始懂，為什麼老人家會一直提醒： 「這樣下去可能不太對。」 不是因為年紀大就一定對。 而是有些人真的看過比較多次： 大家很努力， 只是方向不一定對。 真正有用的經驗，也不是事情結束以後說： 「我早就知道。」 而是事情還能改的時候，就知道哪裡值得多想一下。 所以我現在愈來愈喜歡問自己： 我今天到底有多努力，其實沒那麼重要。 比較重要的是： 這些努力，最後留下了什麼？ 還有， 我有沒有在努力的同時，也好好照顧自己和身邊的人？